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與野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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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與野獸（六）
“奶奶！”
維依臉上掛著笑，銅鈴般的眼睛裏似乎發著光。他張著雙臂，腳尖踮著地，像跑又像跳，一頭栽進老婆婆懷裏。
“奶奶。”維依嗓音奶奶的，他本著孩童的性格，在老婆婆懷裏搗鼓了幾下。
老婆婆視線柔和，笑呵呵地摸了摸他的頭。
維依從懷裏擡起頭來，泛著紅的臉色已經褪去不少，維依說：“奶奶，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啊？維依好害怕，好擔心你啊。”
老婆婆依舊溫柔地摸著維依的腦袋，笑呵呵道：“路上遇到點事情，耽擱了一會兒。好啦，進屋吧。”
維依奶裏奶氣地點頭說：“好！”
老婆婆牽上維依的小手，正準備往院子裏走，結果看見了院子裏站著的三人。
維依在這時動了動被牽著的手，伸出另外一只手指著三人說：“奶奶，這三位大哥哥也是來這裏玩的。”
老婆婆很淺地笑著，並點了點頭說：“奶奶知道啦。”
她牽著維依走進院子，在三人面前停下。她眼睛似睜非睜，可面前的三人卻覺得心安，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老婆婆開口說：“以前也有很多像你們一樣的人來到這裏，但最後都沒能出去。”
“為什麽沒能出去？”靈瞳問。
老婆婆說：“外面的世界太覆雜了，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他們每天為了生存，積攢了很多不能說的情緒，久而久之，那些情緒慢慢侵蝕他們的身體，讓他們覺得活著好累。”
她望了望四周，樣子像平靜的海面，雖然表面平靜，其實內心早就波濤洶湧。她的視線最終落回三人身上：“你們看這裏，安靜愜意，他們生活在這裏，不需要為了一些沒必要的事情而操碎了心，弄亂了心情；不需要為了能繼續生活下去，自相殘殺，勾心鬥角。”
“那他們人呢？”俞白忽然開口問，“我們過來的時候，看見很多房子，但都是空的。他們人去哪兒了？”
老婆婆沈默了幾秒，幾秒後，她開口說：“都死了。”
“雖然這裏很適合生活，但人總會生老病死不是麽？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為了能出人頭地，過上好日子，早就耗盡了心力，病痛纏身。”
所以他們在這裏待了一段時間後，雖然很喜歡這裏的生活，但老天卻不允許。
“好啦，不說那些往事了。你們等了這麽久，肯定餓壞了吧？來，進去坐著，我去給你們做吃的。”
老婆婆說完往下低了低頭：“快帶大哥哥們進去。還有些凳子在小屋子裏，等會兒記得搬出來。”
維依：“好！”
其實他們不想這麽麻煩的，但奈何老婆婆硬是不聽，揪著他們進到客廳裏。維依也正好從小屋子裏找到了多的凳子，老婆婆於是強行把三人摁在凳子上，並笑呵呵地對他們說：“就別客氣了。你們先坐著，我很快回來。”
說完，老婆婆便轉身，腳底生風似的出了屋子。
其實這裏還有一棟小屋子，就在倉庫和屋子的夾角。老婆婆手速很快，沒過一會兒便準備好了可口的飯菜。
“來啦來啦。”她端著最後一道菜上桌，然後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看著桌上的四人。
阿奇沃樂已經等不及了，抄起木筷子就往其中一盤菜裏伸了過去。
“唔！還得是蔬菜好吃。”阿奇沃樂讚不絕口道。
老婆婆笑呵呵地說：“好吃就行。好吃就多吃點。”
桌子一邊，維依捧起碗，順時針方向晃了幾下。接著他抄起一旁的筷子，在被晃成飯團的白米飯中間戳開一個洞，然後搛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在中間，轉頭問旁邊的老婆婆：“奶奶，家裏還有海苔嘛？”
