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6 章
又一次踏上了這片綠地，跟以往不同的是，現在山上的綠意多了幾分色彩，雖然是冬日可每家每戶門前的紅色燈籠跟對聯，都承載著他們內心的溫暖。
雖然上次來天差不多都快黑了，但小姨家不算難找，況且那幾天蘇晃帶著他也差不多把村裏摸熟了。安朝開得慢，看見道路不遠處出現人影的時候他就已經減速了，等離得近了看清人臉了他反而提了速。
路中間的人就這麽站著，仿佛能通過前面的擋風玻璃看到車裏人的眼睛，又似乎是挑釁，賭他不敢不停。
車堪堪停在蘇晃身前，跟安朝對視幾秒後他走到駕駛位笑著看著他：“開車可要小心點，這大過年的，要是去警局或者醫院那多不劃算。”
“你也知道，剛才不知道是哪個晦氣的站路中間不走開。”
“可你不還是停下了嗎？”蘇晃的手肘搭在車窗上，直楞楞地盯著安朝。
“沒事別擋道。”
“當然有事。”
蘇晃還是坐上了副駕，一路上兩人也沒再繼續鬥嘴，一個不問去路，一個不問原因，似乎兩人篤定彼此一定會出現在丘明村，所以既然心知肚明那就沒有再多說的必要。
“來這裏幹嘛？”
安朝下了車，腳下是個野生停車場，看起來這裏比小姨家那邊更開闊一下，路上見到的人也變多了，他還在朝四周張望，沒想到被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拉走了。
“帶你趕集，上次路過家門口的貨車最近不出攤，給你買不了雜糖，小姨說你今天運氣好剛好趕上集市開場。”
安朝試圖甩掉手上的禁錮，盡管他一次次跟蘇晃解釋他這麽大人了走丟不了，就算跟他走散了停車場的位置他也還記得，不可能找不到人。
蘇晃像是沒聽到一般拉著安朝，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反而跟他介紹起每個小攤上擺放的物品，安朝很是無奈，見說不動人也就只能把註意力放到這個集市上。
安朝發現這裏沒人打量他們倆，蘇晃那頭囂張的紅發絲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註，他們只關註眼前這個小攤，或者跟問價格的顧客說兩句，就又轉頭跟旁邊的攤主聊起天來，安朝仔細辨認著他們的語言，發現他不是很能聽懂。
這時蘇晃手裏已經拿著一支麥芽糖了，安朝看了看蘇晃又看了看他手裏的東西，接過之後在他耳邊小聲的問攤主們在聊些什麽，聽語氣感覺他們像是在吵架，可是兩人的肢體語言又很和氣。
可安朝說完後只看到蘇晃疑惑的表情，安朝無奈只能再一次貼緊他耳邊，這次聲音稍微大了些，一邊說著還一邊警惕著攤主能不能聽到他的聲音。
“已經走遠了，他們聽不到了。”
看到蘇晃爬上眉眼的笑意，安朝才發現蘇晃在逗自己，他嗔怒著看著蘇晃把麥芽糖塞進他手裏，氣呼呼的走了，他揚起的手已經準備往蘇晃身上招呼了，可就在剛才他看到也有兩人在玩鬧，可四周圍著的人的視線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安朝，安朝你等等我~”
安朝一點也不想被圍觀，他現在真想捂住蘇晃的那張嘴，他半遮著自己的臉，腳步卻放緩了。只一眼，安朝看了蘇晃一眼，蘇晃就立刻閉了嘴跟安朝解釋起剛才攤主們的聊天內容。
原來是那位戴著圍裙的阿姨在誇獎另一位阿姨剛做好的發型，卷發阿姨被說的不好意思，聲音不自覺的就放大了，丘明村裏的土話就是這樣，只要情緒一高漲說出來話的音調就會變高，聽起來像是吵架。
聽到了解釋的安朝還是沒給蘇晃好臉色看，一次次甩開蘇晃試圖牽上來的手，安朝雙手抱胸，蘇晃就跟上來用肩膀撞他，十足的小孩子模樣，安朝看笑了：“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我怕我丟了，找不到你。”
安朝覺得蘇晃真像個無賴，可這種軟綿綿的攻擊他根本拿人沒有辦法，他故意拉著的臉突然被蘇晃一揉，聲音貼著臉滑進耳朵：“這樣容易長皺紋。”
“蘇晃！”
駕駛位已經換了人，安朝躺在副駕翻動著蘇晃買的一大袋子東西，一邊指點蘇晃的車技：
“往左點，往左，左邊你是給誰的大卡車留的位置！”
“輕踩剎車，教練沒跟你講過嗎？安全帶也不是防你剎車的！”
“嘖，山路你倒是註意點啊，開這麽快幹什麽？後面也沒人追你。”
......
