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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與野獸(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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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與野獸(十一)

樹林內。

怪物低聲嘶吼著,卻始終沒有往前走一步。它血紅色的眸子裏泛著白光,微微顫抖著,卻始終倒映著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婆婆。

老婆婆跌在地上,一只布滿褶皺的手緊握著菜刀,鋒利的刀刃上殘留著鮮紅的血跡,現在還在往下滴血。

她的手也有點抖,卻也始終對著前面——

那頭怪物。

老婆婆年紀很大了,平常走路都是駝著背,慢吞吞的。可是就在剛剛,她就用了這把菜刀,孤身一人,砍傷了那頭比她人還要高的怪物。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一直阻攔我!”她呵斥著怪物,不過嗓音有點抖,約是剛才被怪物嚇到了,又或許是年紀大了,折騰不動了。

她眸子裏充滿了疑惑和殺意。

疑惑是因為她根本不認識那頭怪物,可每次怪物都會出現,阻礙她辦事;殺意則是因為怪物三番兩次阻礙她辦事,她為了把事情辦好,必須殺了它!

可惜那頭怪物不會說話,只能呵著氣。

過了片刻,那頭怪物放低了身子,像條犬一樣,很乖地趴在地上。老婆婆看不懂這是什麽操作,只能繼續維持著動作。

怪物生性就是如此,它就是要趁你放松警惕,然後一擊致命。

可是那頭怪物真的就是累了一樣,過了很久都沒有動作,甚至有睡著的跡象。老婆婆抻著脖子,握著刀柄的手還懸在半空。她看見怪物的眸子閉上,氣息也逐漸平穩安靜下來,這才放下手,捏了捏酸疼的胳膊。

俞白和靈瞳到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不過他們沒有在現場裏,而是在離現場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了。

俞白是想進去的,但是被靈瞳攔下。

“先別進去。”靈瞳說。

俞白:“怎麽了?”

靈瞳擡了擡下巴,俞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在樹林深處,似乎站著一個人。周圍很黑,他們看不清楚那人的長相,不過憑影子,能推測出那人應該很壯很高。

人影動了動,手伸到身後摸出了什麽。

靈瞳瞇了瞇眼,那是……

獵槍!

“快趴下!”靈瞳喊道。

老婆婆被突如其來的嗓音嚇了一跳,身子往下低了低。與此同時,“砰——”一聲巨響,開槍的聲音在耳邊炸開來。

俞白耳邊迅速掠過一道聲音,接著,他就聽見身後的樹發出了“嘎嘎”響聲。

“躲開!”

俞白撲向靈瞳,兩人一同跌倒在地。同樣也跌倒在地的,還有被子彈打穿樹幹的老樹。

周遭塵埃退散,兩人從地上起來。俞白煩躁地拍了拍身上的雜草和碎土,“嘖”了一聲。

靈瞳則是盯著他,見他收了手,才開口問:“有沒有傷到哪裏?”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俞白說,“你在下面。”

靈瞳:“我沒事。”

“嗯。”

兩人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到中場,俞白忽然說:“過去看看。”

靈瞳往剛才看見人影的地方瞄了一眼,人影已經不見了,不過,那頭怪物正緩慢地走向樹林深處。

俞白已經走遠了,靈瞳沒有跟上去,而是去了別處。

俞白走到中場,老婆婆身邊。

他伸出手,老婆婆很淺地低頭,伸手借力起身。

起身後,她拍掉身上的雜草和塵土,往怪物離開的方向瞄了眼,然後回來道了聲:“謝謝。”

“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俞白問。

老婆婆有些疑惑,看了俞白一眼,說:“這應該要問你們吧。”

俞白:“我是說,我們原本在列車上,為什麽會突然之間來到這裏?”

“你是列車上的老奶奶。”

老婆婆整個人怔了一下,過了片刻,她緩緩開口道:“你都知道啦。”

最後一個字她說得很平,沒有任何音調起伏。

“其實你偽裝得很好,只不過還是露出了馬腳。”俞白說。

老婆婆沈默不語。

她忽然在某一瞬擡起頭,望了望天,而後低下來,倏地笑了一聲。

像在自嘲。

“以前也有人這樣說我,我確實不擅長撒謊。”她說,“這裏具體是什麽地方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是一個像幻境一樣的地方。”

“幻境?”俞白忽然想起之前阿奇沃樂說的話,他也說這裏是幻境。

老人家點了點頭,說:“你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我在列車上給你們吃了一種特殊的藥物,能讓你們陷入昏睡,從而進入這裏。”

“為什麽?”俞白問。

老人家說:“因為我需要你們的皮。”

皮?

老人家自顧自“嗯”了一聲,說:“剛才開槍的,就是需要你們皮的獵人。我和他有交易,我幫他延長壽命,他告訴我他在哪兒。”

俞白:“他是誰?”

老人家垂眸看著地面,眸子猶如平靜的湖水:“我的愛人。”

俞白:“你不是說你的愛人已經死了麽?”

老人家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俞白:“……”

“那那頭怪物呢?”過了一會兒,俞白忽然這樣問,“你為什麽要殺它?”

