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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另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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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另投

雍璐山龍尊空降苦渡寺的消息處於完全封鎖狀態, 除了少數個別人知曉外,一澄就連親傳弟子似忍都沒說,畢竟……這麽糟心的消息, 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過這並不影響承微在苦渡寺周圍四處游蕩,畢竟這山既然都下了,當然得下得更有性價比一些。只可憐了顧梧芳被夾在中間,那叫一個“腹背受敵”啊。

這一日他好不容易逮到師叔祖, 就差跪下來抱著龍爪痛哭流涕了,不是, 他在前頭替龍收拾爛攤子,龍在後方……翹著腳吃糕點?仔細看看,還是山下十分出名的五珍糕。

神尊就是好啊,連一縷神識都吃上靈食了。

“要不要來一塊?底下小弟子孝敬上來的,滋味當真不錯呢。”

顧梧芳心想我要是敢接,明日可能就會因為左腳跨進大殿而被丟下山去, 畢竟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先例:“您吃吧,弟子不愛吃靈食。”

“誒, 好可惜哦。”但是語氣真是半點兒不帶可惜的, “你找本尊,可有要事?”沒有的話,他可就要出門去了, 畢竟他下山一趟也算是不易。

“有有有!”

“何事?”

“您到底跟苦渡寺那位佛蓮神尊說了什麽, 人家到現在……”都還閉門謝客呢,但凡路過的人看兩眼,都揣著點兒好奇心離開,如果不是苦渡寺修佛,說不定私底下都得開個賭局壓到底是什麽原因, 畢竟這種事雍璐山那幫小弟子又不是沒幹過。

承微想了想:“也沒說什麽吧,就是稍微交流了一番宗門收弟子的經驗。”

顧梧芳半個字都不信,而且好端端地就下了山,五百年都忍了,師叔祖看似恣肆,其實並非不知大局之龍,此番下山來到苦渡寺,背後必然有其道理,只是……連他也不能說嗎?

苦渡寺難道背地裏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比魔種降世那次還要大?

看一澄那個老匹夫,也不像是做了很多小動作的人呢,難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聽說,合歡宗那名小弟子醒了?”

關於這個,顧梧芳倒是去探望過,畢竟別人看不出來,他一個化神期如果都看不出來的話,也沒臉當什麽雍璐山的宗主了:“那小子靈根是少有的純凈,被魔盯上倒也不算意外,我問過玉檀仙子,是持善出手將他帶回來的。”

見神尊不說話,顧梧芳便繼續說:“有您出手,那小子也算是因禍得福拔除了最後的魔氣殘存,醒來後連連喊餓,看著倒是真走出來了。”

能夠將一個魔扼殺在搖籃裏,這件事自然還是令人高興的。

不過很快,顧梧芳就高興不太起來了,他也總算是弄明白這位龍大爺放著好好的過春峰不待、偏要偷偷下山驚艷眾人的原因了:“您……此話當真?”

“本尊是那等隨便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嗎?那株老荷花生氣你就讓他氣去,至於苦渡寺和合歡宗,其實你也沒必要太過憂慮,事情已經發生,倘若強行幹預,反倒適得其反。”

這話,承微可以說是說得相當一針見血,其實他老早就覺得持善這小子不太對勁,但這種事不是殺一個人就能徹底解決的,魔這種存在根植於人心,而人心往往最不可控,妄圖控制人心、試圖掌控人心的存在,最後都淪為了人心掌控之物,魔也不例外。

再者說了,修仙界從來都是破破爛爛過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只要相對和平,作為一方神尊,幹預太多反而會招致更多的禍患,這也是合體修士極少出手幹預世間之事的原因。

顧梧芳被這番四平八穩的言論說服了,畢竟……仔細想想,難道將這個消息抖落出去能有什麽好處?並沒有,不僅會鬧出恐慌,於五大宗門也不是什麽好名聲。持善畢竟是苦渡寺出去的人,合歡宗到時候也會受眾人矚目,只是一旦持善“渡魔”失敗,那後果……

“他們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會想出這麽……別出心裁的辦法?”是瘋了嗎?拿天驕弟子的命去試這種可能性?

