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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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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佐證

這個村長, 真的奇奇怪怪的,明明剛開始的時候人看著還算和善,也不會用這種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他, 現在怎麽……難道還是他的野兔送錯了不成?

可現在送都送了,難不成他還要重新搶回來?陳最心裏努力盤算了兩波,開口道:“我聽說,求願的人和還願的人必須是同一人吧?”

老村長一聽這話, 故作不悅道:“求願的是咱們西山村,你是西山村的一員, 你代表咱們西山村,有什麽問題?”

好像,確實沒什麽問題,陳最撓了撓頭:“行吧,你這麽想讓我去,那我就去還願, 但這山裏我都轉了這麽久,根本就沒有什麽高懸之地。”

老村長見他答應了, 臉上立刻喜笑顏開起來, 一副我真的很看好你的表情:“我就知道小陳你是個能擔大事的,至於地方,你不用擔心, 等你到時候進了山, 自然就知道了。”

這麽玄乎?陳最聽著,反而有了幾分興趣,如果那座神廟裏真的有神修,他倒是可以跟人過上幾招,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至於還願, 應該是只要上柱香就行了吧?!陳最不太確定,但問老村長,老村長卻笑著說只要他人到了,還願之事就算是成了。

這是哪門子的還願啊,哪怕是直腦筋如陳最,都覺得老村長十分不靠譜,陳最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是聞敘在這裏就好了,他就可以不用思考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了。

果然,還是應該先找聞敘和卞師弟才是,等還願回來,他晚上可以試試去闖小鎮。小鎮距離村莊並不遠,可奇怪的是,老村長禁止任何村民進入小鎮,甚至連村莊通往小鎮的道路都被巨石攔住了。

陳最去巨石那邊看過一眼,確實堵得很嚴實,但對他來說,翻越這玩意兒簡直比喝水還要簡單,他沒去,只是謹記小冊子上“靜觀其變”的原則,但現在他已經有些等不住了。

他有種預感,聞敘一定在小鎮裏。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去神廟還願,既然承諾了別人,就要言出必行,這是阿娘教給他的第一個人生道理。

於是很快,無聊的陳最終於等來了上山還願的日子。

這一日,村子裏所有的人幾乎傾巢出動在田裏勞作,就連小孩子都在田裏撿麥穗,陳最穿過空蕩蕩的村莊進山,有種村莊在為他送行的悲壯感。

這種感覺非常微妙,但陳最仔細品了品,沒感覺到什麽不祥的征兆。

於是他很快決定繼續入山,山還是那座山,就像他說得那樣,這座山實在稱不上多高,要是放在雍璐山,頂天了就是小弟子們玩耍的小峰頭,給金丹真人當峰頭都不夠格那種。

這會兒正是秋日裏,山體頗有種層林盡染的絢爛感,但陳最根本不是那等浪漫的人,他看也沒看進來後有些妖冶的天空,蒙頭就往山上走。

他記得村長說過,神廟在距離天空最近的地方,那不就是山中間最高的那處山頂,陳最老早上去練過刀,別說是神廟了,就是連個野冢孤墳都沒有。

陳最覺得,這老村長多半是騙他上山欲行不軌之事,或者是調虎離山,好在村裏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壞事吧。

正這麽想著,陳最忽然站定,眼神擡頭看向天空,原本他進山之前的天空,有如此血紅之狀嗎?好像,確實跟上次入山時的景象不一樣了。

陳最緊了緊手中的刀,對他而言,刀就是他最忠實的夥伴,只要有刀在手,他就不會有任何的惶恐情緒。

一般人這種時候哪怕膽子再大,都會小心謹慎起來,但陳最天生就不會有這種情緒,他甚至腳步走得更快更穩了,等他一口氣提刀趕到山頂,竟真的在原本一覽無餘的平地上看到了一座閃著詭異紅光的神廟。

這神廟實在稱不上宏偉壯觀,甚至可以說略顯逼仄,對於人高馬大的陳最而言,就連彎身進去都十分困難,更何況是進去還願了。

陳最看著還不及他身高大的神廟小門,試著用刀柄推了一下,居然非常輕易就推開了,而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股帶著陳腐的氣息,陳最被熏得後退三步,再看黑洞洞的神廟內部,原本矮如狗洞的門居然變得無限高大起來。

