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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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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難了

顧梧芳摸了摸鼻子, 難得往後仰了三分:“不是,好好看比賽啊,諸位怎麽這般看著本宗主?”他臉上, 可沒有雕刻神龍騰飛的模樣啊。

眾人齊齊冷嗤一聲,那叫一個整齊劃一啊,裝,你再繼續裝啊, 上一次搞什麽神龍煙花,這次又搞這個神龍泥塑, 你們雍璐山真是司馬昭之心啊!

“顧宗主,真是教授弟子有道啊。”

顧梧芳只當沒聽懂,樂呵呵開口:“唐宗主過獎過獎,不過是僥幸,僥幸罷了。”

……你們雍璐山真是,自己受神龍荼毒也就算了, 居然還要分享出來,就這麽看不得他們好嗎?大家一起共沈淪對你們雍璐山有什麽好處?

而顯然, 和幾位宗主有相同觀念的人不在少數, 比如卞春舟面前這位剛剛在淘汰邊緣打了個來回的村長修士

“您剛剛說什麽?神龍?”他不會是聽力出現什麽幻覺了吧?

卞春舟抱著胸,信誓旦旦地開口:“沒錯,就是神龍, 難不成你不願意?”別的他也不會啊, 神龍多好啊,當初他做神龍煙花,那龍形龍姿他可是吃透了,現在他強得可怕,給他一把刻刀, 他立刻能雕一條活靈活現的神龍來。

村長當即擺手:“不不不不,當然不是!您說了算,您說了算!”就是……神龍信仰,真的有人會信嗎?

村長持半信半疑的態度,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世上還是“瘋癲的人先享受世界”,他想過村民愚昧,但沒想到……居然如此好騙?!

不僅自己接受得飛快,甚至還自發地傳播起龍神的威嚴和福澤來,其中他的小金孫還帶頭傳唱起口水歌,那靈活勁,不是修士他把頭割下來。

合著他在家裏演戲當村長,事實上是……全家一起演?

村長此時此刻站在宗祠門口,頗有種人生寂寥、不如出家的孤獨感,總覺得邪神廟經歷這死生一趟,他好像失去了勝負欲這種該死的存在。

“村長,你怎麽流淚了?”

卞春舟心想,這也太多愁善感了。

村長摸了摸自己幹爽的臉,立刻氣急敗壞:“胡說!我沒有!”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吧。”卞春舟隨意地擺了擺手,畢竟他現在已經不是卞村民啦,不用再受從前的“OOC警告”,就算他現在立刻離開村莊,也不受任何限制。

但人嘛,做事怎麽能半途而廢呢,既然要建造龍神廟,他就得有始有終,要不然出去後人家都覺得雍璐山弟子做事虎頭蛇尾、有始無終,多掉雍璐山的面子啊。當然了,他也有另外的小心思,只要他把神龍廟搞起來,聞敘敘和陳最最肯定就能猜到他在這裏,就算陳最最在外面惹了天大的禍,至少還有神龍廟可以庇佑,對吧。

誒,也不知道聞敘敘和陳最最有沒有匯合啊,小鎮裏到底什麽情況?

**

客棧的小二包括掌櫃、廚娘等等一眾人,居然全都沒有緣由地消失了。

這不由地讓人有些細思極恐,聞敘從未進過如此詭譎莫測的秘境,哪怕他心裏知道這裏沒有任何的生命危險,但那種如影隨形的緊迫感依舊讓他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難怪世間有那樣一句話,修佛修魔,不過一念之間。

“我們這就離開,不管吳放了?”才剛打過一場,陳最心裏怪有些不舍的。

“沒說不管,只是先去探查小鎮,而且出門之前,我跟他說過了。”

陳最哦了一聲,提著刀跟著聞敘走:“我們何時去找卞師弟?”

“先不急,起先我是不知秘境內的情況,所以先來小鎮找你們,但現在看來,你與春舟,應當都是在鎮外的村莊裏,他的情況應該與你有些類似,但他向來機靈,必然不會蠻力破局。”

陳最往前追了一步:“真的嗎?他機靈?”他怎麽沒看出來。

“總是有些急智的,而且在沒有靈力的情況下,他比你小心謹慎許多。”當然,如果情況允許,可能也會行一些出人意料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我不夠小心謹慎?”陳最有點兒委屈了,他明明嚴格按照小冊子上的條例行事啊,多謹慎啊。

聞敘對待自己人,耐心一向非常好:“我的意思是,他的武力不如你。”

陳最立刻接受了這個解釋:“這倒是,你說的沒錯。”

“所以,我們倒不如暫且先將小鎮探索一番,到時候離開小鎮也能更加從容一些。”聞敘有種預感,小鎮與周圍的村莊肯定存在著某種宿命般的關聯,它們勢必是相輔相成的,客棧店員的消失絕對不是……平白無故的。

“好微妙啊,他倆在一塊兒居然是這種氛圍,我一直覺得雍璐山的小師叔祖個性冷冷清清,但居然還會哄人?”

