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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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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邪魔

怎麽說呢, 大家都有點不太好。

雖然理智上大家都知道,這位神尊屬於是正道魁首、中流砥柱,但這位每每一出場, 自帶一種腥風血雨、翻江倒海的氣勢,雖然已經過去五百年餘年,但再次見面,大家還是迅速回憶起了當年被“命運裹挾”的無力感。

痛, 太痛了,雍璐山你小子居然出這種王炸?放放煙花已經滿足不了你們了是吧?顧梧芳你讓得倒是輕巧, 現在他們統統如坐針氈、如芒刺背了啊!

本來想著下次五宗大會在雍璐山舉辦,他們到時候找個閉關、傷痛的理由推辭不去,誰知道……果然佛修的地界,風水就是不好。

招惹誰不好,竟把這位招來了,雖然不是真身, 但也已經足夠麻煩了。

“哎呀,這麽多年沒見, 大家居然都不懷念本尊嗎?”承微托著下巴, 略有些苦惱地開口,明明他都沒來過苦渡寺,這一澄的臉怎麽拉得比旁邊的宗主師侄還要長, 可憐見的, 學佛的果然氣性大。

懷念這個詞,師叔祖你用得真是太傳神了,顧梧芳擦了擦頭上莫須有的汗,心想修仙界但凡知道您名聲的人,膽敢在心裏懷念您一下, 都得連做三天三夜被您攆著追的噩夢。

承微見眾人朝他行禮,懶懶散散地揮了揮衣袖,此番他只是一縷神識下山,主要是山上有點無趣,加上若有似無的信仰斷斷續續地傳來,雖然實在微弱,但這修仙界敢如此正大光明念叨他的人可不多見啊,他定是要過來仔細瞧上一瞧的。

而這一瞧之下,果然還是年輕人們看著一團和氣啊,卞小弟子當真是不錯,竟還在試煉幻境之中為他建了九座神龍廟,他就說嘛,修仙界其他人沒這膽子給他塑金身造廟宇的。

承微摸著下巴,盤算著自己私庫裏有沒有適合這位小弟子的東西,當然了,自家小阿敘也不能落下,順帶再給那使憨刀的也備一份好了,總不能讓人說他厚此薄彼不是。

“不必如此多禮,本尊就是察覺到有人在念叨本尊,特此來看上一眼,諸位自便,權當本尊不存在便是了。”

……您老這麽大一尊,任憑是天底下最心大的人,也不可能將您視若無物啊。

當然了,這話顧梧芳只敢在心裏吠吠,說出口?他還要命來著。很顯然,其他的幾位宗主也是這麽覺得的,加上幻境魔障已破,本次金丹賽段的比賽已經接近尾聲了。

佛蓮幻境之中,所有的參賽選手都已經恢覆自我意識,除昏迷不醒的薛青牧外,都聚集在小鎮之中,而下一刻邪神廟徹底潰散,小鎮乃至於周遭的村莊齊齊消失,一朵朵巨大的佛蓮瞬間自水面之下升騰上來。

佛蓮之上,隱隱有經文閃閃爍爍,有人嘗試定睛去看,卻是怎麽都看不清,反倒是雙眼迷蒙,頭暈目眩,而有人只瞥見一字,卻如醍醐灌頂、曉通大道。

眾人方知,這是佛蓮給予所有參賽者的機緣。

不過這機緣轉瞬即逝,很快眾人眼前一轉,眼前哪還有什麽驚天佛蓮,唯有微風拂過、水面碧波蕩漾的一汪蓮池。

至此,眾人周身重聚清氣、靈氣回身,便是試煉結束了。

有人歡喜有人憂,但哪怕是修為最淺的修士,此次比賽也是收獲頗豐,至於此次比賽的勝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哪怕雍璐山的三位天驕謙虛推脫,也無人敢質疑三人在幻境中的表現。

其他門派當然也有亮眼的、不俗的表現,但跟人家這種扭轉乾坤的相比,哪怕有人想要爭一爭,也得掂量一下外界願不願意承認他們的貢獻。

當然值得一提的是,還有那個合歡宗的薛姓小弟子,這麽長的時間,已經足夠大家得知這位小弟子的來歷信息了,竟真只是才入煉氣的修行新人,所以本次五宗大會最離譜的事情出現了,一個煉氣弟子給大幾百的金丹修士們弄了個差點兒破不了的困局?

太離譜了,那邪神到底什麽來歷,竟還能深藏在修士的意識之中?!這而且還是合歡宗這種有名有姓的大宗門,倘若是其他散修或是小宗門弟子,豈不是只能聽天由命、坐以待斃不成?

