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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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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認知

雷劫可能近百年都沒聽過這麽離譜的要求了, 當即就給派發了一道碗口粗的雷電,那去勢洶洶,連被波及的化神修士都為之膽寒, 心裏甚至疑惑,現在的雷劫強度已經高到這種程度了嗎?竟與他渡化神劫的時候差不多了啊。

如果只是其中之一也就罷了,可這兩個小子的元嬰雷劫竟都如此兇猛?到此時此刻,化神修士終於後悔了, 可惜悔之晚矣。

陳最卻已經完全顧不上被困住的勞什子化神了,面對強大的雷劫, 他所有的心神都用來對抗天地之力,與渡金丹劫時截然不同,此時此刻哪怕是陳最,都感覺到了雷劈之後,來自神魂的震顫。

酥酥麻麻的,難道是因為他流血太多了嗎?

陳最忍不住搖了搖頭, 也沒顧上去看丹田內的金丹,在他看來, 卞師弟都說元嬰會自動形成了, 那麽就是不用管的意思,只要他還有靈力可以用、還能動,問題就不大, 只要扛過雷劫、心念合一, 那麽距離成功就不算太遠。

第三道了,此時此刻陳最已經成了一個血人,甚至因為受傷的緣故,比卞春舟渡劫的時候還要嚇人幾分,但好在那黑霧給的丹藥十分有效, 他勉強吞服了一顆,感覺到體內不斷覆蘇的力量,陳最握緊刀柄,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不錯,就這麽繼續保持下去。

但陳最不知道的是,他體內的金丹早在他接下第一道雷劫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巨變,原本渾圓凝實的金丹像是水霧一般彌散開來,漸漸地匯入身體的經脈之中,這個過程其實有個專業術語叫“化丹”,有些人金丹修得不行,化丹的過程就會非常痛苦,甚至會有剝離不幹凈的情況出現,到了結嬰的時候,就會欠缺凝成元嬰的靈力,從而結嬰失敗。

這也是絕大部分的金丹渡劫失敗的兩大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當然是大名鼎鼎地撐不過雷劫。

當然這兩個原因大多數時候是一起出現的,畢竟丹田劇烈疼痛,修士很難專心渡劫,從而引發一系列地連鎖反應,甚至曾經有人苦心煉制無痛丹,妄圖在雷劫之時服用,以期能夠專心對抗天劫。

可惜天道不會允許任何人在渡劫時作弊,無痛丹在任何場景下都能使用,除了渡劫之時,哪怕斬斷痛覺,大腦依舊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化丹之時的身體反應。

可想而知,化丹之痛,非尋常人能夠承受,如果金丹過於渾濁,那痛苦就是成倍地疊加,許多瀕臨大限的金丹修士被迫渡劫,甚至連第二道雷劫都撐不過去。

陳最之所以無知無覺,一來是因為當初的完美築基,二來是他耐痛度實在太高。卞春舟渡劫化丹之時,疼痛感也不明顯,但依舊感覺到了,他覺得渾身上下劇痛無比,只不過因為身上都是傷,所以感官模糊,並不知道最劇烈的痛來自於丹田。

陳最同樣也沒感知到這一點,當然哪怕他感知到了,以他淺薄的大腦皮層,也不會去思考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對他來講,渡劫就是硬抗雷劫,體內的金丹變化就交給身體的本能去支撐。

思考?太難了,陳最覺得自己沒必要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地方逞強。

第四道雷劫很快也落了下來,陳最開始重覆自己蓄力揮刀接雷的過程,強悍的雷劫之力沖刷著他周遭的一切,他什麽都感知不到,只能憑借僅存的本能握住手中的刀。

這刀,應當不會折損於雷劫之下吧?這可是他最愛的一柄刀了。

陳最心中忽然有些懊惱,但也知道儲物袋裏那些普通的大刀恐怕沒有迎上雷劫就會灰飛煙滅,純粹的刀真的這麽容易折損嗎?那天下的刀修豈不是每一次渡劫完都得修刀?

應當不是吧,或許他也可以保護他的刀,就像刀保護他一樣。

刀是他的武器,也是他最好的戰鬥夥伴,所以——

他也該是刀的武器,果然,阿娘從小教他鍛體是有原因的,陳最模模糊糊地想著,覺得自己想得真是半點兒沒錯。

修士的身體如此脆弱,都能一次一次地承受雷劫,刀如此堅韌不拔,經過靈火淬煉而生,怎麽就不可以了呢?什麽過剛易折,他的刀肯定不會的。

陳最信任手中的刀,就如同信任聞敘的大腦一樣,他幾乎毫不猶豫將身體裏的靈力驅趕到了手中的刀上,隨著靈力均勻地覆蓋住整個刀身,他也聽到了刀身低低的蜂鳴聲。

果然,他的刀也在讚同他的決定。

“轟隆”一聲,已是第五道雷劫降下了,陳最渾身浴血,因為毛發過於旺盛,此刻形容狼狽得像是逃難了三天三夜的難民一樣,血水和頭發黏在一起,他也渾不在意,甚至在轟雷聲逼近之時,直接閉上了眼睛。

更清晰了,陳最整個人甚至躍起迎了上去,很像是以卵擊石,又像是天地間無可匹敵的勇者,憑著一把刀,他就是此刻唯一的王者。

卞春舟在外頭看得心驚膽戰,自己渡劫的時候還不覺得,再看兩個小夥伴渡劫,他只恨自己沒多長一雙眼睛,根本看不過來,太拼了,真的太拼了,他渡劫的時候應該沒有這麽拼吧?