老婆婆笑呵呵地摸了摸他的頭：“有。奶奶去給你拿。”
維依：“好！”
老婆婆步子不快不慢，推開客廳一邊的門。客廳裏，眾人聽見木抽屜被人拉開，然後有很清脆的響聲從房間裏發出來。老婆婆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就多了一袋海苔。
“給。”老婆婆拆開包裝，從裏面摸出一片海苔遞給維依。
維依把海苔覆蓋在飯團上，然後連帶著碗倒扣在手裏。
他以前吃飯很不老實，老婆婆就想到了這個方法來哄他。小孩子總是喜歡驚喜的，後來老婆婆就變著法子給他做各種樣式的飯團。
漸漸的，維依每次吃飯，就會問她要海苔。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好好吃飯。
老婆婆目光柔和地看著維依：“慢點吃，瞧瞧你這嘴上，都是飯粒。”
維依本著孩子的性格，很頑皮地朝老婆婆笑了一下。
四方桌不大，三菜一湯剛好占滿整張桌子，所以他們只能端著碗吃。不過，桌子上在吃飯的，除了阿奇沃樂和維依，就沒有人了。
老婆婆看著維依吃完整個飯團，偏頭的時候看見俞白和靈瞳，碗筷依舊在原地沒有動過，於是好奇地問：“飯菜不合胃口麽？”
靈瞳：“來的時候吃過了，不是很餓。”
老婆婆看向俞白。
俞白：“一樣。”
老婆婆有些可惜地點了點頭。
阿奇沃樂狼吞虎咽，塞了很多在嘴裏。他艱難地咽下，開口說：“你們不吃真是太可惜了。奶奶你做的飯菜真好吃！我能再要一碗飯麽？”
老婆婆原本是有些可惜的，現在聽見阿奇沃樂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好了不少。
“當然。把碗給我吧，我去給你盛。”
阿奇沃樂把已經空了的碗遞過去：“謝謝奶奶。”
老婆婆笑著起身，出了屋子。
維依剛才只顧著幹飯，根本沒註意到桌上的動靜。老婆婆起身離開，他這才反應過來。
“哥哥怎麽不吃？是不是不好吃？”維依的小嘴附近還粘著幾粒米飯，他看著兩人，眼神天真淳樸。
俞白伸手用拇指撥掉他唇邊的飯粒：“哥哥不餓。”
維依點了點頭：“噢，是這樣啊。”說完，他又埋頭繼續幹飯。
老婆婆盛著滿滿一碗飯從廚房回來，桌上的飯菜已經肉眼可見少了不少，她把碗遞給阿奇沃樂，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吃完就去休息會兒。”老婆婆說，“不準說不用！”
三位訪客：“……”
飯後，老婆婆開了客廳右邊的門，站在一邊說：“被褥都是新的，顏色雖然難看了點，但是很舒服的。”
阿奇沃樂率先出列，在門口往裏探了探腦袋。
房間裏面燈開著，能看清楚裏面的布局。
屋子整體就不是很大，所以房間自然也大不到哪裏去。四張床鋪兩兩並排放在房間兩側，中間的過道只能留給一個人走。
床鋪放在房間最裏面，而靠著門的那一側，放置著一張很長的木桌子。
桌子很幹凈，看樣子應該是剛剛擦過沒多久。桌子前面是老式的窗戶，掀蓋式的，正對著院子。
老婆婆開口說：“那我和維依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願你們能做個好夢。”
老婆婆動了動牽著維依的手，維依擡頭看過來，老婆婆說：“走吧。”
維依點了點頭。
另外一邊的房門關上後，俞白收回視線，移到阿奇沃樂身上。他踢了踢門口擋路的話癆：“你不是說很困麽，怎麽楞著不動？”
剛才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阿奇沃樂就說困了，現在有房間，也有床給他睡了，他卻只是堵在門口？！
阿奇沃樂不想跟他一般見識，白了俞白一眼後就進了房間：“我要最裏面那張，你們兩個誰都不準跟我搶。”
俞白：“切，誰稀罕。”
周遭的空氣漸漸降了下來，這說明夜晚來了。不過很奇怪的是，原本這裏一片漆黑的場景，在所有人都不知覺的情況下，悄悄變了樣子。
月亮掛在高空，月光悄咪咪地溜進房間，勾勒出一個人影。
