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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裹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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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裹足

一個邪修, 放火前還會將宗門內部的靈植盡數妥帖挖走?這也未免太好心腸了一些,靈植就算再值錢,對邪修來講卻實在沒什麽大用。

“你的意思是, 你們百草閣上下這麽多人,竟被一個邪修滅了口?那邪修何等修為,竟如此厲害?”

弟子開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我不知道,我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邪修殺了閣主、殺了大師兄, 殺了內門的師兄師姐,我想要逃, 後來就被一股巨力襲倒,等我再醒過來的,就是見到諸位了。”

“那不逢春呢?你們百草閣赫赫有名的神樹,難道沒有庇佑宗門弟子?”

“神樹?”這弟子忽然抱頭痛哭地哀嚎起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看到殺人, 到處都是血,好多死人, 我好像也快死了……”

說著說著, 人又暈了過去,額頭的青筋還在抽搐著冒冷汗,可見他意識中的記憶十分紊亂, 再問估計也問不出什麽東西。

卞春舟將人提到一旁安置好, 再回來就聽到聞敘敘開口:“看來百草閣確實死了不少人,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些死人都去哪兒了呢?”

大火過後,許多蹤跡都被掩蓋了,但從現場的痕跡來看, 善後的人做得很幹凈,似乎是在有意掩蓋什麽,可掩蓋的理由是什麽呢?為了掩藏藥鼎的存在?又或者是更自私的己欲?甚至與名宣城被圍有關?

四城之危在聞敘這裏,始作俑者一直都是魔,而魔善於蠱惑人心、利用人心,這麽大一盤棋想要下下去,魔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丹香城的魔尚且如此,名宣城哪怕情況更糟,應也不會糟糕到被邪魔完全掌控。

加上城中還有迷陣的痕跡,聞敘更傾向於邪魔聯手、或者是魔給邪修出了餿主意,魔布了城中大陣,而消耗城中生機一事應是邪修所為,那麽問題來了,這個邪修是誰?

是利用人命澆灌靈植的百草閣閣主,還是被百草閣迫害的可憐之人?

“你想這個問題,著實沒有必要,修仙界毀屍滅跡的手段可太多了,既是邪修,說不定還會豢養吞噬血肉的怪物妖植,以人身為養分,也能解釋為什麽百草閣宗門之地不見任何血跡和屍身。”鄭僅從前下山歷練,就遇上過魔血妖花,以生靈血肉為食,不過短短數年便有堪比元嬰的修為,此間既是邪修作祟,就不能將人想得太好。

“還是師兄見多識廣。”

卞春舟側目,心想聞敘敘居然也會奉承人了,了不起啊:“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難道繼續滿大街找陣眼救人?感覺十分杯水車薪,我們人太少了,名宣城又這麽大,哪怕我們有陣盤可以破開迷陣,也會驚動邪修的吧?”

“驚動邪修沒什麽,甚至可以引蛇出洞,不過暫且沒這個必要。”鄭僅掏出一個玉瓶遞給卞春舟,示意對方接下。

“這什麽?”

“今日特意問一個小孩要的指尖血,你試試用它制作尋親符。”倒不是鄭僅欺負九歲小孩,實在是他跟朱敞之間的親緣早就在被賣掉的時候就斷了,他的血大概率是找不到朱敞的。

“哦,這個簡單,我等下就做出來。”卞春舟將玉瓶說起來,“此地畢竟是陣眼之地,我怕久待不太好,所以準備明日找個宅子,先把這些人安置起來,你們覺得如何?”

蘇遙方才一直沈默,此刻立刻擡頭:“我要跟你們一起。”

“……可是,你昨日還對我們頗為不信任、離開我們不好嗎?”

“我們做了交易的。”蘇遙無言以對,只能將交易重提,在知道百草閣變成一片焦土之後,她哪裏還有心思出城,此刻哪怕是赴死,她也想求個明白。

“可以。”聞敘忽然開口。

卞春舟立刻扭頭:“聞敘敘!”

“但是交易歸交易,你得配合我們,如今城中危機四伏,我們不一定能夠顧全你的性命,雖然我猜你大抵不太愛惜自己的小命,但你是如今唯一確定活著的藥鼎,如果你能出去,也只有你能證明百草閣曾經做下的累累惡事,否則如今百草閣覆滅,它在外界依舊清風朗月、是修仙界人人尊敬的靈植宗門。”

蘇遙迅速就被說服了,她討厭修士,卻也不願意看到百草閣依舊擔著正道宗門的名頭,甚至得到天下人的憐憫:“好,我會配合,也會努力不死。”

**

第二日一早,卞春舟就跟陳最將所有人轉移到一處無人的民居之中,當然以免發生不必要的爭端,他將那名百草閣的外門弟子捆了起來交給蘇遙照管,畢竟也是人證,同時還給了蘇遙很多防身的符箓和一塊包含有他靈力一擊的玉簡。

雖然元嬰期不太強,但至少對蘇遙來說是一份保障:“還有這是聯系我們的傳訊符,如果發生什麽事,你可以隨時聯系我。”到達元嬰期後,卞春舟自己就可以做基站,名宣城範圍內,他改良的傳訊符按照道理是可以保持全天候暢通的。

被符箓塞了滿懷的蘇遙臉色有些莫名:“你們就不怕,我殺了他洩憤嗎?”