任憑安朝怎麽找茬，蘇晃都是一副好脾氣，不見人反駁，安朝覺得越來越沒勁，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時，眼前是一雙含情的雙眼，安朝一時承接不住偏頭看了看身處的環境：“我們這是哪兒？”
“教我拳的師傅家。”
“你不進去嗎？我在車裏等你。”
回答安朝的是久久的沈默，他這才回想起小姨跟他說的蘇晃跟他師傅的事情。
蘇晃想要學拳保護小姨，起初老拳師沒答應，在一天天的軟磨硬泡後蘇晃如願以償成了沙包，但是不知道那時候是因為年輕氣盛還是真缺錢，蘇晃學了一段時間後就悄悄出去打黑拳。
因為年齡太小也沒什麽社會經驗，所以蘇晃被一些人記恨上了，於是找人查了他的底細還叫人打了老拳師，蘇晃氣不過也陰了他們一回，這梁子就結下了。
當時打黑拳的人為了保護身份，通常要麽遮著半張臉或者全臉都遮，那一場蘇晃不知道他的對手是老拳師，老拳師直到失敗也沒說一句話，沒吭一聲。
事後那夥人找到安朝，告訴了他擂臺上的事情，說他那天打的是自己的師傅。原來是他們把老拳師綁到了擂臺上，老拳師為了不讓蘇晃內疚沒說一句話，只通知了小姨讓他以後不用來了。
蘇晃知道這件事後在老拳師門口站了一整天，此後他再也沒打過拳，只是請了人去照顧老拳師，逢年過節都會來看他，只是他一次也沒能買進老拳師家門。
這件事確實因蘇晃而起，可蘇晃也算受害者，老拳師也沒有怪罪蘇晃，放不下的，過不去的只有蘇晃。
“要是老拳師現在答應見你，你能放下嗎？”
“不能，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兩人沒再去小姨家而是直接回了臨川，安朝感覺到蘇晃的身體狀況有異常，這一次蘇晃坐回了副駕位，安朝把車停在了蘇晃公寓樓下。
把蘇晃放到沙發上時，他腦海裏回蕩的還是蘇晃的那句不會原諒自己的話，蘇晃在懲罰自己。
安朝想明白了蘇晃的目的，他為的不是得到老拳師的諒解，他每年去看老拳師也不是為了消解心裏的愧疚，他是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的錯處，用痛來讓自己長記性。
沙發上的人還閉著眼睛，呼吸平靜，安朝蹲下來仔細看著蘇晃的臉，他一直都是這樣嗎？一直用這種方式對待自己？
安朝想去摸摸蘇晃的頭，突然他的手被握住，平靜的人睜開了眼，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獵物，眼裏全是志在必得。
“你...現在了解我了嗎？這就是全部的我。”
安朝向外扯著自己的手，他不明白蘇晃的思維怎麽這麽跳躍，剛才不還在失意嗎？怎麽現在又在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我確實不了解你，可是你眼前的我就是全部的我，你已經足夠了解我的莽撞，自私或者暴戾，”安朝的手被蘇晃帶到他的胸膛，兩人的呼吸越來越近，“我有的是時間了解你，隨便你做什麽，只要你給我機會，不，只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
脖頸上傳來柔軟的觸感以及濕意，蘇晃的呼吸打在他而後，而他的手已經摸上了他的後腰，安朝掙紮著偏頭，可蘇晃的手劃過的每一寸肌膚都像是火在灼燒，從腰腹一點點蔓延到喉嚨再到眼睛。
“是嗎？”安朝任由蘇晃動作，他的手卻碰到了蘇晃的腺體，喘氣聲變得平靜，“我不管做什麽都可以嗎？”安朝繼續摸索著身下人的腺體，身下人顫抖著，只回了一個“嗯”。
“喬青回都跟你說了吧，說我有多善良，多心軟，過得有多艱難。”身下人太能忍，安朝突然來了興致，另一只手一路往下，似有若無的輕觸著滾燙的肌膚，“可你看到的我真是這樣的嗎？我真需要你們的憐愛嗎？”
懷裏的人好像已經對腺體失去了興趣，蘇晃只覺得有一只手正捏著他的耳朵，再是喉結，似乎是不滿意手心的觸感，溫熱的氣息打在下巴上，緊接著是柔軟的舔舐。
“還真是聽話，信息素味道都收的好好的。”
