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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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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首情歌

時緲發現,他們之間,總是一直在問各種“為什麽”。

明明各自都對問題的答案有了猜測,可偏偏還是想讓對方親口證實自己所有的猜想,以此來證明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一切,並不是某一方一廂情願的糾纏。

她為什麽一直留著那些歌?

那些在異國他鄉輾轉反側的日子中,在病床上暗無天日的時刻裏,在每一個以為自己就快要撐不下去了的境遇下,在每一次痛到頭皮發麻的康覆訓練後,那些不想說出口、不能說出口的情緒無處發洩,時緲只能靠著手機裏存著的許鈞聞曾經發給她的那些音樂片段熬過那時看來艱難且漫長的時光。

時緲曾想過,將有關他的一切全部刪除,可在刪除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後,看著相冊裏聊天記錄的截圖和文件夾裏來自許鈞聞的音頻文件,懸在屏幕上的指尖顫了顫,最後還是不忍心按下刪除鍵。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留著它們聊以慰藉,應該也不是不可以吧?

時緲如是想著。

那是她私心留下來的,最後唯一能夠證明那些美好得如同夢一般的感情真實存在的東西。

是她如珍如寶的回憶。

*

也正因如此,回到舞團收拾東西、辦理退出交換項目手續的時緲在這部舊手機差點丟掉時,幾乎是瘋了一樣,任其他人攔也攔不住地沖進了舞團的男生宿舍,平日裏看上去人高馬大的男性舞者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她狠狠甩了一個耳光。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英)”時緲的眼眶通紅,聲音還發著顫。

被甩了一耳光的Antonio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了紅痕,整個半邊的臉全部都在隱隱作痛。

他惱羞成怒地指著時緲,另一只手還捏著她的舊手機:“不就是一個舊手機嗎?看把你給激動的?裏面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難不成是你的xing|愛視頻?不如拿出來給大家一起觀賞觀賞?(英)”

“嘿,Antonio,有點過了。(英)”身旁有人低聲提醒,“玩笑歸玩笑,我看你不如把手機還給她吧。(英)”

“這你就怕了?一個瘦弱的中國女表子而已,難不成你愛上他了,我的兄弟?(英)”Antonio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只聽說你動不動晚上抱著這個手機睡不著覺,不如告訴大家一下這裏面到底有什麽東西這麽令人夜不能寐?(英)”

如果不是他們之間被好幾個舞者攔住隔開,時緲恨不得抄起墻邊的腳凳朝他砸過去。

“Antonio,她還是個病人,惡作劇也要有個限度。(英)”有人看不下去,主動替時緲說話,“就算是她打人不對在先,那也是你先找揍的。(英)”

“哦,哦哦哦,對,我差點忘了。”

Antonio忽然笑起來,可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出裏面明晃晃的惡意:“聽說你殘廢了?以後再也不能跳舞了是嗎?那還真是可——惜——啊——(英)”

時緲仿佛聽見半空中有“啪”的一聲,維系著她理智的那跟弦徹底斷掉。

她忍無可忍,隨手抓起一樣東西,卯足了力氣砸了過去——

是一個雕刻著花紋的透明玻璃水杯。

Antonio一個躲閃不急,被她擲出去的水杯狠狠砸中額角,一道血痕順著他的眉骨流淌下來。

事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楞在原地,甚至沒有人在第一時間沖過去拉架。

這還是眾人第一次見時緲發火的樣子,一直以來她在舞團裏都是一副溫和好脾氣的樣子,別說動手了,連和人吵架的情形都罕見。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好脾氣的姑娘,為了一個早就淘汰的舊手機,在異國他鄉歇斯底裏地和人動起了手。

待時緲已經轉頭要去尋下一件“武器”的時候,周圍的人才反應過來,一左一右拉開了兩人。

這場鬧劇最終以舞團團長急匆匆地趕來才堪堪落下帷幕。

“既然手機找回來了,有些事情我也就不再追究了。(英)”

回到宿舍收拾行李,時緲背對著自己的另外幾個室友,不疾不徐地說道:“這大概是我們幾人最後一次見面,希望有些人好自為之。(英)”

“以後真的不能再見了嗎?(英)”平日裏和時緲關系最好的一個室友,眼眶紅紅的,“你是要回中國了嗎?有機會的話我去中國找你玩好不好?(英)”

“還是不要了。(英)”

時緲回身,抱了抱她:“我想我大概很長一段時間,不想再回想起在這裏經歷過的一切了。(英)”

時緲依次和室友們道別,平日裏總是喜歡挽著她的手臂和她一起看綜藝的韓國室友這次一反常態,遲遲沒有上前。

時緲深深看她一眼,而後面無表情地挪開視線,繼續俯身把自己最後一點零碎的東西收進背包裏。

“Theresia,”韓國室友小聲叫她,沈默半晌,最後憋出一句,“對不起。(韓)”

