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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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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對話

局面, 開始朝著最具戲劇性的方向發展了。

誰能想到,苦渡寺今年最具看點的比賽居然變成了……隔壁雍璐山的神龍宣講大會,君不見一澄法師再好的涵養, 此刻臉上的從容也有些掛不住了。

旁邊的碎天劍宗某唐姓宗主甚至暗暗有些慶幸,自家宗門搞五宗大會的時候,沒有選這種曲曲折折的試煉秘境,要不然……霧山神尊得氣成啥樣啊。

就連顧梧芳也沒想到, 這些個小家夥們居然會如此另辟蹊徑,卞春舟一個人不成氣候, 但加上小師叔,別說是神龍廟了,就是神龍大殿都能在幻境裏拔地而起。

“……那個,別這麽看著我啊,退一萬步講,其實這些都是幻境, 是假的,對吧?”有時候弟子們太爭氣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就比如現在, 雍璐山今年看來是獨占鰲頭沒跑了,但其實也沒必要如此“鰲頭”。

他都怕這事兒傳回雍璐山,某位師叔祖心情一好, 下山找人溜達玩, 這就是完完全全的得不償失了。

“那你倒是壓一壓嘴邊的笑意啊。”

顧梧芳:……實不相瞞,我的嘴角它現在有自己的想法來著。

而此時此刻的佛蓮幻境之中,卞春舟也沒想到自己一拍腦袋建立起來的神龍廟居然派上了大用場,甚至可能要成為扭轉這場比賽的關鍵性因素。

“我這麽棒嗎?”

聞敘起先聽到非常震驚,但現在他已經完全接受了:“當然, 不要懷疑你自己。”

卞春舟原本的打算,就是以點帶面、農村包圍城市,一點點鯨吞蠶食邪神廟的“信仰”,但人家本土邪惡勢力已經擁有了相對穩健的根基,所以他的進度推進其實並不快,但聞敘來了之後,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怎麽想得出,讓我們自己人裝青面獠牙攻擊村民、然後又以神龍神使的身份去救援村民的?”

而且,甚至都不用怎麽裝,從小鎮裏出來的選手大部分都還在“預制青面獠牙”的階段,屬於是本色出演,至於神龍神使,雖然他們沒有了靈力,但說實話裝神弄鬼的法子多的是。

此計聽上去是缺德了些,但立竿見影、效果拔群,第二、第三座神龍廟很快就建立了起來。

“可能是……現成的壯勞力,不用白不用吧。”

聞敘敘你是真的學壞了,卞春舟看著好友臉上還沒消退的青白之色:“這些什麽時候才能消退啊,要不你一直待在神龍廟吧?”

神龍廟雖然才是初建,但只要擁有了信仰,哪怕是泥塑都能擁有念力,加上神龍原形本就具有威懾力量,預制青面獠牙在神龍廟呆久了,身上的預制痕跡會一點點地消退。

“這麽擔心我?”

卞春舟點頭:“對啊,陳最最也很擔心你,最近就屬他辦事最賣力了。”

“應該很快,不會太久了。”聞敘當然對朋友們的關心很受用,“我懷疑,如今幻境裏所有的人,都是參與進來的選手,當神龍廟的力量蓋過邪神之後,有些東西會慢慢蘇醒的。”

卞春舟驚訝得吃手手:“都是?你怎麽會這麽想?”

“原本只是一些模糊的猜測,但無論是你還是陳最,一開始都是村民,後來還有失去自我意識的村民恢覆記憶,加上人數上相差不大,我相信很多人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如果他一開始就是村民,或許他早就聯想到了。

這麽一說,倒是合情合理起來了。

“那……難怪你要推廣神龍廟了,咱們神尊知名度可不是蓋的,聰明的修士肯定很快就能意識到其中的不對了。”

如果真的能夠奪取邪神的信仰,那當然最好,如果不能,那至少也能提醒到尚且還有自我意識的選手,警惕信仰這件事。

“不止這一點。”

“那還有什麽?”

“就像神龍廟的存在,源於你的奇思妙想,那麽邪神廟呢?它勢必也來自於某一個修士選手的……”

完了,突然覺得腦容量有些不太夠用了,卞春舟摸了摸自己圓溜溜的後腦勺:“……你這麽說,我有點害怕。”

“大概率來講,邪神廟肯定不是他故意制造出來的,這裏是五宗大會,沒有人會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曝露自己曾經經歷過這種東西。”當然,這也僅僅是聞敘的猜測,“他或許在現實之中,遭遇過類似邪神廟的困境,哪怕脫逃之後,心中的困境依舊沒有解脫。”

“所以,這很有可能是某個修士,心中無意識地幻想,並且因為某種契機,使這個幻想擴散了?甚至很有可能,他本人都沒有意識到?”