他什麽時候中的招?陳最搖了搖頭,在確認刀還在手中之後,心下稍定,他想了想,或許也沒想什麽,直接提刀就走了進去。

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如果不進去,那他豈不是要做迎難而退的懦夫?這絕無可能。

跨過高高的門口,神廟內部巨大的泥塑神像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陳最看清楚的瞬間,一股力量就牽引著他去夠桌上的線香,那線香無風自燃,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捏著三支香站在了蒲團面前。

不僅如此,還有一股力量在壓迫他的膝蓋,陳最是會輕易屈服的人嗎?當然不是,還願可以,但讓他跪拜眼前青面獠牙的泥塑?開什麽玩笑,大家都是修士,難道神修就高人一等嗎?

他憑什麽跪!他絕對不會跪下!

隨著陳最的反抗,無形中那股力量越來越粗暴,陳最周身的衣服都被撕裂了不少,可哪怕是如此,陳最的膝蓋也沒有挪動半分。

“哪有神修像你這樣收集信仰的,難怪你的神廟建得這般小氣!”

按照陳最對於神修的認知,神修的廟宇都修得非常漂亮,阿娘說一個神修強不強大,看他所居住的廟宇和泥塑就知道了,而眼前這一座泥塑,如果真是神修本尊,那只能說明——這絕對是個不人不鬼的邪修。

一個光頭,青面獠牙,渾身青銅金屬,怎麽看,都更像是一個誤入歧途的佛修?

因為是苦渡寺的決賽秘境,陳最第一反應就是……你們苦渡寺還有這種奇奇怪怪的佛修?

“我是來還願的,香我可以燒,但我不跪。”

無形之中的力量迅速被這話激怒,一股狂風席卷了整個大殿,將掛在四周的風幡刮得獵獵作響,若是普通人深處其中,早就兩股戰戰了,更何況還是一個普通的獵戶了。

外面有些人很快註意到了神廟這裏的奇異,陳最手中的刀雖然沒有任何的裝飾,但聰明的人已經在進行大膽猜測、小心求證了。

“一個村中的普通獵戶,真的能有如此傲骨和臨危不懼的能力嗎?”

“對啊,而且他管神廟泥塑叫神修,他肯定是修士!”

“對啊,他是修士,哪來的修士?這蓮池秘境裏不都是普通人嗎?”

“我的意思是——他是此次決賽的選手!”

“什麽?這怎麽可能?沒有一個選手長他這個模樣的啊?”

是的,此次扮演土著的選手都換了容貌,這也是為什麽大家一開始都沒往上面想的原因,如果面容一樣,比賽一開始就該有人註意到了。

“細思極恐,細思極恐!如果獵戶是選手,那其他人——”

很快看客們就動員起來,大家一起來數人,很快就發現蓮池秘境之內所有的人加起來,居然只比當初進入秘境的選手多一人。

這多一人,就很恐怖了。

“所以多出來的那個,是什麽存在?”

“難道是佛蓮的化身?如果是這樣,那倒是說得通,但到底哪個才是多出來的啊?我看了看,真的完全看不出到底哪個是多出來的。”

“沒事,你也不用太操心,畢竟咱們再如何分析,也還是在場外,最應該操心的是……你們說,到底誰會最先發現這點?”

“可能是這個獵戶?他現在還沒屈服,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青面獠牙的泥塑,和小鎮上客棧遇險的那些青面獠牙幾乎一模一樣!”

為什麽說是幾乎呢,因為神廟之中的泥塑,眉宇間帶著深刻的印記,似憂愁又似驚恐,像是所有人都欠它一塊靈石一樣。

而小鎮上襲擊客棧那些,臉上雖然也是青面獠牙,但是一看就是死物。

“快看,你們快看!那個獵戶,他——”

誰也沒有想到,剛剛還被無形之力困在原地的陳最,在“說服”無解之後,他徑直扔掉了手中的線香,線香一落地,上面微弱的火光直接熄滅,陳最在瞬間找回了對身體的操控力,他想都沒想,提起刀就直接劈向一臉苦相的泥塑。

這一刀若是飽含靈力也就罷了,破壞泥塑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偏偏他這一刀樸實非常,就像是最為尋常的切磋出刀一樣,卻徑直將泥塑劈成了兩半。

“他……好強啊!他是刀修,不會是雍璐山那個……”

“天榜第四十七位,陳最真人。”

“對對對,就是他,這行事風格也像得很!不愧是天榜修士,做事就是快準狠啊!”