時緲嘲諷地勾了勾唇角。

敢做不敢當,連道歉都要用其他人聽不懂的語言。

舊手機她從來沒有帶出過宿舍,整個舞團中,知道那個手機對她的重要性的恐怕只有住在這個房間裏的幾人。

時緲自然知道平日裏被白人舞者們排擠的亞裔以及黑人舞者們裏,有些人會為了自保試圖用各種方式融入那個“核心”圈子中去。

只是她沒想到,有朝一日她自己會成為別人討好Antonio那夥混蛋的“祭品”。

時緲無所謂對方是否會感到歉意。

因為她並不打算原諒。

*

那時候,時緲以為,這個舊手機裏的一切將會永遠成為她一個人塵封在歲月角落裏的秘密,卻沒想到居然還會有經由她的手重新回到許鈞聞手裏的這一天。

“還用問為什麽嗎?”

時緲轉過頭,朝著他笑得狡黠:“我以為你知道的。”

“就這樣啦,我先走了,你們忙。”她揮揮手,拎起包朝房間門口走。

身後腳步聲三步並做兩步,輕而易舉地超過她,許鈞聞的手臂從她肩頭上方穿過來,在她握住門把手的同時,將門緊緊按住。

“時緲,你就是不肯承認你還愛我。”

許鈞聞低嘆一聲,另一只手擡起時緲的下巴,徑直吻了下來。

時緲一楞。

猝不及防的就被人按在了門板上。

上一次和許鈞聞接吻已經是很多年以前了,可當他的氣息強勢地侵入她的領地時,時緲還是輕而易舉地回憶起他們曾經相擁親吻的細節。

熟悉的觸感和下意識的反應,都是他們相愛的證據。

時緲想,她應該要推開他才對的。

這是許鈞聞工作的地方,他的經紀人或許隨時會進來,近期應該也有不少娛樂媒體和狗仔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不是一個適合互訴衷腸、親吻擁抱的場合。

可這一切偏偏又發生得水到渠成。

抵在他胸膛上原本想要推開他的手有些脫力,最終認命地變成攀住許鈞聞肩頭的姿勢。

黑色衛衣的布料被她手指捏出一圈一圈的褶皺,像年輪,記錄著過去失落的時間。

許鈞聞其實沒有想過會發生這些。

只是在攔住她去路的那一刻,行動像是不受思維控制,下意識地咬住了她嫣紅飽滿的唇瓣。

背後微涼的門板和身前溫熱的軀|體形成強烈的反差,挑動著她的神經。

幾乎有那麽一個瞬間,時緲感覺自己快要落下淚來。

略帶薄繭的指腹抹過她的眼角,許鈞聞的聲音低到幾乎快要聽不清:“哭什麽。”

時緲不言語,只是認命地閉上眼睛,任由視野徹底變成一片黑暗,其餘的感官開始被無限放大,耳邊自己和許鈞聞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最終形成一個統一的步調,深深淺淺的,不分彼此。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三十秒,也許是三分鐘。

時緲別在身後握著門把的手心感受到門把手似乎從外面被人轉動,游離地思緒在這一刻瞬間回歸——

時緲扣著許鈞聞肩頭的手使了使力,試圖逃開他為她織成的網。

許鈞聞從善如流地淺淺退開幾分,喘|息略有些粗重。

他的額頭仍然抵著她的。

像過去無數次情至濃時所做的那樣。

許鈞聞按著門板,時緲的手也緊緊壓在門把手上。

時緲緊張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門外的人轉動了幾下把手,見門始終打不開,似乎是放棄了,兩人之間再次恢覆了安靜。

……

“什麽意思?”

電話那邊的顧夢瑤的好奇心幾乎要溢出屏幕了:“什麽叫你和許鈞聞親了?”

“就是我說的這樣啊,我去給他送‘證據’,然後莫名其妙的……就親了唄。”時緲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然後呢?”

“然後……我就跑了。”

悸動、暧昧、尷尬交織在時緲的心頭,她不知道這時候應該和許鈞聞說些什麽。

和前任接吻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更何況這接吻的地點還是在前任的工作室裏,外面走廊來來去去隨時可能會進來的都是他團隊的工作人員,那一刻,時緲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與她而言“孤立無援”的地方。

“服了,你們城裏人的套路我不懂,”顧夢瑤無語地嘆口氣,“和前任不明不白的親了,下一步是什麽,像電影裏演的那樣補上六年前沒來得及打的分手……”

“顧夢瑤!”時緲高聲叫停,“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那我請問,你們兩個到底準備什麽時候和好?”

顧夢瑤作為這段感情的全程見證者,六年前兩個人傷筋動骨的樣子令她記憶深刻:“現在人家許鈞聞是頂流大咖了,也有話語權了,應該不會像以前那樣受經紀人和公司的擺布了,況且你不是也說,許鈞聞現在的經紀人看上去挺好相處的嗎?”

“那個孟巍,也算是自作孽了,如果他知道你手機還存著能把他這波操作盡數瓦解的重要證據,是不是要對自己當年棒打鴛鴦的行為後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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