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9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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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首情歌

夏日,夜幕初臨。

天邊最後一絲夕陽餘暉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不遠處啟明星在夜幕中閃爍。

墨色濃重,厚重的烏雲緊緊將月亮掩在身下,嚴嚴實實地壓住,半分清輝都不肯讓它透出來。

夏風中透出顯而易見的悶熱與焦灼,像是要將天地一把火悉數燃盡。

包括時緲所在的這間小公寓。

玄關的鞋櫃上,時緲單手撐在身後,另一只手手指扣在許鈞聞的頸窩。

她的手指冰涼,而他的皮膚滾燙。

可許鈞聞卻像是感覺不到涼似的,緊攬著時緲,讓她更加貼近自己。

時緲微微睜開眼,黑暗中,許鈞聞的輪廓近在咫尺。

閉上眼,視野一片漆黑,反倒襯得其餘感官越發敏銳。

人心有時候就像是一個潘多拉的盒子,一旦被打開,其中的貪戀和欲.念就會不受控制地跑出來。

許鈞聞原本不想嚇到時緲的。

可偏偏一靠近她,腦子裏有些念頭就忽的冒出來,壓也壓不下去,驅使著他離她近一些、再近一些,最好是將她的輕顫的睫毛、胸腔起伏的弧度以及全部呼吸和聲音全部獨自占有。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將她圈錮在自己身邊,哪兒也去不了。

時緲的小腿被他握住,另一只晃晃悠悠掛在腳尖的高跟鞋終於還是重重地墜下去。

可這一次,時緲甚至聽不清它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許鈞聞的吻極其強勢,以令她毫無反抗餘地的姿態同她極盡糾纏。

直到他們的呼吸頻率徹底交疊在一起。

時緲只覺得胸腔內的空氣愈發稀薄,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緊緊攥住許鈞聞的T恤領口,布料上皺出一個深深的漩渦。

她以為他是她在漩渦中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不能松開的浮木。

可她忘記了,他才是漩渦本身。

那只握住她小腿的手掌一路向上,撥弄了下她散開的長裙裙擺。

掌心火熱的溫度仿佛將時緲灼到似的,她下意識地想要吸氣,卻反倒是給了他跟進一步的機會。

許鈞聞不甚溫柔地打開她的膝蓋,長腿微曲,輕而易舉地將自己的腿卡在她雙膝之間,讓她徹底無路可退。

時緲只能透過他短暫留出的間隙維持自己的呼吸,但緊接著迎來的就是更加強勢的攻城略地。

她不是不想叫停。

可許鈞聞太清楚她的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了,某些層面上,許鈞聞甚至比她自己都要了解自己。

因此他絲毫不留給她逃離或反抗的機會,像是真的要將這六年欠下的親吻通通討回來似的。

“等……”

時緲的音節被碾得破碎:“沒有,家裏……”

家裏沒有套。

從她零星幾個字中拼湊出她話裏的意思,許鈞聞終於舍得退出來幾分,將她按在懷裏,還帶著水漬的唇瓣印在她脖頸處白皙的皮膚上。

他貼著她的皮膚說話時,呼出的熱氣盡數打在時緲大動脈處的皮膚上,激起她一陣戰栗。

“又不是非要進去。”

他低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再明顯不過的肆意和占有欲。

“以前不是也用其他法子讓你爽過。”

每每在這種情狀下,許鈞聞身上最後那點體面會徹底被撕開不見,整個人是從裏到外的直白粗野。

時緲感覺自己的耳根瞬間泛起了熱。

若非是晚上,恐怕她都能從他的眼睛裏看到自己耳廓紅透的樣子。

可偏偏,她又做不到像他這樣說話。

每次都被他逗弄得不肯多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她甚至懷疑,許鈞聞就是故意要看她窘迫羞赧的樣子才總是這副腔調和她說話的。

風中的燥熱忽然褪去了幾分,多了一點耐心。

像是安撫,但更像是誘哄。

“時緲,我曾經教過你的。”

他的掌心按在她膝蓋上,一下一下地輕吻她的頸窩,再到側臉,而後是鼻尖。

最後回到她嫣紅的唇瓣上,又輕及重,自淺而深。

風將烏雲吹動幾分。

月光得以從雲層的罅隙中透出來。

時緲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自己從心臟到四肢的血液都在蒸騰,似乎被夏天在身體內放了一把野火。

她清醒又混沌地意識到,除非忽然出現一場傾盆大雨,將雲層攪散。

否則,今夜恐怕是無緣見到月亮了。

……就在此時,忽然一道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風聲驟停。

雨意將至。

時緲終於得以喘息。

一道微弱的光芒在兩人之間亮起,時緲瞇著眼睛去看——許鈞聞的手機屏幕上,來電人的備註清晰可見。

是他的經紀人豪哥。

“餵?”