“誰說不是呢,而且哄得有模有樣,比我家道侶認真多了。”

“……來人,把這個有道侶的家夥叉出去!”

“陳真人確實性格稟直,一般人感覺哄不住他哈哈哈,突然有種小師叔祖下凡的感覺。”

……

聞敘卻是不知外界對他的風評改變,小鎮實在不大,以他們二人的腳程,半個時辰足矣將整個小鎮逡巡一遍,出乎意料的,小鎮的鎮民並不多,稀稀拉拉的,跟鎮外欣欣向榮的村莊截然不同。

“我覺得他們……”陳最撓了撓頭,努力搜刮了一下詞匯,“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帶著某種記恨。”

這很莫名其妙,因為不論是聞敘還是陳最,都是第一次逛小鎮。

“哦對了,我剛剛下樓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那是不是合歡宗那個鬧著要拜入苦渡寺那個?”陳最說話超小聲,但沒有靈力阻隔,就算是說得再小聲,外面的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嗯,是他。”聞敘沒必要否認。

“真是他啊,那他怎麽進來的?”佛蓮走後門塞進來的?還是說跟破局有關?

“我不知道,不過他蠻有趣的,如果遇險,你不如救他一救。”

陳最隨口答應:“可以啊,誒,那是什麽?出殯?”

遙遙地,便有一個孤零零的人捧著一個牌位往鎮外走去,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孝衣,臉上猶帶著淚痕,可如此出殯,沒有紙錢開路,沒有悲樂奏鳴,未免有些過於寒酸了。

兩人忍不住跟了過去,場外的看客也忍不住提起了心。

畢竟相較於身在局中的聞敘和陳最,他們將前因後果看得更加清晰,這小女孩可不是普通人物,村莊是困局,小鎮又何嘗不是呢。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城裏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他們看得清清楚楚,村莊的村民想要進鎮,要麽像陳最真人一樣破開廟宇的桎梏,失去村民身份就能入鎮,要麽是成為人祭,當人祭被“邪神”同化,那麽也自動失去村民身份,只有神的信眾可以成為小鎮的居民。

而像是聞敘小師叔祖這樣,一開始什麽身份都沒有的外來客,才是最為棘手的,如果一開始選擇成為村莊的臨時村民,就像是驚雷山莊的吳放真人一樣,還能有一線生機,但如果是直接進鎮,在踏入小鎮的那一刻,就已經默認成為了邪神的擁躉。

那個小女孩,就是最開始進入小鎮的人,她也是最開始發生轉變的人,秘境在偷換一種非常直白的概念,最開始選擇進入的門並不是身份上的區別,而是時間上的區別。

先進去的人,已經歷練過半,後進去的人卻才剛剛開始。

小女孩並不願意成為“青面獠牙”的怪物,於是她獻祭了一個過路的倒黴鬼,那個倒黴鬼如今已經成為了她的護身符,此刻正被她捧在手裏,護送她一路出鎮。

“啊啊啊啊,別去啊!”

“我都緊張了,你說他們要是打起來……”

“打起來應該沒關系吧,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麽好怕的。”

“對哦,二打一,勝算在這邊啊。”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還是很緊張啊!”

別說外頭的人緊張,就是裏面的人也緊張啊,聞敘和陳最出門,兩人都算是名人,客棧裏的人不可能全無行動,兩人探路也沒避著別人,當然帶了不少的小尾巴。

“等等。”

聞敘攔下陳最,陳最立刻扭頭:“怎麽了?”

“她發現我們了。”

“發現了豈不是更好?她一個人怪孤單的,我們幫幫她,她會不願意嗎?”陳最倒不是真的熱心腸,只是聞敘都這麽在意這個人,他就稍微提提建議。

“我不願意哦。”猶如鬼魅般的嗓音忽然響在兩人耳邊,是那個小女孩回頭了。

此刻斜陽西墜,通紅的落日灑在她身上,竟讓人無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當然了,陳最沒這種感覺:“為什麽?”

“因為我要出鎮,你從鎮外來,難道不知道嗎?”

陳最更不解了:“知道什麽?”

“原來是個傻子,做你的朋友,倒是有福了。”小女孩詭異莫測地說了一句,便繼續扭頭往外走去,等她走到小鎮界石附近,她忽然扭身將手中的牌位摔在了地上,牌位四分五裂的瞬間,她也向前一步直接跨出了小鎮。

一陣極為短暫的扭曲過後,鎮外已經沒有了小女孩的身影。

聞敘快步走到界石附近,當他想要向前進一步之時,腳下卻泥濘得如同沼澤一般,哪怕他使勁渾身力氣,也不得寸進。

他就明白,進鎮容易出鎮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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