人影曲著一條腿，半垂著頭坐在長桌上。月光調皮地往下挪了挪，停在人影勁瘦的手腕上。
橈骨上有一顆痣。
“大晚上不睡覺，坐在這裏嚇人玩兒？”俞白清冷的嗓音幽幽響起來，長桌上的人影動了動，偏過頭來。
“那你呢？你大晚上的不睡覺，準備嚇誰？”
俞白走過來，停在靈瞳面前。
兩人此刻距離很近，近到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甚至心跳聲。
“我說準備嚇你，你信麽？”俞白盯著靈瞳漆黑的眸子，話語雖然在開玩笑，可他的樣子卻一臉認真。
靈瞳很輕地笑了一聲，垂了垂頭。
俞白靠上長桌，手掌撐著長桌邊緣。月光同樣頑皮地挪到他手上，照出那條手鏈。
“不要看我。”俞白視線盯著房間裏，忽然說。
靈瞳：“……”
“你這條手鏈很好看。”場面安靜了幾秒，靈瞳開口說。
俞白看過來，順著靈瞳的視線，瞧見對方正很認真地看著自己手腕上戴著的手鏈。
“這是什麽？”靈瞳眸子眨了一下，問。
俞白：“嗯？”
他後知後覺。擡起手，看著手鏈上的豆子說：“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小時候爸媽給我戴上的。他們也有一模一樣的，說是去山上寺廟裏求來的，能保平安。”
俞白說：“我小時候身體不好，一直去醫院，但是卻查不出來是什麽病。他們覺得可能是什麽汙穢之物附了身，所以去那裏求來了這條手鏈。”
“那為什麽只有半個？效果不會減半麽？”
俞白：“我也問過這個問題，我媽說求來的時候就是半個。他們手上的也是半個，但是從一個上分開的。”
“那你的應該也是從一個上分開的。”
俞白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夜晚安靜，晚風從窗外吹進來，夾雜著樹葉的響聲。俞白動了動眸子，餘光瞥了一眼窗外，樓下院子裏。
“什麽東西？”他蹙起眉，身子轉過去，對著院子。
靈瞳看過來，然後又順著俞白的視線看過去。
月光又一次調皮地挪走，不過這次沒有挪到誰的身上，而是挪到了院子裏。
那裏似乎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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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視線柔和，笑呵呵地摸了摸他的頭。
維依從懷裏擡起頭來，泛著紅的臉色已經褪去不少，維依說：“奶奶，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啊？維依好害怕，好擔心你啊。”
老婆婆依舊溫柔地摸著維依的腦袋，笑呵呵道：“路上遇到點事情，耽擱了一會兒。好啦，進屋吧。”
維依奶裏奶氣地點頭說：“好！”
老婆婆牽上維依的小手，正準備往院子裏走，結果看見了院子裏站著的三人。
維依在這時動了動被牽著的手，伸出另外一只手指著三人說：“奶奶，這三位大哥哥也是來這裏玩的。”
老婆婆很淺地笑著，並點了點頭說：“奶奶知道啦。”
她牽著維依走進院子，在三人面前停下。她眼睛似睜非睜，可面前的三人卻覺得心安，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老婆婆開口說：“以前也有很多像你們一樣的人來到這裏，但最後都沒能出去。”
“為什麽沒能出去？”靈瞳問。
老婆婆說：“外面的世界太覆雜了，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他們每天為了生存，積攢了很多不能說的情緒，久而久之，那些情緒慢慢侵蝕他們的身體，讓他們覺得活著好累。”
她望了望四周，樣子像平靜的海面，雖然表面平靜，其實內心早就波濤洶湧。她的視線最終落回三人身上：“你們看這裏，安靜愜意，他們生活在這裏，不需要為了一些沒必要的事情而操碎了心，弄亂了心情；不需要為了能繼續生活下去，自相殘殺，勾心鬥角。”
