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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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我恐高。”

蘇晃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角,山頂的燈早亮起來,蘇晃的頭低著,安朝的角度看不見蘇晃的表情,蘇晃是提過一嘴他恐高,只是那個時候被宋溪懟回去了。

安朝一時間不能確定事件的真實性,可是聽著蘇晃無奈又有些丟人的聲音,安朝還是坐下來,握著蘇晃捏成拳頭的手,夏天山頂的溫差沒那麽大,可是蘇晃的手卻一片冰涼。

冷氣靠近時,安朝都有些驚訝,蘇晃怎麽會緊張成這樣,他無奈開口,像是哄一個發現自己做錯了事,等著家長責罰的孩子:“你知道自己怕還帶我上來。”

蘇晃耳邊是安朝輕柔的帶著暖意的聲音,面前是僅有一拳距離之隔的安朝的肩膀,背上是一只帶著安撫意味的大手。

蘇晃已經緩過勁了,只是他不願意打擾包裹著他的熱源,他就只能控制自己的氣息,盡管這種感覺沒有比恐高帶來的反應好到那裏去。

“不怕,不怕。”

安朝離他近了點,眼見著他的頭就快要埋到安朝頸窩,他似乎能聞到熟悉的屬於安朝的味道,他迫不及待的沈溺,像一個小偷在偷取不屬於他善意,他想占為己有。

可他知道這不對,這對一無所知的安朝不公平。

安朝感覺懷裏的人動了動,衣角也被放下來,安朝察覺到蘇晃的不自然,他明白,像蘇晃這種要強的性子,大概是不太願意把自己弱小的一面展現出來給人看。

安朝很貼心的安慰蘇晃:“沒關系,這又沒什麽。”

“不是,”蘇晃有些洩氣,他沒想到自己能睡到這個時間,小浮山雖然能夜爬,可只支持爬上山,下山得坐纜車,“我只是不能坐纜車,爬山沒問題的。”

蘇晃看著安朝的眼神很真誠,他真的沒有騙人,他也沒有必要騙人,可安朝的表情明顯不相信。

“這誰能相信?沒想到蘇晃這小子走的是這個路數。”聽到白星說安朝和蘇晃不回來後,宋溪明顯不相信,他覺得蘇晃就是預謀已久。

什麽帶著安朝散心,順便提前熟悉路演場地,白星都還沒跟他談這件事,場地也還沒申請,他從哪知道這些消息的,八成就是誆騙單純的安朝。

他跟蘇晃接觸也不少,當初白星看上蘇晃的能力之後,要他去聊聊,人家可是高冷的很,一頓飯下來蹦不出幾句話,更別說要幫誰做什麽了,蘇晃就對上白星的時候態度緩和一點。

安朝一來蘇晃就屁顛屁顛地打掃出了自己的房間,說要跟新成員培養感情,這樣有利於樂隊發展,所以他根本沒打算動那間雜物室。

等安朝到臨川的當天,他又跟別人欠他百八十萬一樣,跟人拼酒,鬧著不一起住,還把自己恐高的事搬出來,這些就不提了,可是他明知道自己恐高還帶安朝去爬山。

就不深究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了,光這種前後不一的行為,就夠宋溪迷惑了,更別說以後蘇晃會有什麽操作了。

“還想呢?反正蘇晃遲早要回來,到時候問他不就行了?”越璋催著宋溪回房睡覺,這幾天宋溪熬了好幾個大夜,“反正你倆鬥嘴,最後誰也不會真生氣。”

越璋不知道宋溪怎麽整天活得像二十大幾的人一樣,做事風格都不像他本來的年紀,利益取舍進退得,但好在他沒事還和蘇晃鬥一下嘴,讓人知道他確實是個沒到二十歲的人。

“你又知道了?這麽了解我?”宋溪眼裏似乎有驚喜,停在房間門口,反拉著越璋的手。

越璋無奈一下,拍開他的手:“快睡吧。”

“你難道喜歡蘇晃這種路數的?要不我在你身上試試?你別...唔......”為防止宋溪越說越興奮,越璋幹脆捂住了宋溪的嘴,直接把他拉到了床邊。

站在帳篷門口的蘇晃和安朝此時才後知後覺有點尷尬,他們好像沒跟誰同床共枕過,氣氛微妙,蘇晃覺得山林裏的蟲鳴聲越發大了。

“你先進去吧。”安朝拉著帳篷一角,兩人總得有個人做決斷,不能一晚上就在帳篷門口幹站著,這麽謙讓不得到猴年馬月去。

蘇晃張著嘴想答應,可看見安朝澄澈的眼睛,發現是他別扭了,和朋友睡一起有什麽可別扭的,在安朝澄澈的眼神下,他淡定點頭,鉆進了帳篷。

一陣稀稀疏疏的忙碌聲之後,帳篷裏的燈滅了,兩人之間又靜得出奇,平躺著的蘇晃感覺蟲鳴聲更近了。

“睡不著?”

