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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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路燈的光沒能透過枯樹照亮更遠的角落,路上行人匆匆,只在那麽一瞬間能感受到光落在他們身上。

可他們並不在意短暫的一瞬,就像站在露臺上的蘇晃,哪怕他站在燈光裏,身旁的燈紅酒綠也跟他沒什麽關系。

蘇晃覺得無趣,覺得因為心情煩躁而隨意自己的他有些無趣,正打算走,不遠處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溪?宋溪在這兒幹什麽?

“蘇晃?你去哪兒?”

蘇晃拿手機的手一頓,轉身別開了拉著他手臂的手:“嗯,你跟年肅說一聲,我有事先走,謝了。”

“蘇晃。”

手臂又一次被拉住,蘇晃徹底沒了耐心:“段暮臣,我早說了做朋友有可能,其他的沒可能,我也不想在這兒跟你撕破臉。”

蘇晃無意識地點著手機屏幕,消息還在加載,一出電梯停在宋溪消息界面的手一頓,安朝的消息界面亮著紅點。

還沒來得及點上去,一通電話打過來,蓋過了消息界面,蘇晃的腳步加快,掛掉電話後撥給安朝卻一直沒人接。

忙音不止一次環繞在蘇晃耳邊,他還是沒能聯系上安朝,偏偏路上因為車禍讓所有車輛堵了原地,蘇晃只能棄車步行。

隋舞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過來,說安朝的檢查報告出來了,最好去實驗室一趟面談。蘇晃這才想起來隋舞在實驗室,他盡量平覆著情緒簡短著話語告訴隋舞。

蘇晃趕到的時候,隋舞正踩著地上躺著的人,安朝坐在長椅上喘著氣,現在的情況一目了然,蘇晃再忍不住往地上踹了兩腳。

“蘇晃,你先帶安朝回去,這人手裏有“附生”,我已經報警了剩下的事我來處理,你先看看安朝。”

蘇晃這才抑制住翻湧的氣血,轉頭去扶安朝,電話鈴聲卻在此時響起。

蘇晃沒了平時的好脾氣:“我能養著你,也能讓你死。”

蘇晃的頭越來越痛了,手鐲閃著的光早就在提醒他了,他的手還在不停攪動著鍋裏的粥,耳朵註意的卻是臥室的動靜。

師姐說如果這次因為“附生”誘使安朝分化,那他算是第三次分化,前一次的分化已經給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

抑制劑或者偽裝劑能否對“附生”起效果沒人知道,可蘇晃也只能試一試,因為安朝沒時間等“附生”的解藥出來。

窗外是化不開黑,連同蘇晃的表情也是同樣凝重。

——

宋溪掛掉助理的電話,和善的語氣再裝不下去,一擺手,已經有人替他把桌上的酒盡數灌進對面人嘴裏。

“宋溪,你早就是…唔…越家的棄子了,看你能囂張到什麽時候!”

“越家的報覆可能會遲到,就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扛住餘家的打擊了。”

宋溪無心再跟廢物交涉,樂隊有關熱搜早已登頂,什麽蘇晃打黑拳坑前輩;白星早年職場霸淩;安朝成績造假等都赫然在列,而其他扒不到的一律按陰謀論處理。

還好餘子欽的事還沒扒出來,還沒放心下來,宋溪就接到了蘇晃的電話,要他去警局一趟,緊接著趕來的助理告訴他,餘子欽是Alpha的消息已經在外網傳開了。

蘇晃攪動著鍋的手不住顫抖,閃著綠光的手鐲突然裂開,白粥的香味已經被鋪面而來的信息素壓蓋。

僅一瞬,蘇晃再抵不住這味道的侵襲,手再握不住長勺,他控制不住自己,貪婪呼吸著。

蘇晃本來就處於易感期,現在手鐲也斷了,信息素好似海浪無時無刻不在拍打他,他無比渴望這個味道,在他記憶裏,這似乎是他從前渴望而不可得的珍寶。

蘇晃再忍不住,沖進了臥室。

床上的安朝喘著粗氣,大概是過於難受,被子已經被他攥的淩亂,嘶啞的聲音從他喉嚨裏鉆出來,是壓抑著的痛苦。

安朝記得他去實驗室的時候遇到了私生,似乎還被撒了什麽東西,之後腦袋就昏昏沈沈的,中間似乎還看的了隋舞,還有蘇晃。

對,蘇晃,他面前站著的人似乎就是蘇晃。他怎麽這麽難受,是著涼發燒了嗎?