有人自危,也有人覺得以自己的天賦,招不來這等邪修的惦記,論說自知之明,修仙界多數人都清醒地持有。

不過這些紛擾,對於剛參加完高強度比賽的聞敘三人而言,就比較遙遠了,畢竟……一出幻境回到院落,居然看到了真龍降臨,怎麽不算是一種“夢想照進現實”呢。

得虧卞春舟在神龍面前稍顯矜持,才沒有將內心的話語迸發出來,當然了,他的心聲幾乎也是寫在了臉上:哇去,神廟這麽靈驗的嗎?!

自從上次煙花之後,承微神尊就很喜歡這位卞姓小弟子了,當然從前更多的是愛屋及烏,現在是真的有點兒想搶來當二徒弟了,多有眼光的小孩啊,靈根都如此有挑戰性,就這挑事的能力也強得可怕。

“神尊,弟子臉上有臟東西嗎?”

“沒有哦,事實上本尊還得感謝你才是。”

卞春舟:啊?

“好了,你們休息去吧,為師也去見見那朵開屏的老荷花。”

說罷,便化作一道煙霧消散在了半空之中,那叫一個來去瀟灑啊。

卞春舟看向陳最最,陳最已經提刀往裏面走了,於是扭頭看向聞敘敘:“方才,我是幻聽了,對吧?”什麽老荷花什麽的。

聞敘莞爾,當然跟著師尊數年,他已經學會了自我催眠:“是的,你太累了,先休息要緊。”

“是哦,那我回去休息了。”

兩人圓滿地自我開解完,各自回屋打坐修行,修士嘛,只要沒有缺胳膊斷腿、躺著不能動彈,心有感悟的時候沒幾個忍得住不修行的,哪怕是卞春舟這樣的外來戶,也根本忍不住,畢竟這跟游戲發大禮包放著不開有什麽分別。

而另一頭,煙霧般的神龍已經如入無人之境一般進了蓮池,進去之後發現,苦渡寺的佛修脾氣真是不錯啊,竟還體貼地為他準備了荷花座椅,雖然他不太需要就是了。

“承微小友,當是第一次來苦渡寺吧?”

承微想了想,他去過碎天劍宗和合和宗很多次,確實沒怎麽來過苦渡寺,除了與修佛的氣場不和之外,苦渡寺沒有舊友也是其中很大一個因素:“少套近乎,你把那合歡宗的小兒拉入五宗大會的試煉秘境,外頭那些人可以隨便找個理由搪塞搪塞,我你可糊弄不過去!”

佛蓮卻實在是好脾氣,半點兒不動肝火的:“小友此話何意?”

“那不是邪神,是魔吧?”只有魔,哪怕只有一絲一縷,也能一直根植於人的識海之中,甚至永生不滅。

承微誅殺過無數邪魔,但邪說起來就是異化走偏的修士,到底還在可控的範圍內,但魔就不同了,這種東西就跟野草一樣,怎麽燒都燒不完,五百年前的不美好記憶再次翻湧起來,攪得原本平靜的湖邊都起了幾分波瀾。

半晌,傳來了佛蓮古井無波的聲音:“小友,不愧是除魔能手。”

……你一朵足不出戶的老荷花,他坊間奇奇怪怪的稱呼倒是打聽得如此清楚,承微輕哼一聲:“那合歡宗的持善,是你出手打發出去的吧?”

佛蓮笑而不語,但顯然一切盡在不言中。

“難怪上上上次五宗大會,我在雍璐山感覺到了一股不太美好的氣息,你們苦渡寺這麽會禍水東引,人家合歡宗知曉嗎?”

“阿彌陀佛,承微小友,人起於善,發於心,非是邪魔能夠動搖,持善確實有心魔,但這並不是他離開苦渡寺的理由,再者他在合歡宗,可曾為惡?”

承微可不吃這套:“他若是為惡,不用我出手,君照影那女人就能將他身上的人皮扒下來了。”

“小友果然心明澄澈,持善離開苦渡寺後,吾亦能聽到他渡化眾生、祛除邪魔的傳聞,他在努力渡化心魔,這是他的修行。”

渡魔?好大的口氣。

承微倒不是覺得佛修膽大包天,純粹是覺得這事兒癡人說夢:“世人都說我為龍放蕩不羈、離經叛道,可見世人愚昧,不知你們佛修的敢想敢做。”

“小友謬讚了。”

誒,這就是他不喜歡佛修的地方了,明明可以把話說得明白,卻非要打啞謎,不過話又說回來,承微既然從前沒有對持善出手,以後應當也不會,心魔在人的體內,便受軀殼的束縛,一旦突破肉身的桎梏,那才是魔最為可怕的狀態。

他為龍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倒要看看苦渡寺這次渡魔能渡出什麽神佛來。不過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持善這個名字倒是挺對癥的。

果然,這世上沒有取錯的外號(法號)。

“算了,言不由衷的誇讚就免了,他現在這樣,倘若我跳出來,將他置於眾人之前,他勢必會人人喊打,到時候反倒壯大他的心魔。”承微擺了擺手,又懶散地坐下,“話說回來,聽聞你們苦渡寺,想挖我的弟子入院墻,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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