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6首情歌

關燈
86首情歌

連最擅長編造故事的營銷號恐怕都很難想象,紅極一時的頂流歌手許鈞聞居然在雲京大學城附近的老舊小區裏買了一套還不到一百平米的二手房。

許鈞聞掏出鑰匙,將厚重的防盜門打開。

無數次午夜輾轉反側時出現在她夢裏的玄關終於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眼前。

許鈞聞打開鞋櫃,拿出兩雙款式相同、顏色大小略有差異的情侶款拖鞋,俯身擺在她腳邊:“請了家政阿姨定期來打掃,都很幹凈,放心。”

時緲換鞋進門,環顧四周,發現整個客廳的擺設還維持著當年的模樣。

連她隨手在超市裏買的那對小兔子抱枕都還擺在那裏,仿佛她從未離開過似的。

“房東大叔要去國外和兒子一起生活,聯系我說這套房子不久就要掛出去賣掉。剛好那陣子有幾首歌賣了不錯的價錢,我就索性買下來了。”

許鈞聞輕描淡寫地將那段往事一筆帶過。

雖然這只是一套老破小,可這畢竟是雲京的房子,周圍不光有大學,醫院和商場也都離得不算遠,價格自然也不會低。

那時候的許鈞聞還只是個小透明,就算寫出了幾首好歌,公司開給他的價錢也不會很高。

可他還是咬咬牙,拿出全部積蓄將這套房子買了下來。

一應陳設,也都維持著時緲還在時的樣子。

“你……經常來這裏住嗎。”

“在雲京的時候常來,後面忙起來了就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了。再後來,搬去江城了,就更少回來了。”

看得出來,房間被打掃得很幹凈,一應物品也被養護得很好。

茶幾上,一對情侶款馬克杯緊挨在一起,陽臺上甚至還養著幾盆綠植,大約是家政每次來打掃衛生的時候都會給它們澆水施肥,寬大翠綠的葉片隨著晚風輕輕擺動,像是在歡迎他們回家。

時緲走進臥室。

連客廳都還保持著六年前的陳設,房間自然也不例外。

床頭櫃上的小企鵝擺件是時緲去外省參加比賽時買回來的紀念品。

書架上許鈞聞的專業課書籍中間,基本她愛看的雜志混在其中。

窗臺上的舊花瓶裏插著兩支多頭百合,顯然是許鈞聞囑咐家政阿姨新買回來的。

唯一和記憶中不一致的,當屬床邊的那面墻壁——

時緲經常靠著這面墻壁做拉伸,為了避免脫落的墻灰蹭臟她的衣服,許鈞聞曾專門將整個臥室重新粉刷過一遍。

印象裏這面墻壁潔白光滑,什麽多餘的裝飾都沒有。

可現在,許多張照片被用膠帶貼在墻面上。

湊近看,發現竟然是時緲的演出照片。

“你怎麽會有這些照片的?”

她指著其中一張,是她在國外時的一次演出的舞臺照。

時緲指著照片右下角的手寫日期,時緲記得許鈞聞每一次出國去看她的時間,但在她印象中,這場演出當天許鈞聞並沒有到場。

“托朋友去拍的。”他並沒有解釋太多。

時緲一張張照片看過去,不禁有些感慨:“那你朋友拍照技術還挺好。”

許鈞聞並沒有告訴時緲,那些照片都是他專門花錢雇人去現場拍的。

然後他再親自從成百上千張照片裏精挑細選出最好看、最具代表性的一張,沖印出來寫上日期貼在墻上。

原本想在時緲回國後作為小驚喜送給她,並邀請她以後和他一起用一輩子的時間一點一點將整面墻全部貼滿。

只是沒想到,這個邀約足足遲到了六年有餘。

但好在,現在重新來過也不算晚。

許鈞聞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信封,從裏面抽出兩張照片:“要一起把這兩張照片貼上去嗎?”

時緲垂眸,定睛一看,是她和許鈞聞當年在谷峪勒拍的情侶藝術照。

原來,她在照相館照片墻上沒有找到合影,早就被許鈞聞取了回來。

“你真的回去過?”時緲接過其中一張照片,指尖有些顫抖。

“嗯,”許鈞聞點點頭,“一直想等你回來之後一起貼,所以就一直放在這裏。”

看著這個盛著無數回憶的小房間,時緲堵了一晚上的淚終於還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你故意的是不是?”時緲吸了吸鼻子,“專門把我帶回來,就為了惹我哭,看我內疚是不是。”

“是啊,”許鈞聞上前將她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額頭,輕笑著嘆了聲,“我蓄謀已久,今天終於大仇得報了,可以嗎?”

*

明明雲京今夜沒有下雨,時緲卻仿佛置身酷暑的雷雨夜中,悶熱潮濕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密密地包裹起來,讓她感到有些難以呼吸。

時緲不得不別開頭,躲開許鈞聞愈漸粗暴的吻,才能給自己爭取到一絲喘息的機會。

是她先主動的。

一整晚接收到的信息量實在太大,覆雜的情緒在胸腔中反覆震蕩,時緲除了踮腳去吻許鈞聞,想不出第二個向他展示自己心情的法子。

於是事態逐漸不可控起來。

在更進一步之前,許鈞聞忽然停下來。

時緲如蒙大赦地仰面看著天花板,試圖平覆自己混亂的呼吸,卻見許鈞聞打開行李箱,摸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許鈞聞!你怎麽還在行李箱裏放這個!”時緲屈肘撐起上半身,瞪圓眼睛看著他。