“我，嗯~”蘇晃再忍不住翻身把安朝壓在身下，他看著蘇晃眼神裏的冰冷，長久對視，安朝任憑他動作，蘇晃吻上安朝的眼睛，“我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你，你故意跟賀長山拍照也好，讓喬青回給我傳話也好，現在跟我說破你處心積慮的事跡也好，你都是安朝，在我眼裏那個愛吃甜食，對音樂認真，從不苛責別人的安朝。”
“我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不管是任性，還是自認為跋扈或者惡劣，我都甘之如飴。”
安朝自覺已經過了喜歡聽好聽的話的年紀了，但蘇晃的話還是讓他有一瞬間的呆楞，他在蘇晃眼裏真是這樣的嗎？他要相信他嗎？
安朝笑著，一條腿已近攀上了蘇晃的背：“我知道你的所有感情，但我就是像玩狗一樣玩你，你也接受嗎？”如果真看接受他，那就再感受一下他的惡劣吧，要受著他的好也要受著他的惡。
蘇晃知道安朝是故意這麽說，他只是用強硬的外表包裹自己免受傷害，不讓當初他在秋明村就留不下他，也不可能帶著他出門旅行，也不會被允許跟他在一個房間休息。
既然安朝的刺人是他賴以生存的盔甲，他沒理由扒下他的外殼，他要做的是用自己的這顆心化作更堅硬的甲，給安朝安全感。
“老拳師的事是我故意讓小姨講給你聽的，就是想讓你心軟，羅成武也是我找來演戲的，我其實跟你一樣。”蘇晃按住安朝的雙臂在他身上游走，虔誠地在他嘴上一啄，“我也沒比你好到哪裏去。”
陽臺上的全身鏡上是相纏的藤和樹，藤蔓纏繞著枝椏瘋漲，愛意洶湧，他們妥協著又暗自較勁，嘴裏說出的話有多刻薄，身下的動作就有多狠厲，他們不打算放過自己，也不打算放過彼此。
這樣也好，蘆葦和苔蘚的味道交織著也抗爭著，雙方就這麽纏繞著誰也沒想過讓誰，誰也不打算讓著誰，他們之間不必分出哪個是藤，哪個是樹，他們是彼此養出的另一個自己，分不開離不得。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又一次踏上了這片綠地，跟以往不同的是，現在山上的綠意多了幾分色彩，雖然是冬日可每家每戶門前的紅色燈籠跟對聯，都承載著他們內心的溫暖。
雖然上次來天差不多都快黑了，但小姨家不算難找，況且那幾天蘇晃帶著他也差不多把村裏摸熟了。安朝開得慢，看見道路不遠處出現人影的時候他就已經減速了，等離得近了看清人臉了他反而提了速。
路中間的人就這麽站著，仿佛能通過前面的擋風玻璃看到車裏人的眼睛，又似乎是挑釁，賭他不敢不停。
車堪堪停在蘇晃身前，跟安朝對視幾秒後他走到駕駛位笑著看著他：“開車可要小心點，這大過年的，要是去警局或者醫院那多不劃算。”
“你也知道，剛才不知道是哪個晦氣的站路中間不走開。”
“可你不還是停下了嗎？”蘇晃的手肘搭在車窗上，直楞楞地盯著安朝。
“沒事別擋道。”
“當然有事。”
蘇晃還是坐上了副駕，一路上兩人也沒再繼續鬥嘴，一個不問去路，一個不問原因，似乎兩人篤定彼此一定會出現在丘明村，所以既然心知肚明那就沒有再多說的必要。
“來這裏幹嘛？”
安朝下了車，腳下是個野生停車場，看起來這裏比小姨家那邊更開闊一下，路上見到的人也變多了，他還在朝四周張望，沒想到被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拉走了。
“帶你趕集，上次路過家門口的貨車最近不出攤，給你買不了雜糖，小姨說你今天運氣好剛好趕上集市開場。”
安朝試圖甩掉手上的禁錮，盡管他一次次跟蘇晃解釋他這麽大人了走丟不了，就算跟他走散了停車場的位置他也還記得，不可能找不到人。
蘇晃像是沒聽到一般拉著安朝，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反而跟他介紹起每個小攤上擺放的物品，安朝很是無奈，見說不動人也就只能把註意力放到這個集市上。
安朝發現這裏沒人打量他們倆，蘇晃那頭囂張的紅發絲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註，他們只關註眼前這個小攤，或者跟問價格的顧客說兩句，就又轉頭跟旁邊的攤主聊起天來，安朝仔細辨認著他們的語言，發現他不是很能聽懂。