“那他們人呢？”俞白忽然開口問，“我們過來的時候，看見很多房子，但都是空的。他們人去哪兒了？”
老婆婆沈默了幾秒，幾秒後，她開口說：“都死了。”
“雖然這裏很適合生活，但人總會生老病死不是麽？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為了能出人頭地，過上好日子，早就耗盡了心力，病痛纏身。”
所以他們在這裏待了一段時間後，雖然很喜歡這裏的生活，但老天卻不允許。
“好啦，不說那些往事了。你們等了這麽久，肯定餓壞了吧？來，進去坐著，我去給你們做吃的。”
老婆婆說完往下低了低頭：“快帶大哥哥們進去。還有些凳子在小屋子裏，等會兒記得搬出來。”
維依：“好！”
其實他們不想這麽麻煩的，但奈何老婆婆硬是不聽，揪著他們進到客廳裏。維依也正好從小屋子裏找到了多的凳子，老婆婆於是強行把三人摁在凳子上，並笑呵呵地對他們說：“就別客氣了。你們先坐著，我很快回來。”
說完，老婆婆便轉身，腳底生風似的出了屋子。
其實這裏還有一棟小屋子，就在倉庫和屋子的夾角。老婆婆手速很快，沒過一會兒便準備好了可口的飯菜。
“來啦來啦。”她端著最後一道菜上桌，然後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看著桌上的四人。
阿奇沃樂已經等不及了，抄起木筷子就往其中一盤菜裏伸了過去。
“唔！還得是蔬菜好吃。”阿奇沃樂讚不絕口道。
老婆婆笑呵呵地說：“好吃就行。好吃就多吃點。”
桌子一邊，維依捧起碗，順時針方向晃了幾下。接著他抄起一旁的筷子，在被晃成飯團的白米飯中間戳開一個洞，然後搛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在中間，轉頭問旁邊的老婆婆：“奶奶，家裏還有海苔嘛？”
老婆婆笑呵呵地摸了摸他的頭：“有。奶奶去給你拿。”
維依：“好！”
老婆婆步子不快不慢，推開客廳一邊的門。客廳裏，眾人聽見木抽屜被人拉開，然後有很清脆的響聲從房間裏發出來。老婆婆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就多了一袋海苔。
“給。”老婆婆拆開包裝，從裏面摸出一片海苔遞給維依。
維依把海苔覆蓋在飯團上，然後連帶著碗倒扣在手裏。
他以前吃飯很不老實，老婆婆就想到了這個方法來哄他。小孩子總是喜歡驚喜的，後來老婆婆就變著法子給他做各種樣式的飯團。
漸漸的，維依每次吃飯，就會問她要海苔。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好好吃飯。
老婆婆目光柔和地看著維依：“慢點吃，瞧瞧你這嘴上，都是飯粒。”
維依本著孩子的性格，很頑皮地朝老婆婆笑了一下。
四方桌不大，三菜一湯剛好占滿整張桌子，所以他們只能端著碗吃。不過，桌子上在吃飯的，除了阿奇沃樂和維依，就沒有人了。
老婆婆看著維依吃完整個飯團，偏頭的時候看見俞白和靈瞳，碗筷依舊在原地沒有動過，於是好奇地問：“飯菜不合胃口麽？”
靈瞳：“來的時候吃過了，不是很餓。”
老婆婆看向俞白。
俞白：“一樣。”
老婆婆有些可惜地點了點頭。
阿奇沃樂狼吞虎咽，塞了很多在嘴裏。他艱難地咽下，開口說：“你們不吃真是太可惜了。奶奶你做的飯菜真好吃！我能再要一碗飯麽？”
老婆婆原本是有些可惜的，現在聽見阿奇沃樂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好了不少。
“當然。把碗給我吧，我去給你盛。”
阿奇沃樂把已經空了的碗遞過去：“謝謝奶奶。”
老婆婆笑著起身，出了屋子。
維依剛才只顧著幹飯，根本沒註意到桌上的動靜。老婆婆起身離開，他這才反應過來。
“哥哥怎麽不吃？是不是不好吃？”維依的小嘴附近還粘著幾粒米飯，他看著兩人，眼神天真淳樸。
俞白伸手用拇指撥掉他唇邊的飯粒：“哥哥不餓。”
維依點了點頭：“噢，是這樣啊。”說完，他又埋頭繼續幹飯。