蘇晃停下擺弄睡袋的手,低聲答道:“可能之前睡太久,現在不太好睡。”蘇晃找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回答著,總不能說因為不太習慣跟人一起睡,所以才睡不著的吧。

“你學業壓力大嗎?”蘇晃比安朝睡得晚起得早,安朝以為他天生覺少,可是他忘了蘇晃是一個要上早八,隔三差五就要泡在實驗室裏的人。

況且樂隊有時候還熬夜排練,蘇晃下午在長椅上都能睡著,可見他的睡眠時間壓縮的多厲害。

“嗯?”蘇晃對安朝突然開啟的話題有點詫異,驚訝之餘還是說起了自己,“我覺得還行吧,就是偶爾重覆一下實驗,或者被導師教育,這些我都還能應付。”

被蘇晃這麽一說,安朝倒是不知道怎麽勸蘇晃多休息了,只能側面提醒他做事要量力而行,不能讓自己超負荷運轉。

蘇晃答應的很幹脆,以為安朝是為了讓氣氛不那麽尷尬,於是談起了之前兩幻身路演時候的盛況。

安朝聽著蘇晃感情充沛地講著他錯過的兩幻身的高光,突然想到了群裏扒出的蘇晃早年奔走在各個綜藝上的場景。

安朝突然有些好奇蘇晃學貝斯的原因,畢竟之前兩個人還是同學的時候,不是沒暢想過未來,可蘇晃的回答跟現在正做著的事大相徑庭。

安朝記得當時他被家裏逼的煩了,說自己以後一定不做關於音樂的任何事情,當時蘇晃只是表現的震驚,並沒有說他浪費,只說希望他願望成真。

安朝笑著肯定兩人的兄弟情誼,又問蘇晃長大想做什麽,安朝記得當時蘇晃十分英氣地說自己要當拳手,這樣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別人。

可是兩人還沒來得及見證對方的未來,就已經走到分岔路口,各自奔走。

直到現在,安朝都沒和蘇晃談過從前的事,比如他為什麽突然出國,比如他還記不記得銀杏樹下兩個少年的約定。

現在安朝突然問起,蘇晃不確定安朝想談什麽,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他想說,可總怕觸碰到安朝的雷區,他不知道怎麽開口。

“因為白隊吧,當時兩幻身太火了,沒有人不喜歡,”蘇晃還是沒攢夠勇氣,選擇了一個最穩妥的回答,“我也想試試那種眾星捧月的生活,突然有一天發現,誒~我學貝斯好像挺有天賦的。”

安朝掐著指頭算蘇晃學貝斯的時間,兩幻身爆火的時候他十五歲,到現在蘇晃加入兩幻身,四年就能有這樣的成績,安朝由衷讚嘆:“你真的很有天賦!”

“那你呢?”蘇晃能聽出安朝是真為他高興,可他還是忍不住探究安朝的過往,那些他沒參與的過往,“你不是說你不願意做跟音樂相關的嗎?怎麽改主意了?”

安朝知道,他們之間一直有一層無形的隔膜,就算他們不在意,或者刻意忽略,可它總是在那裏的。只要想往前推進,總有一天兩人必需戳破那層隔膜,無法避免。

可安朝還是猶豫了,他心裏清楚這次時機的難得,可他心裏的泥潭太深,他不敢賭蘇晃是不是願意跟他一起承擔,或者說,就算兩人是朋友,蘇晃真的有義務跟他承擔嗎?

安朝進退維谷,他感覺那種潮濕粘膩的感覺再一次來襲,粘住他的軀體,浸透骨髓。

“你記得我從前說想當拳手的吧?”

夏夜裏,蘇晃清透的聲音,加帶著他獨有的腔調,讓蘇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暖意,帶著他的身體,抽出嫩芽,生長出枝椏。

“我是真想過的,可是教拳師傅覺得我太弱了,我當然不服氣啦,我說自己身為Alpha,基因給的優勢一定不能辜負,於是我就整天纏著師傅,有時候幫著師傅跑腿,運氣好還能蹭一頓飯。”

蘇晃充滿少年意氣的聲音闖進安朝耳朵,安朝轉過頭,企圖在黑暗中看清蘇晃此刻的表情。

“我偶爾偷學,師傅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後來比試的時候我輸了,我發現自己可能真沒天賦,也不願意再麻煩老師傅,就沒再學了。”

“聽起來老師傅人還挺好的,”安朝嘴裏帶著笑意,他還挺想看看那個死纏爛打又嬉皮笑臉的蘇晃,“那你練拳的時候有受傷嗎?”

“誒~這已經是第二個問題咯!”蘇晃連帶著睡袋一起側過身,安朝能感受到兩人離近了些,但是他還是看不清蘇晃的臉。

“你沒說過有這個規則,”安朝從睡袋裏抽出手,想推蘇晃,可他估錯了兩個人的位置,他的手現在正被蘇晃抓著,“你耍賴!”

蘇晃輕哼出聲,抓著安朝的手一起放下:“現在到底是誰耍賴啊?啊?安朝……”

很明顯跟在他名字後面還跟著幾個字,只是蘇晃沒說出來,安朝轉了一下手,卻感覺被抓的更緊了。

突然安朝感覺有什麽東西快貼到他的臉,他下意識閉眼,緊閉的雙眼上是蘇晃的氣息一遍遍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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