“不怕,你還有求於我們呢。”卞春舟想伸手拍拍對方的肩膀,又覺得小姑娘實在太瘦弱,就揮了揮手,“走了,好好養病,宅子地窖裏有不少食物,應該夠你們吃半個月了。”

蘇遙:……這人會不會有點過於好心了?!

將人妥善安排妥當,又將靈植交易中心掃除痕跡後,四人握著尋親符,開始了來名宣城後的第二次替人尋親。

在看到尋親符亮起的瞬間,鄭僅忍不住有些失落:“當真是禍害遺千年啊,他居然真的還沒死。”築基壽兩百還是太多了。

“啊?我們要尋的人是誰啊?”卞春舟有些好奇地開口。

聞敘將春舟的頭扭回去:“一個百草閣的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啊,那會不會也被埋在陣中?”

鄭僅聞言,努力掙紮了一下:“那我是救好呢,還是原地替人壘個墳頭好呢?”

啊?合著還是仇人?卞春舟看了一眼聞敘敘,立刻就制止了自己的好奇心:“走走走,就在那個方向!”

陳最沈默地提刀走在最前面,四人都是元嬰,行動速度自然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尋親符指引之地,出乎意料的,竟是一座光禿禿的山頭。

鄭僅倒是認得這裏:“你們可別誤會,此地從前可不是如此模樣的。”也就是土壤生機斷絕,靈植都不行了,更何況是普通的山體植被了。

“那我們,上山?”

鄭僅看向三人:“……不考慮留兩個人在山下接應?”

“不用,越是這種時候,分開越容易出事,相信我,這是我們能活到現在的保命守則之一。”卞春舟拍著胸脯保證道,畢竟如果進山的兩人失蹤了,剩下的人難道還會知難而退不成?

鄭僅半信半疑:“真的?”

聞敘當然不會戳穿,老神在在地附和:“當然,師兄你該多信任我們一些。”

“……你一個想要單獨入城涉險的人不配發言。”

站在最前面的陳最立刻點頭認同:“你說得沒錯,不過快進去吧,我覺得這座山不簡單。”

陳最的直覺是三人之中最準的,加上他又有土靈根,另外三人立刻警醒了不少,等將四周排查完畢後,便謹慎地入山。

這座山沒了植被,看著光禿禿的,更顯得矮了些,山上有什麽其實也無處藏身,畢竟山上全是爛木枯草,原本的靈獸動物也跑得沒影了,四人爬到山頂,不過小半炷香的功夫,一切異常情況都未發生,尋親符的動靜卻越來越大,足見他們距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那就再往前面的山間峽谷地帶走一走。”

與此同時,聞敘也將識別迷陣的陣盤拿了出來,一路小心探索著下去,陣盤都沒有動靜。等他們到了山間地帶,聞敘的陣盤未動,配在頸間的玉瓶小秘境裏卻傳來了昭霞塔的聲音。

怎麽回事?

難道是君師叔也在附近,所以才讓昭霞陛下提醒他?

聞敘立刻將意識投入小玉瓶秘境,昭霞塔帶著焦躁的聲音迅速傳入他的識海:“別再往前走了,快回去!”

“為何?”

“咦?你居然元嬰了,好快呀,要不要改修佛?”

這麽緊張的時刻,也虧得昭霞陛下你還記得這點微末小事,聞敘當即拒絕:“不改,我們可以不進,但你得告訴我君師叔遇到了什麽困境。”

昭霞塔就忍不住嘆氣:“那百草閣欺人太甚,真不是東西啊,君姐姐是風靈根,你也是風靈根,風靈根討不到好處的,他們專門設了陣用來對付君姐姐,簡直卑鄙無恥。”

“怎麽是你們幾個進來了,送死嗎?那條龍呢,他居然好意思待在外面?”昭霞塔老大不樂意了,“你們快走吧,少添亂,君姐姐肯定能夠大殺四方的。”

聞敘沈默片刻,對昭霞塔開口:“如果是對付魔的話,我有辦法,請前輩轉告君師叔,我不是任性妄為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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