承微倒是接受十分良好:“許是因勢利導,又或是順勢而為,到時候自可見分曉,師侄你也不必太過擔憂,修仙界存在多少年了,那麽多魔頭邪修都沒滅了,可見生命力還是很頑強的。”

與其焦慮於明日的因果,倒不如著眼於當下。

“……您真樂觀。”

“也不是樂觀,苦渡寺的老荷花既然有膽子把人放出去,勢必也準備了兩全之策。”只是到時候用不用得上,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顧梧芳:……還是太樂觀了。

不過哪怕再焦慮,顧梧芳也不會真將此事拿到明面上來說,五宗大會即將進入尾聲,還有一部分頒獎環節需要進行,雍璐山好歹出了個大風頭,看著自家地裏的小白菜水靈靈地上臺領獎,顧宗主破碎的心還是暫時重新粘回去了。

人嘛,該高興還是得高興的,畢竟除了金丹,他們此次的築基弟子也拿了相當不錯的名次,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除開一些細枝末節,五宗大會也算是圓滿落下了帷幕,山下的散修早就陸陸續續地離開,頒獎完畢後,一些小宗門和世家也開始陸續撤離。

吳放此行也算是通了心境,回去後約莫可以沖刺一下金丹圓滿,所以很快就同聞敘三人告別,踏上了歸途。值得一提的是,離開之前居然硬氣地向陳最領教了刀法,雖然沒贏,但離開時的心情居然特別好。

“他怎麽了?你別不是把人打傻了?”

陳最斜覷了人一眼,恨恨道:“他哪有那麽不禁打!刀修若是連這點抗打能力都沒有,還練什麽刀!”

他隨口問一句,這家夥就給他上綱上線?

“那你說他怎麽回事?”

“許是……他的刀快要突破了。”陳最給人當了一回磨刀石,不過並不如何在意,在他看來,世上若能多一個高明的刀修,就是一件大好事。

“哇,那你以後可以有個不錯的對手了。”說起來同輩之中,陳最最確實打遍天下無敵手,每次打得爽快的架,不是越階挑戰、就是頂風作案,他們做朋友的也很難辦啊。

陳最聞言,心情更是不錯:“他都走了,我們何時離開?”

“不知道,聽宗主的安排吧。”卞春舟拍了拍手,探頭望了望,“聞敘敘人呢?他不在屋內嗎?”

“在的吧,不過今日好像有訪客。”

訪客?誰啊?難道是不釋那個不要臉的家夥?說起不釋,這家夥好像很久都沒出現了,難道又闖禍被師長關禁閉了?

不過既然是來找聞敘敘的,他就不好進去打擾了,卞春舟遂拉上陳最最一道出門逛逛,臨走之前最好還能吃口八卦瓜,那就再好不過了。

而屋內,薛青牧正有些拘謹地望著面前長身玉立的青年修士,相較於幻境之中的溫和體貼,擁有靈力的聞師兄完全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修士模樣。

“薛青牧多謝師兄援手之情。”

聞敘倒是不意外薛青牧的到來,現下看著確實已經沒有魔氣侵擾的模樣了:“不必如此多禮,至於這些賀禮,就更沒有必要了。”

“再者,這是你的機緣,你抓住了,最該感謝的人是你自己。”聞敘能夠感覺到薛青牧身上的緊繃,但這並不完全是因為他這個人,“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打算?薛青牧也不知道。

從前的記憶他已經全部想起來了,包括他被邪魔引誘、給村莊帶去了滅頂之災,哪怕溫師叔及時到來解救了許多村民,但爺爺再也回不來了,有些人也再也回不來了,他心中依舊沮喪,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繼續修行。

本質上來講,或許封印記憶對他而言,是個更好的狀態,但被封過一次,薛青牧並不想再回到從前那種狀態,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哪怕他在修行之路上沒走多久,也知道這是修行大忌。

於是他老實地搖了搖頭:“師兄,我很迷茫,您能教教我嗎?”

聞敘覺得自己得收回從前那句話,薛青牧哪裏有半分和春舟的相似,至少如果春舟處在對方的位置上,絕對已經打起雞血努力修行了,哪裏會如此仿徨不安。

“薛青牧,不要總是指望別人來指引你去走正確的道路,這世上沒有絕對正確的選擇,只有你堅定走下去,那麽那條路無論對錯,都是正確的。”

“不過作為過來人,我可以提醒你一句話。”

薛青牧只覺得無地自容,臉色都漲紅了:“您說。”

“邪魔反覆無常、詭計多端,倘若下一次它再趁虛而入,你又有何應對之策?”

薛青牧怔在原地,只覺得腦子被狠狠撞擊了一下,他光是知道從前已經過去,卻不知道……未來或許還會重遇邪魔。

“多謝師兄指點迷津。”

聞敘目送人離開,他的好心也僅止於此了,再多也擠不出來了。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薛青牧居然還挺果決,沒過兩日,他就聽到了合歡宗小弟子薛某要入苦渡寺院墻的消息。

這一次,不是鬧劇,而是板上釘釘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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