最後一道雷劫了,老天爺保佑啊,保佑我兩個卷王朋友都平平安安!

正適時,最後一道雷劫終於落了下來,陳最將最後剩餘的丹藥全部咽了下去,甚至因為被劈得麻木,差點兒找不到嘴巴在哪兒了,此時此刻,他終於覺得自己這些旺盛生長的毛發十分礙事了。

下次渡劫,他定要先剃光,連同頭發一起。

意識模糊間,或者說他將全副意識都落在了自己的刀上面,至於自身的情況他是半點兒沒在意,渡劫成功與否,更是完全丟棄了。

這一瞬間,陳最對於雷劫只有四個字——

志在必得。

強悍的雷劫之力不會因為渡劫者強悍的意志就放一點點的水,最後一道雷劫一直都是最為兇猛的、貫徹的,它像是凝結了所有的天地之力,誓要讓渡劫者知道天之高、地之厚,沒有絕對的自我認知,道心勢必會在此刻搖晃不安。

因為人對於強大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但修行乃是逆天而行,如果不能清晰地認知到這一點,修士是絕對沒辦法跨過這道門檻的。

唔,這是修仙界對於渡劫的一致認知,起碼是絕大多數人的認知,許多宗門傳授渡劫常識時,甚至會著重強調這一點。

但這一條在陳最身上,就沒什麽太大的體現了,主要是他本人銳意進取得很,根本沒去思考過這種問題,或者說他根本意識不到,他就是在修行,修行逆天?什麽莫名其妙的理論,他只是在修行而已。

所以說,有一種強大叫“意識不到”,因為無知,所以無畏。

剛好陳最完全符合這種天生的強大。

空空如也的腦子這一刻發揮出了極為強大的作用,雷劫甚至沒感知到渡劫者任何的恐懼,就直接竄到了丹田之上。

如果雷劫有意識,它勢必也要驚愕一句“好奇葩的元嬰”,可惜它沒有,所以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它也依舊在兢兢業業地幹著考驗修士道心的任務。

六道雷劫終於全部結束,陳最整個人沐浴在瑞氣之中,怎麽說呢,竟覺得有些意猶未盡,他想如果再來兩道就好了。

天地之力迅速地修補著成功者的身體,陳最內視自己的丹田,發現原本的金丹已經被一個舉著大刀的盤腿小人所取代,這小人長得跟他一模一樣,就是……渾身上下的皮膚竟是金屬的顏色,跟手中的刀都融為一體了。

怪好看的,果然是自動生成的,卞師弟沒有騙他。

陳最滿意了,於是他終於想起來渡劫之前的自己在幹什麽了,他和聞敘在共同圍剿一個化神,咦?那化神呢?聞敘渡劫成功了嗎?

陳最很想起身查探,可惜渡劫之後他實在力竭,能站著承受修補之力已經是極限,至於其他,起碼得等修補完成後才能去做。

——

聞敘引動元嬰雷劫的時候,是完全順應本心而為,這一刻他心中是說不出的暢意,就像是掙脫了一些本來束縛著他的桎梏一般,這些桎梏並非與生俱來,而是在艱難的成長過程中,自己一點點加諸在自己身上的。

如果沒有來到修仙界,或許這些桎梏會越來越厚,但因為這番奇遇,他開始正視自己,可有些如影隨形或者說是烙印在他神魂之上的東西,是一直沒有改變的。

他自己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過,過於謹慎、過分小心,反而壓制了他某些本心。

而在看到陳最跟他作出了同樣的決定之後,聞敘便不再顧慮這個決定的好壞與否,人不可能一直都做正確的決定,但至少此刻,他不懼怕錯誤。

再者,這個化神的命必須留下!

聞敘此刻的眼神再不覆平日裏的沈穩,它如同沈靜的海水一般,開始展現出波瀾壯闊的深邃,銳氣翻騰間,雷劫已經在緩緩地凝成。

師尊說他該思考結嬰了,他未曾深刻地思考過,但誰說沒有準備,就不能渡劫!聞敘周身無風起浪,他整個人被海水拱到了半空之中,雷劫之下,海天一色之中,唯有他一人傲然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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