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0章 闖入

關燈
第390章 闖入

無論看多少次, 粉色的雪還是太絢爛了,明明深藏殺機,但興許是感覺不到的關系, 卞春舟反有種平和的心態。

他看向提刀的陳最最:“你怎麽也把眼睛蒙起來了?”

陳最嗯了一聲:“這樣更方便。”

行叭,卞春舟定了定心,雖然沒有聞敘敘在,他心裏有些沒有底, 但輸人不輸陣,大不了就帶著陳最最跑出來:“拼了。”

兩個莽夫一頭紮進了粉雪之中, 陳最當即就感覺到自己心頭的那點練刀欲望被無限擴大,甚至比上一次更加強烈,他猛地捏緊刀柄,卻是強硬著並未動手。

他絕不會向自己的欲望屈服,哪怕是他最愛的刀。

卞春舟也能看出陳最最的狀態不對勁,但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這場粉雪他才是主力軍,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他, 陳最最大可和聞敘敘一道待在皓月秘境之中。

無用關懷的話沒必要多講, 卞春舟一手召喚符箓,一手牽引著陳最最前進,殘酷的粉雪大朵大朵地落下來, 似是要將周圍的一切無聲鎮壓一樣。

他雖感覺不到那種欲望被無限擴大的感覺, 卻能對朋友的遭遇感同身受,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心忽然就急迫起來。

入口呢?眾鼎閣的入口怎麽不見了?

寒風愈發凍人,粉雪也即將遮擋住全部的視線,如果他不能及時找到入口, 那麽他們三人都會被困死在這片絢爛的粉雪之下。

卞春舟的腦袋忽然一涼,原本即將出走的理智全部回籠,不行,不能亂,亂則生變,聞敘敘若在這裏,肯定不會如此猶猶豫豫。

眾鼎閣肯定就在他的眼前,只是迷陣多變,他才視而不見。

可世上之事萬變不離其宗,上次他們可以用笨辦法,這一次他同樣也可以,符法的威力不夠,那就——

卞春舟松手放開了對好友的牽引:“快,出刀!”

對於一柄刀而言,令行禁止是這世上最容易的事情,況且此時此刻陳最本就在抵禦出刀的欲望,這話一出,銀色的光芒瞬間劃破粉雪,讓原本被粉色充斥的空間有了一絲喘息之地。

“帶動周遭的粉雪,越多越好!”

這其實很冒險,卞春舟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管他呢,來都來了,大不了他帶著陳最最一道躲進秘境裏等別人來撈他們。

粉色的雪頃刻間如同桃色的花瓣一般凝成了一條長龍,借著這個縫隙,卞春舟終於有了尋找眾鼎閣的空間,這可太不容易了,他知道陳最最撐不了多久。

這實在是一場爭分奪秒的戰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令人心悸,卞春舟明明不受粉雪控制,此刻心頭卻如同跌入油鍋一樣焦躁。

到底在哪裏?!

是在這裏嗎?

不對不對不對!統統都不對!

符箓越用越少,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節儉,他只知道這還不是拿出造化巨樹的契機,也不是他可以就此放棄的理由,所以——

是那裏!他看到了,就是那裏!絕不會錯的!

此時此刻,卞春舟眼中只有眾鼎閣那一閃而過的招牌,就在他急欲往前撲去的瞬間,他被一把刀猛地砸在地上,咚地一聲,隔著那麽厚的積雪都擲地有聲,劇烈的疼痛立刻讓他頭腦涼透,他這才發現——

真疼啊,聞敘敘是真的耐痛,這都沒跟陳最最算賬,實在是太能忍了。

“起來!”

卞春舟被陳最最揪起來,剛要說你為什麽阻止我,眼前哪裏還有眾鼎閣的招牌!他剛剛居然被詐騙了!他是見過眾鼎閣那牌匾的,根本不長那樣,所以剛才是粉雪的影響,還是另外什麽東西?

伴隨著後背劇烈的疼痛,卞春舟繼續艱難尋找之旅,這回大抵是疼痛十分有效,又可能是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終於——

“我找到了。”

卞春舟再不猶豫,拉著人就沖了過去,而在眾鼎閣前最後一道阻力出現時,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將造化巨樹放了出來。

粗壯的銀白樹枝參天而起,他帶著陳最最躲在樹後,巨樹果然也將所有的沖擊之力擋在了身前。

好懸!差點兒小命不保了!這沖擊力化神來了都得去閻王府走一趟,幸好聞敘敘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了這棵造化巨樹,等所有的力量退潮而去,卞春舟探頭去看樹幹,上面竟一絲傷痕都沒有,足見其防禦力之強。

太好了,是保命巨樹,都想直接昧下自己用了,簡直太好用了。

“我們……進來了?”