許鈞聞耷著眉毛,沒好氣地對著手機道:“你最好是有點什麽重要到現在非說不可的事情。”

“?”

還什麽都沒有來得及說的豪哥被他撲面而來的低氣壓打了個措手不及,下意識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掛在墻上的時間。

這也還沒到這祖宗睡覺的時間啊?怎麽一副被人吵醒火氣很大的樣子?

“有事有事,K家的代言不是馬上就要到期了嘛,法國總部那邊下一周會舉辦一場慈善晚宴,他們發郵件來邀請你出席,或許有機會提前探一探續約的口風。”

豪哥長話短說:“我這不是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想著先通知你一下麽。”

雖然算不上是什麽小事,但也並非不能等到明天再說。

許鈞聞閉了閉眼睛,涼颼颼地說:“那我真是謝謝你了。”

“行,那就先這樣,您繼續忙。”

豪哥意識到這尊大佛現在似乎不是很愉快的樣子,也不敢觸他黴頭,忙不疊地掛斷了電話。

“……”

四目相對。

兩人離得極近,沈默對視。

幾分鐘前還旖旎到幾乎可以被一把火點燃的氣氛散去了大半。

有些事情,錯過了那個契機和氛圍,再繼續,就顯得有些怪怪的了。

“噗。”

時緲側過頭,忍了忍,最後還是輕笑出聲。

下一秒,耳垂就被人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笑什麽?”

“你現在可是個大忙人了呢,”時緲歪了下頭,將滑落的裙子肩帶撈起來,伸出兩根手指戳了戳許鈞聞的肩膀,“大明星,我餓了。”

許鈞聞捏著她的下巴,意猶未盡地在她唇角啄了幾下,這才直起身,將時緲從鞋櫃上抱下來。

“冰箱裏有什麽?”

*

這段時間不在家,時緲的冰箱裏幾乎沒有新鮮蔬菜。

許鈞聞慢條斯理地將一顆雞蛋打進鍋裏,白色的霧氣飄上來,模糊了他銳利的眉眼。

他的身上還圍著時緲淡粉色碎花圍裙。

淡粉色、碎花、圍裙。

不論哪個詞拎出來,似乎都和他平日裏的氣質大相徑庭。

可偏偏,此刻站在時緲公寓的廚房裏,圍著圍裙煮面條的許鈞聞,動作嫻熟又自然,仿佛這些動作他早就做了千遍萬遍一樣。

時緲已經回屋換了身衣服,然後趿著拖鞋走到冰箱前:“椰子水還是蘇打水?”

她不怎麽愛喝白開水,總覺得嘴裏差點味道,因此冰箱裏常年備著些熱量不高但又有些滋味的飲品。

“蘇打。”

說著,許鈞聞將燒熱的油澆進提前準備好的裝著蒜末蔥段和芝麻的碗裏,熱油將調味料的味道盡數激發出來,空氣裏回蕩著熟悉且誘人的香味。

以前,為了維持身材,時緲晚上幾乎不怎麽吃東西,更不必說面條這種精致碳水了。

可她偏偏總是眼大肚皮小,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今天真的超級無敵餓、一定能把這些都吃完,結果最後都是許鈞聞負責“打掃戰場”。

後來,時緲一個人在國外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覆刻許鈞聞煮的面條。

可不管怎麽做,她總覺得味道比他做得差了一些。

“你吃多少?”她問。

“都行,你做多少我就能吃多少。”時緲聳了聳鼻子,小饞貓似的。

許鈞聞攪動著鍋中細面的筷子微微一頓。

雖然心結解開了,但每每想到她是因傷再也無法站在舞臺中央翩翩起舞的時候,許鈞聞總是忍不住心疼。

“現在不好嗎?想吃什麽的時候就能吃,也不用頓頓把熱量計算得那麽精確,有胃口就多吃,沒胃口就少吃,多麽正常且美好的生活。”

時緲走上前,從許鈞聞的身後抱住他的腰:“好香,許老師,我能申請再加半根火腿腸嗎?”

“加了你還吃得下?”許鈞聞側臉回眸。

“能啊。”

時緲使勁點頭,而後將側臉貼在他後背上,感受到他脊椎處的骨頭微微凸起的觸感,嬉笑著撒嬌:“吃不完的話這不是還有你嘛?”

許鈞聞低笑一聲,卻也沒有反駁。

反正他以前也沒少吃她吃不下的東西,不僅是面條,那些逛夜市時所以香味撲鼻吸引到她的小吃,最終絕大部分還不都是落在他手裏。

“不過你這面條煮的是真的很好吃。”

時緲探出頭:“我後來照著你的步驟做過好幾次,但是都做不出來你做的這種味道。許鈞聞,難不成你每次還背著我放了什麽神秘配方?”

“是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神秘配方。”

許鈞聞點點頭,撈過一只碗,將面條盛出來。

“你要是想吃的話,就只能一輩子和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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