許鈞聞挑眉:“以備不時之需,你看,這不就用上了。”

他將盒子裏剩下的隨手甩在床頭櫃上。

輕微的“咚”的一聲,卻讓時緲不由得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

也是在這裏,兩個看似鎮定實則各懷緊張的人坐在床邊,許鈞聞拆開一個,時緲也要湊過去看。

“看什麽?”許鈞聞的耳根有些發燙,可指尖在剛才拆包裝的時候沾了些水漬,他不好去捏她的下巴叫她轉過去。

“怕你分不清正反,”時緲有些尷尬,但又強裝著去觀察,“我查了教程,網上說還得捏著前面排一下氣……”

“……閉嘴。”

許鈞聞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在許鈞聞也提前看過說明,順利將東西戴上,轉身去撈時緲的腰。

“哎哎,盒子,”時緲抵住他,“硌著我了。”

許鈞聞忍無可忍,擡著她的下巴吻上去的同時,隨手將盒子丟到一邊。

也是“咚”的一聲,盒子砸在床頭櫃上,聲音和此刻一模一樣。

上飛機前許鈞聞提前通知了家政阿姨,將房子裏裏外外打掃一遍的同時,換上新洗好曬幹的床品。

薰衣草柔順劑的味道沾在時緲的肩頭,很快就被許鈞聞的氣息覆蓋掉。

床單上印著大片大片飄落的淡紫色花瓣,時緲被許鈞聞完完全全環抱住,陷進花瓣裏,烏黑的長發披散開,襯得她的臉頰越發白皙。

許鈞聞在此刻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控制欲,他像一只緊盯獵物的狼,咬住她的要害之後便不肯松口,哪怕時緲吃痛悶哼,也無法動搖他分毫。

時緲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緊扣著他的骨頭,顫抖著大口呼吸,沈淪著任由許鈞聞索取,連續去了兩次之後被人箍著腰翻了個身,膝蓋軟得需要許鈞聞撐著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意識迷迷糊糊,窗外似乎有人在慶祝,煙花在最高處綻開又落幕,時緲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迷迷糊糊間還聽見許鈞聞在耳邊說了什麽。

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了,只隨便“嗯”了幾聲,然後墜入沈沈夢境中。

*

再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

時緲翻了個身,整個人埋在許鈞聞的懷裏,腰上搭著他一條胳膊,腰和後背泛著僵硬的酸,仿佛昨晚連夜跑了個一千五百米似的——其實倒也差不多。

睜開眼,許鈞聞的俊臉在她視野裏放大。

他尚未有醒來的趨勢,呼吸平穩,眉眼安寧。

時緲原本想起來洗漱,還沒挪動幾寸,就被許鈞聞下意識地撈回了懷裏。

他的下巴在她發頂上蹭了蹭,手掌安撫地拍了拍時緲的後背。

時緲的心頭一片柔軟。

雖然昨晚到深夜時,她腦子裏除了“折騰死她了明天她一定要和他沒完”之外沒有第二個念頭,可在這一刻,時緲還是十分輕易地就原諒了他昨晚的所作所為。

但很快,這短暫地溫情就被打破了——

許鈞聞像是被她的動靜吵醒了,手掌揉了揉時緲的長發,湊上來和她接了一個溫柔的、綿長的、極盡耐心和誘哄吻。

等時緲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許鈞聞將指尖的水漬蹭在她的膝窩。

時緲氣得要去踢他,卻被人順勢握著小腿架了起來。

相比前一晚的疾風驟雨,這次許鈞聞倒是格外的溫柔。

於是時緲的起床計劃被迫中止。

終於還是徹底和許鈞聞癱在床上一起睡了個爽。

各種意義上的。

“許鈞聞,你屬狗的吧。”時緲站在鏡子前敷好面膜,沒好氣地指著自己肩上那一小圈痕跡。

也正是在這時候,時緲忽然發現,自己的右手中指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香檳金色的圓環。

她透過鏡子看向許鈞聞。

“賠罪禮物,喜歡嗎?”許鈞聞親了親她的側臉,將人抱緊懷裏,下巴墊在她肩上,“還不解氣的話,要不給你咬回來?”

“不。”

時緲端詳了幾秒那枚戒指,而後義正辭嚴地拒絕,一臉看透了他的表情:“你想得美。”

時緲知道許鈞聞的德行。

她要是敢這時候咬他一口,這人保不齊還能再來一輪。

她惹不起,還是先躲一躲吧。

*

短暫地旅行一眨眼就結束了。

臨走前,時緲站在門口,再次環顧整個房子,忍不住嘆了聲:“好舍不得這裏啊。”

“你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

許鈞聞揉了揉她的發頂:“如果將來你跳槽到雲京這邊的舞團了,我就把工作室也搬到雲京來,然後我們就住在這裏,休息的時候就一起去那家餐館吃飯。”

“讓你一個頂流大明星陪我一起住在這樣一個老舊小區裏,你的粉絲們知道了之後豈不是要心疼死。”時緲打趣。

“而且話又說回來,你那些設備什麽的這裏也放不下啊。”

“以前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不也在這裏寫歌嗎?”

說起自己的專業領域,許鈞聞的語氣難掩桀驁:“我寫歌靠的是腦子,又不是設備。”

“更何況——”

“只要知道你在我身邊,我就有很多想唱給你聽的旋律。”

就像他即將正式發布的那張新專輯一樣,每一個音符都發自他的真心。

她是激發他靈感的Muses,也是執掌他命運的Tyche。

是他每一個音符的首席聽眾,也是他每一首情歌的唯一女主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