蘇晃怎麽站那麽遠,還一動不動,也不說過來關心幾句,安朝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委屈,他都拿出誠意道歉了甚至現在還生病了,都不見蘇晃給他個臺階。

他越想越委屈,眼眶裏的淚再也忍不住了,他眨了眨眼睛淚水順流而下,可他的眼神還在蘇晃身上,本來想發氣的,卻言不由衷說出了另一句話:

“你好香啊,用的什麽香水。”

其實安朝在兩人第一次見面就想問了,只是那時候覺得冒昧,現在仗著生病委屈也就不在意那麽多了。

“你……”

越靠近安朝,信息素的味道越濃郁,整個房間都充斥著他無法拒絕的味道,應該是蘆葦——他小時候就能聞到的味道。

蘇晃強壓著身體的反應,斟酌著要怎麽告訴安朝他正二次分化,而且有可能分化成了Omega。

看著越來越近的人,蘇晃仍站在床尾,安朝眼眶紅潤泛著淚光,他的氣息一寸寸逼近,蘇晃想要感受更多,可僅剩的理智告訴他不行。

他把手裏的偽裝劑攥的更緊,可下一秒安朝的手就已經撫上了他的臉,蘆葦的氣息一下下浸潤他的肌膚,以及每一寸骨骼,偏偏安朝還像個好奇心極重的孩子,不時捏一捏他的耳朵,戳一戳他的臉頰,最後一整張臉埋在他的頸窩。

“你怎麽這麽好聞。”

安朝只感受到一陣清涼,他本能的靠近蘇晃的時候,這股清涼像是能滌蕩開他體內的熱意,他急需這股清新的氣息帶他離開被熱氣灼燒的不適。

他在蘇晃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可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很快那種熱浪又再一次撲過來,似乎要將他灼燒殆盡。

不夠,還不夠。

在鼻尖觸碰到那塊骨頭的時候,安朝忍不住嘗了一下,有點像他今天新買的蛋糕。

蘇晃腦內極速思考著該怎麽解決這種事情,安朝的雙手已經纏繞著他的背,像是春天瘋長的藤蔓,一點點順著皮膚肌理,爬過他的腰再到背直至肩頭。

鎖骨有些許痛意傳來,帶著點濕氣,麻意瞬間躥過四肢,隨後侵占他的全身。

“安朝。”蘇晃極力壓制著溢出的信息素,攥著拳頭的手把安朝從他身上扒下來,“還知道我是誰嗎?”

被制止的安朝十分不爽,後腦勺的手掌強制他看著眼前人的眼睛,很熟悉,但他看出了幾分侵略意味。

“蘇晃,”安朝滿不在乎的回答著,手指依然不老實朝眼前人的腹部伸手,臉上的笑意十分具有迷惑性,“很香。”

蘇晃知道,現在的安朝沒有能聽他講完事情來龍去脈的註意力,他看著安朝有些享受的表情,再不管身上作亂的手,趁人之危就趁人之危吧。

嘴上有柔軟的觸感,安朝還沒來得及回味,只是一觸即離,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但只停頓了幾秒,他又起身尋找剛才的觸感。

蘇晃無奈,只能用雙手把人鉗住,他不能這麽自私,安朝既然選擇Beta這一性別,就要尊重他的意願,如果現在讓安朝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分化成Omega,他也會看不起自己。

蘇晃看著在他懷裏掙紮的安朝,他得趁還能壓制住自己的時候,跟安朝講明白他現在的情況。

“安朝,你能聽我講一件事嗎?這很重要。”回應他的是鎖骨上的牙印。

“很抱歉我沒能保護好你,因為一些原因導致你現在正處於分化期,”安朝信息素味道越來越濃越,每一次呼吸對於蘇晃來說都是磨練,“我有一定幾率能讓你分化失敗做回Beta,但如果你不想也可以繼續做Omega。”

“Omega?可我不是Omega,我不是,我是Beta!”

蘇晃不清楚安朝為什麽突然情緒失控,也許是藥力作用,他用一只手安撫著安朝:“好,不是Omega,安朝是Beta。”這句話既像是在安撫安朝,也像是在寬慰自己。

“偽裝劑可能會讓你不舒服,”蘇晃緩慢蹲下來,平視著安朝眼裏都是不忍,“你稍微忍耐一下。”

蘇晃覺得此刻也許有些不合時宜,但他還是在安朝額頭印上一吻:“不管你是Beta還是Omega,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是安朝。”

他不清楚安朝有沒有把他這句話聽進去,只是那一吻也許有點作用,安朝的眼神開始變得清明,情緒也開始和緩。

“我先給你打一針。”

蘇晃的手有些顫抖,這一針下去沒人能保證百分之百有效,而且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副作用。

可正如隋舞所說,安朝沒太多選擇。現在讓安朝自己咬牙熬過去,要麽就用針劑試試。

安朝感覺自己被莫名的情緒控制著,潛意識告訴他要反抗,可滿屋子的味道實在讓他太難自拔,他並不排斥,可他卻能清晰地感知到現在這種狀態不正常。

他該反抗的,他要反抗的。

現實與回憶交疊著,直到看到那管針劑,安朝恍惚間以為他回到了那個雨夜,甩不開的粘膩再一次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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