陳最的雙手全部青筋凸起,可見方才那一戰他是如何的忍耐,此刻他微微喘息著,許久才摘掉眼睛上的布:“嗯。”

兩人齊齊擡頭,只見眾鼎閣三個字已經近在咫尺,且周遭完全褪去了嚴寒,不僅如此,竟是連空氣中的靈力都濃郁不少。

此地,竟是容淵城最後的桃源之地。

卞春舟並沒有第一時間將聞敘敘放出來,而是扭頭跟陳最最開口:“我們先探探?”

“可以。”

至於造化巨樹,沒有他也沒人拔得出來,卞春舟決定先將樹留在這裏,畢竟……一旦把樹取了,他們根本認不出出口在哪裏,到時候被人甕中捉鱉,那就慘了。

繞過巨樹進入眾鼎閣,氣溫越來越高,興許是比較適宜的溫度,但長時間的嚴寒讓兩人都有些不太適應,且……這裏未免有些太大了,大得出奇卻沒有人,難免給人一種空寂之感。

卞春舟忽然有股不祥的預感,而很快他就發現——

這座偌大的鼎閣之內,竟然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奪靈陣法,它們有些已經報廢,有些還在艱難運轉,雖不見人,但可以預料,它們曾經……被極致地使用過。

換句話說,那個奪取修士靈力修煉的法陣,確實是從眾鼎閣流傳出去的,聞敘敘的猜測沒有錯,就是與神兵的鍛造有關。

這未免也……太瘋魔了,一柄染了這麽多人鮮血的劍,未出鞘卻已經血滿身,再好也不可能與碎天神劍相提並論了。

卞春舟無法理解,但並不妨礙他積極地尋找煉制之地。

他或許沒辦法阻止這柄魔兵的誕生,但他帶來了造化巨樹和聞敘敘,有神龍在,肯定沒問題的。如果這個陣容都沒辦法扭轉乾坤,那只能證明老天不長眼。

兩人都沒來過眾鼎閣,開了一個又一個空寂的房間,裏面有些火爐還熱著,有些藏了不少珍寶法器,但此時此刻都沒有主人在家,卞春舟越來越心焦,直到他和陳最最的面前,出現了一座熔巖山脈。

巨型的山脈被鎖鏈捆綁著,熱意便已經湧到了面前,而山坳之中,滾燙的巖漿在汩汩流動,那劇烈的高溫甚至能在瞬間烤化凡人的肉身,難怪整座眾鼎閣如此火力十足了,原來竟藏了一座活火山在裏面。

這倘若爆發了,豈不是全城都要殞命?!

而如果丹陣破了,別說是容淵城,就是周遭其他的地方,都會被巖漿侵蝕、寸草不生的。

明明溫度這麽高,卞春舟卻冷得後背發寒,再看滾燙的巖漿之上湧動著的火球,那不會就是正在煉制的神兵吧?第一次看到這樣煉器的,感覺那火球裏面有一顆活體的胚胎一樣,此刻隨著巖漿共振著,像是即將破繭而生的蝶一般。

可是,兵刃怎麽會生出心臟?哪怕有劍靈,也不該是這樣的吧?

卞春舟再沒有見識,也知道這東西不能出生,而且此時此景,他很難不去聯想,這特麽不會是魔種吧?

他只聽過魔種會寄生活物,從沒聽過還能寄生兵刃啊?聞敘敘的金光只能驅逐還未寄生的魔種,如果魔兵煉成,那豈不是……金光毫無施展之力?

他有些想把聞敘敘放出來,又怕此地設了天羅地網等著聞敘敘跳坑,倒不如他和陳最最先試試雷,反正……龍尊應該就在附近吧?

承微確實就在附近,只是他實在不得脫身。

事實上第二次兩個小家夥闖陣進來他就察覺到了,只是他很清楚小徒弟的性格,既然定計再來,就說明有了一定的應對之策,當然事實也證明,能夠連破兩城,這三個小弟子身上是有些氣運在身的。

只是,小徒弟人呢?

他稍稍一向,再看到那棵殳家巨大的造化樹之後,就很快猜到了。

必是在那皓月秘境之中,那外頭的雪陣對阿敘果然影響太大,他心中煩躁,卻也無計可施,實在是……他若是一旦抽身,此地豁然失控的力量會頃刻間將容淵城吞沒,至於那所謂的丹陣,也估計撐不了多久。

他可以不在乎少部分人的性命,卻不可能徒勞而來,甚至成為手刃容淵城的兇徒。

承微本就不是什麽高尚的性格,此番竟也被要挾到了,若是叫君照影和霧山知道了,恐是能嘲笑他三百年。

真是大意了,得虧進來的是他雍璐山的弟子。

卞春舟和陳最艱難地爬到熔巖火山口,卞見到了坐在巖漿之上的龍尊,而在火山口四周的山壁之上,錯落有致的小平臺被鐵鏈串聯著,每一個平臺之上都坐著一個人,而每一個人的身下,都有著一個奪靈法陣。

難怪閣中無人了,合著人都在這兒祭煉神兵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