這時蘇晃手裏已經拿著一支麥芽糖了，安朝看了看蘇晃又看了看他手裏的東西，接過之後在他耳邊小聲的問攤主們在聊些什麽，聽語氣感覺他們像是在吵架，可是兩人的肢體語言又很和氣。
可安朝說完後只看到蘇晃疑惑的表情，安朝無奈只能再一次貼緊他耳邊，這次聲音稍微大了些，一邊說著還一邊警惕著攤主能不能聽到他的聲音。
“已經走遠了，他們聽不到了。”
看到蘇晃爬上眉眼的笑意，安朝才發現蘇晃在逗自己，他嗔怒著看著蘇晃把麥芽糖塞進他手裏，氣呼呼的走了，他揚起的手已經準備往蘇晃身上招呼了，可就在剛才他看到也有兩人在玩鬧，可四周圍著的人的視線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安朝，安朝你等等我~”
安朝一點也不想被圍觀，他現在真想捂住蘇晃的那張嘴，他半遮著自己的臉，腳步卻放緩了。只一眼，安朝看了蘇晃一眼，蘇晃就立刻閉了嘴跟安朝解釋起剛才攤主們的聊天內容。
原來是那位戴著圍裙的阿姨在誇獎另一位阿姨剛做好的發型，卷發阿姨被說的不好意思，聲音不自覺的就放大了，丘明村裏的土話就是這樣，只要情緒一高漲說出來話的音調就會變高，聽起來像是吵架。
聽到了解釋的安朝還是沒給蘇晃好臉色看，一次次甩開蘇晃試圖牽上來的手，安朝雙手抱胸，蘇晃就跟上來用肩膀撞他，十足的小孩子模樣，安朝看笑了：“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我怕我丟了，找不到你。”
安朝覺得蘇晃真像個無賴，可這種軟綿綿的攻擊他根本拿人沒有辦法，他故意拉著的臉突然被蘇晃一揉，聲音貼著臉滑進耳朵：“這樣容易長皺紋。”
“蘇晃！”
駕駛位已經換了人，安朝躺在副駕翻動著蘇晃買的一大袋子東西，一邊指點蘇晃的車技：
“往左點，往左，左邊你是給誰的大卡車留的位置！”
“輕踩剎車，教練沒跟你講過嗎？安全帶也不是防你剎車的！”
“嘖，山路你倒是註意點啊，開這麽快幹什麽？後面也沒人追你。”
......
任憑安朝怎麽找茬，蘇晃都是一副好脾氣，不見人反駁，安朝覺得越來越沒勁，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時，眼前是一雙含情的雙眼，安朝一時承接不住偏頭看了看身處的環境：“我們這是哪兒？”
“教我拳的師傅家。”
“你不進去嗎？我在車裏等你。”
回答安朝的是久久的沈默，他這才回想起小姨跟他說的蘇晃跟他師傅的事情。
蘇晃想要學拳保護小姨，起初老拳師沒答應，在一天天的軟磨硬泡後蘇晃如願以償成了沙包，但是不知道那時候是因為年輕氣盛還是真缺錢，蘇晃學了一段時間後就悄悄出去打黑拳。
因為年齡太小也沒什麽社會經驗，所以蘇晃被一些人記恨上了，於是找人查了他的底細還叫人打了老拳師，蘇晃氣不過也陰了他們一回，這梁子就結下了。
當時打黑拳的人為了保護身份，通常要麽遮著半張臉或者全臉都遮，那一場蘇晃不知道他的對手是老拳師，老拳師直到失敗也沒說一句話，沒吭一聲。
事後那夥人找到安朝，告訴了他擂臺上的事情，說他那天打的是自己的師傅。原來是他們把老拳師綁到了擂臺上，老拳師為了不讓蘇晃內疚沒說一句話，只通知了小姨讓他以後不用來了。
蘇晃知道這件事後在老拳師門口站了一整天，此後他再也沒打過拳，只是請了人去照顧老拳師，逢年過節都會來看他，只是他一次也沒能買進老拳師家門。
這件事確實因蘇晃而起，可蘇晃也算受害者，老拳師也沒有怪罪蘇晃，放不下的，過不去的只有蘇晃。
“要是老拳師現在答應見你，你能放下嗎？”
“不能，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兩人沒再去小姨家而是直接回了臨川，安朝感覺到蘇晃的身體狀況有異常，這一次蘇晃坐回了副駕位，安朝把車停在了蘇晃公寓樓下。
把蘇晃放到沙發上時，他腦海裏回蕩的還是蘇晃的那句不會原諒自己的話，蘇晃在懲罰自己。