“因為那頭怪物該死!”老人家的眸子裏湧出了一股情緒,“它一直阻撓我做事,所以我要殺了它!”

這下輪到俞白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老人家問俞白:“你同伴去找那頭怪物了,你不跟過去嗎?”

俞白兩手伸進衣服兜裏,其實他剛才就註意到靈瞳沒有跟上來,而是去了別的地方。他也沒停下來問,畢竟靈瞳肯定有要去的道理。

“不了,我去了反而拖累他。”俞白說。

“你很信任他?”老人家看過來問。

俞白沈默了幾秒,幾秒後他說:“我信他。”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

“真好。”老人家又低頭看著地,似乎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靈瞳回來了。

“如何?”俞白看著來人走到自己身旁,然後問道。

靈瞳先是看了一眼俞白,接著伸出手,把手裏攥著的毛發攤在手上,他說:“這是我跟蹤怪物,在樹林深處找到的,應該是那頭怪物的。我在那邊還看見了一棟房子,應該就是剛才那個人的住處。”

靈瞳:“那頭怪物好像一直在監視那個人。”

“另外,我還在怪物待的地方,找到了這個。”

他說著掏出一枚銀白色的戒指。

“這戒指!”老人家本來是沒有在看他們的,但是當靈瞳的嗓音響起來的時候,她餘光睨了過來,然後就看見了靈瞳掌心裏的,銀白色戒指。

靈瞳:“你知道這戒指?”

老人家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捧起靈瞳手裏的戒指。

戒指花紋很奇怪,彎彎曲曲的,卻又很有規律。戒指內圈並不平滑,因為有字。

——Er。

“Er?這是誰的名字?”俞白也看見了戒指內圈的字,於是問。

老人家看著手裏的戒指,眼神很柔和,和之前在廚房裏,看照片時候的一模一樣。她看著戒指,眼前起了霧,視線變得不清晰:“是我的……是我的戒指……”

“是他……一定是他!”她驀地求著兩人,眼前的霧有了形態,從眼眶裏滾落下來,“你們要幫我,一定要幫幫我!”

俞白和靈瞳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靈瞳問:“您認識那頭怪物?”

“他不是怪物!他不是怪物!”老……哦不,Er的嗓音帶上了一些沙啞,或許是激動,又或許是……

“他是我的愛人!”

***

四十多年前,一對年輕情侶收到一封神秘邀請函,信上說:三天前,莊園發生了地震,西側長出了一棵奇怪的古樹。那棵古樹一眼望不到頂,枝椏幾乎貫穿整座莊園。昨天,那棵古樹竟然自己動了起來!晚上的時候還會發出很驚悚的聲音……事發突然,我想請各位訪客前往莊園調查這棵奇怪的古樹,事後定有重金答謝。

莊園主:德莫

那對年輕情侶就是Er和她的愛人。

當時他們收到邀請函的時候,情況和俞白等人收到時的一模一樣,都懷疑送錯了。但是在看見收信人那一欄中,確確實實寫著自己的名字時,他們就覺得奇怪了——

他們也是普通人,去神秘莊園到底幹什麽?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這個問題,一道白光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然後,他們就出現在了列車站點附近。

同樣被牽扯進來的,還有幾位外國人。他們一身白大褂,胸前還掛著胸牌——

他們是科研人員。

有人發現了不遠處的列車站點,於是幾分鐘後,一行人便踏上了列車站點的臺階。之後的情況和俞白等人一樣,腦海中憑空出現一條語音、手背上的訪客ID、地下購物中心,以及第二天早上十點整的列車。

但是當晚卻發生了一起失蹤案——

Er的愛人不見了。

他們原本在地下購物中心裏閑逛,準備挑點什麽帶在路上。但是當Er挑完,轉身準備詢問對方意見的時候,人卻消失不見了。

她以為是去挑別的什麽了,於是先上去。但是等了很久,從晚上等到白天,一直等到列車進站,她都沒等到他上來。

同行的人已經上了第二節車廂,有人問她怎麽還不上來?列車就快要開了。

Er說:“我再等一會兒我男朋友,他應該很快就來了。你們先走吧,我等他來了,和他搭第二班車過去。”

“行吧,那你小心點。我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列車緩緩使出站點,Er一個人站在站臺邊緣附近,望著地下購物中心的入口,卻一直沒等到他出現。

列車不會有下一班了,想要等的人也始終沒有出現。後來,Er成為了列車食堂阿姨,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招待了很多訪客,可始終等不到那個人出現。

某年末,又有一批訪客被邀請至神秘莊園調查古樹,當列車進入站臺時,一頭樣子像熊又不像熊的怪物出現在了列車頭上。

它嘶吼著,卻始終沒有傷害列車站點上的人。它吼完一聲後會跳上第二節車廂,接著像護食般低吼一聲,然後跳下列車,最後進入雜草叢中消失不見。

沒人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也沒人調查這是什麽原因。就這樣過了很多年,直到四位年輕人的出現,這個秘密才終於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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