老婆婆盛著滿滿一碗飯從廚房回來，桌上的飯菜已經肉眼可見少了不少，她把碗遞給阿奇沃樂，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吃完就去休息會兒。”老婆婆說，“不準說不用！”
三位訪客：“……”
飯後，老婆婆開了客廳右邊的門，站在一邊說：“被褥都是新的，顏色雖然難看了點，但是很舒服的。”
阿奇沃樂率先出列，在門口往裏探了探腦袋。
房間裏面燈開著，能看清楚裏面的布局。
屋子整體就不是很大，所以房間自然也大不到哪裏去。四張床鋪兩兩並排放在房間兩側，中間的過道只能留給一個人走。
床鋪放在房間最裏面，而靠著門的那一側，放置著一張很長的木桌子。
桌子很幹凈，看樣子應該是剛剛擦過沒多久。桌子前面是老式的窗戶，掀蓋式的，正對著院子。
老婆婆開口說：“那我和維依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願你們能做個好夢。”
老婆婆動了動牽著維依的手，維依擡頭看過來，老婆婆說：“走吧。”
維依點了點頭。
另外一邊的房門關上後，俞白收回視線，移到阿奇沃樂身上。他踢了踢門口擋路的話癆：“你不是說很困麽，怎麽楞著不動？”
剛才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阿奇沃樂就說困了，現在有房間，也有床給他睡了，他卻只是堵在門口？！
阿奇沃樂不想跟他一般見識，白了俞白一眼後就進了房間：“我要最裏面那張，你們兩個誰都不準跟我搶。”
俞白：“切，誰稀罕。”
周遭的空氣漸漸降了下來，這說明夜晚來了。不過很奇怪的是，原本這裏一片漆黑的場景，在所有人都不知覺的情況下，悄悄變了樣子。
月亮掛在高空，月光悄咪咪地溜進房間，勾勒出一個人影。
人影曲著一條腿，半垂著頭坐在長桌上。月光調皮地往下挪了挪，停在人影勁瘦的手腕上。
橈骨上有一顆痣。
“大晚上不睡覺，坐在這裏嚇人玩兒？”俞白清冷的嗓音幽幽響起來，長桌上的人影動了動，偏過頭來。
“那你呢？你大晚上的不睡覺，準備嚇誰？”
俞白走過來，停在靈瞳面前。
兩人此刻距離很近，近到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甚至心跳聲。
“我說準備嚇你，你信麽？”俞白盯著靈瞳漆黑的眸子，話語雖然在開玩笑，可他的樣子卻一臉認真。
靈瞳很輕地笑了一聲，垂了垂頭。
俞白靠上長桌，手掌撐著長桌邊緣。月光同樣頑皮地挪到他手上，照出那條手鏈。
“不要看我。”俞白視線盯著房間裏，忽然說。
靈瞳：“……”
“你這條手鏈很好看。”場面安靜了幾秒，靈瞳開口說。
俞白看過來，順著靈瞳的視線，瞧見對方正很認真地看著自己手腕上戴著的手鏈。
“這是什麽？”靈瞳眸子眨了一下，問。
俞白：“嗯？”
他後知後覺。擡起手，看著手鏈上的豆子說：“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小時候爸媽給我戴上的。他們也有一模一樣的，說是去山上寺廟裏求來的，能保平安。”
俞白說：“我小時候身體不好，一直去醫院，但是卻查不出來是什麽病。他們覺得可能是什麽汙穢之物附了身，所以去那裏求來了這條手鏈。”
“那為什麽只有半個？效果不會減半麽？”
俞白：“我也問過這個問題，我媽說求來的時候就是半個。他們手上的也是半個，但是從一個上分開的。”
“那你的應該也是從一個上分開的。”
俞白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夜晚安靜，晚風從窗外吹進來，夾雜著樹葉的響聲。俞白動了動眸子，餘光瞥了一眼窗外，樓下院子裏。
“什麽東西？”他蹙起眉，身子轉過去，對著院子。
靈瞳看過來，然後又順著俞白的視線看過去。
月光又一次調皮地挪走，不過這次沒有挪到誰的身上，而是挪到了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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