……居然還能這麽坑?

聞敘搖了搖頭,沒有輕下判斷:“暫時,還沒有修士說自己遇到過類似的困境。”

居然有了一種在玩誰是狼人游戲的既視感,卞春舟想了想,隨後迅速放棄了思考:“哦對了,我今天好像在合歡宗的隊伍裏,看到了那個薛青牧!他怎麽會出現在……”

他差點兒以為見鬼了呢,煉氣弟子又誤入比賽了?抱歉啊,這一集他好像在哪裏已經看過了。

聞敘是最先發現薛青牧進來的人,但後來事情太多,一開始還有些在意,後來交代給陳最後,他就不大記得這個人了。

“要不,你去試探一下他?”聞敘忽然開口。

聞敘總覺得,佛蓮不會無緣無故把人放進來,哪怕逼不得已誤入,也得有個理由吧。

卞春舟當然滿口答應:“沒問題,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反正現在神龍廟的推進工作已經被聞敘敘接手過去了,他閑著也是閑著,能幫到點兒小忙他當然非常樂意。

卞春舟很快就找到了與人談話的機會,但不巧的是,黃有希也在,這麽狐貍瞇瞇眼可壞得很,裝小女孩還罵陳最最是傻子,雖然陳最最確實傻憨,那也不是別人能說的。

果然,瞇瞇眼都不是好東西。

“哼。”

黃有希一聽這聲音,就猜到對方在氣什麽,當真是半點兒情緒都不遮掩,他竟意外地有種被真誠相待的感覺:“卞道友,可是在生我的氣?我並非有意相瞞。”

薛青牧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他自從跟著同宗師姐之後,就一直安定地當著跟屁蟲,爭取不當拖累兩位師姐的拖油瓶,但兩位師姐身上很快出現了異變,恐慌一度莫名地席卷上他的心頭,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害怕,只是那種仿佛被遏住喉嚨的窒息感從噩夢之中來到了現實。

他不敢說出來讓兩位師姐擔心,而很快,他的身上也開始出現在了癥狀。

當第一塊青斑出現在他的手臂上時,那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反而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接近於瀕死的恐懼感,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但滅頂的惡感幾乎讓他無法維持理智的情緒。

他想要破壞,破壞一切美好的事物,可這是不對的。

薛青牧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師姐只以為他閱歷淺、經受不住這種程度的歷練,是故也並沒有太過留意他,可他知道,自己的轉變非常地不對勁。

可他又無法改變自己,於是他只能一日日地躲著。

直到有一天,他感覺到了一絲松快的生機感,薛青牧只覺得自己在長久的溺水之後,終於被人從水裏撈了起來,他模糊地睜開眼睛,才發現是兩位師姐回來了,甚至見他意識模模糊糊,一起將他帶出了小鎮。

他人一出小鎮,立刻神靈清爽起來,薛青牧這才知道,是雍璐山的聞師兄找到了出鎮的路。他想要當面感謝對方,又苦於沒有機會,今日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才出門又害怕自己的出現給人帶去困擾。

薛青牧就算再傻,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轉變,與鎮子上其他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他甚至有種似曾相識的厭惡感,這讓他心中更加地恐懼,或許是雛鳥情節,薛青牧在幻境之中,信賴聞敘多過於兩位同門師姐。

不知道為什麽,他在村中待得越久,那種對於未知的恐懼感就越來越強烈,薛青牧不知道自己該如傾訴這份恐懼感,只有站在神龍廟裏,那種被水淹沒的無措感才會稍稍減輕。

“你認識他?”

黃有希並不認識薛青牧,但對方是合歡宗的人,還意外地很好騙,他就沒忍住稍微試探了兩句,誰知道這位道友說話躲躲閃閃,特別是對於邪神,眼神裏會流露出遠勝於旁人的恐懼。

那樣的恐懼,立刻就引起了黃有希的註意。

“不不不,我們並不認識。”薛青牧率先否認,兩只手都用路上了,“卞真人,我能當面見一見聞師兄嗎?哦不,是聞小師叔祖。”

這怎麽跟驚弓之鳥似的,哪怕是卞春舟,都覺得眼前的薛青牧奇奇怪怪的。

“我能問一句,你為什麽要見他嗎?”

薛青牧支支吾吾半天,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誰知道第一個字還沒說出口,人居然眼睛一閉,直接暈了過去。

卞春舟下意識伸手接過,卻只覺得自己接到了一個輕飄飄的東西,這……也太輕了吧?這還是人嘛,合歡宗的身材管理,已經到了如此魔鬼的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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