安朝想明白了蘇晃的目的，他為的不是得到老拳師的諒解，他每年去看老拳師也不是為了消解心裏的愧疚，他是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的錯處，用痛來讓自己長記性。
沙發上的人還閉著眼睛，呼吸平靜，安朝蹲下來仔細看著蘇晃的臉，他一直都是這樣嗎？一直用這種方式對待自己？
安朝想去摸摸蘇晃的頭，突然他的手被握住，平靜的人睜開了眼，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獵物，眼裏全是志在必得。
“你...現在了解我了嗎？這就是全部的我。”
安朝向外扯著自己的手，他不明白蘇晃的思維怎麽這麽跳躍，剛才不還在失意嗎？怎麽現在又在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我確實不了解你，可是你眼前的我就是全部的我，你已經足夠了解我的莽撞，自私或者暴戾，”安朝的手被蘇晃帶到他的胸膛，兩人的呼吸越來越近，“我有的是時間了解你，隨便你做什麽，只要你給我機會，不，只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
脖頸上傳來柔軟的觸感以及濕意，蘇晃的呼吸打在他而後，而他的手已經摸上了他的後腰，安朝掙紮著偏頭，可蘇晃的手劃過的每一寸肌膚都像是火在灼燒，從腰腹一點點蔓延到喉嚨再到眼睛。
“是嗎？”安朝任由蘇晃動作，他的手卻碰到了蘇晃的腺體，喘氣聲變得平靜，“我不管做什麽都可以嗎？”安朝繼續摸索著身下人的腺體，身下人顫抖著，只回了一個“嗯”。
“喬青回都跟你說了吧，說我有多善良，多心軟，過得有多艱難。”身下人太能忍，安朝突然來了興致，另一只手一路往下，似有若無的輕觸著滾燙的肌膚，“可你看到的我真是這樣的嗎？我真需要你們的憐愛嗎？”
懷裏的人好像已經對腺體失去了興趣，蘇晃只覺得有一只手正捏著他的耳朵，再是喉結，似乎是不滿意手心的觸感，溫熱的氣息打在下巴上，緊接著是柔軟的舔舐。
“還真是聽話，信息素味道都收的好好的。”
“我，嗯~”蘇晃再忍不住翻身把安朝壓在身下，他看著蘇晃眼神裏的冰冷，長久對視，安朝任憑他動作，蘇晃吻上安朝的眼睛，“我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你，你故意跟賀長山拍照也好，讓喬青回給我傳話也好，現在跟我說破你處心積慮的事跡也好，你都是安朝，在我眼裏那個愛吃甜食，對音樂認真，從不苛責別人的安朝。”
“我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不管是任性，還是自認為跋扈或者惡劣，我都甘之如飴。”
安朝自覺已經過了喜歡聽好聽的話的年紀了，但蘇晃的話還是讓他有一瞬間的呆楞，他在蘇晃眼裏真是這樣的嗎？他要相信他嗎？
安朝笑著，一條腿已近攀上了蘇晃的背：“我知道你的所有感情，但我就是像玩狗一樣玩你，你也接受嗎？”如果真看接受他，那就再感受一下他的惡劣吧，要受著他的好也要受著他的惡。
蘇晃知道安朝是故意這麽說，他只是用強硬的外表包裹自己免受傷害，不讓當初他在秋明村就留不下他，也不可能帶著他出門旅行，也不會被允許跟他在一個房間休息。
既然安朝的刺人是他賴以生存的盔甲，他沒理由扒下他的外殼，他要做的是用自己的這顆心化作更堅硬的甲，給安朝安全感。
“老拳師的事是我故意讓小姨講給你聽的，就是想讓你心軟，羅成武也是我找來演戲的，我其實跟你一樣。”蘇晃按住安朝的雙臂在他身上游走，虔誠地在他嘴上一啄，“我也沒比你好到哪裏去。”
陽臺上的全身鏡上是相纏的藤和樹，藤蔓纏繞著枝椏瘋漲，愛意洶湧，他們妥協著又暗自較勁，嘴裏說出的話有多刻薄，身下的動作就有多狠厲，他們不打算放過自己，也不打算放過彼此。
這樣也好，蘆葦和苔蘚的味道交織著也抗爭著，雙方就這麽纏繞著誰也沒想過讓誰，誰也不打算讓著誰，他們之間不必分出哪個是藤，哪個是樹，他們是彼此養出的另一個自己，分不開離不得。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