一般人單槍匹馬,還被壓制修為成凡人,絕不敢做如此大膽的事。

泥塑應聲而裂、展開成了兩瓣,陳最收刀,還沒等他看清楚泥塑裏面的情況,原本偌大的大殿忽然收束起來,他被一股力量拽著往外,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眼前哪裏還有神廟的影子啊。

山依舊是那座山,天空也是湛藍澄澈,仿佛他剛才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幻夢而已。

好奇怪的還願方式?!陳最摸了摸頭,他應該是還願成功了吧,老村長說他到了自然就會知道怎麽還願,那他就已經按照自己的方式還願了。

於是他高興地下山,然而他才剛剛走到山腳下,就看到山腳下密密麻麻地跪滿了村民,仔細一看,有一個算一個,村子裏的人都在這裏了,竟連最小的孩子都在場。

“也不用這麽隆重地迎接我吧?”

“你……你鬼啊!你怎麽會下山的?”老村長都嚇了一跳,隨後臉上驚懼起來,反倒是跪著的其他村民,有些臉上帶著幾分探索,甚至還有大膽直接開口詢問的,“你不是上山還願去了,怎麽這麽快就下來了?”

“還完了,就下山了,難道我還要在山上還一輩子願不成?”

老村長很想脫口而出是啊,與其說他是找人去還願,倒不如說他挑選陳獵戶作為祭品,獻祭給了神廟,神廟接受了祭品,就代表著接受了他們村子的祈願,不僅是今年,明年也可以風調雨順。

可現在,祭品下山了!這怎麽可能還願成功,難道神廟是嫌棄他挑選的祭品不夠聰慧?陳獵戶確實不夠聰慧,若不他再給換個聰慧的?

正在老村長頭腦風暴之際,陳最的發言直接讓他神魂扭曲,直挺挺的人開口:“那神廟怪異邪乎得很,我看準是邪神,風調雨順壓根不是它賜予村莊的,我見它如此妖邪,便一刀將它的泥塑破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卻讓所有人神魂緊了三分。

“你……剛剛說什麽了?”

“我說我劈了泥塑,神廟已經完全消失了,我……”

陳最的話還沒說完,老村長就氣得直接撅了過去,老村長的兒子立刻出來主持公道,有人迅速上山查探,有人立刻給老村長治療,等查探完回來,老村長也醒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將陳獵戶除名,本來還想就地燒死,但無奈這人怪能打的,幹脆就直接驅逐出去。

反正,姓陳的禍害絕對不能再留在村子裏了。

也是奇怪了,陳最一被驅逐,前腳剛踏出村子,後腳居然就恢覆了原本的模樣,他自己瞬間察覺到了這種轉變,立刻再看向通往小鎮的路,而這一次,路上的巨石已經消失不見了。

哦,原來如此,那塊巨石,只會堵住村民的進鎮之路上。

“還真是陳最真人,你們快看,他變回來了!所以他找回了自我?”

“不知道,他感覺是在失去了身份之後,才變回了原本的模樣,所以……土著的身份應該是有另外好處的吧?要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畢竟一方落地就可以做自己,另一方卻需要通過扮演他人、突破身份的桎梏才能找回自己,這怎麽看都覺得太過偏心了。

而苦渡寺絕對不會設置這麽明顯的失衡秘境。

“越來越有趣了,突然好後悔自己沒有努力參加擂臺賽了,要不然我也能進去……”

“這是後悔,就能進去的事嗎?醒醒,現在還是白日呢。”

“誒,陳真人要入鎮,那他現在進去,豈不是剛好能夠碰上小師叔祖審問青面獠牙?”

“……好像是哦。”

襲擊客棧的青面獠牙數量大概在三十具左右,除去被破壞得非常厲害的,還剩下四五具尚且能活動的,大家雖然失去了靈力,但利用簡單的地力和五行之力,也能將這些力量快消磨殆盡的東西暫時困上兩日。

聞敘的臉還是很有知名度的,他想要審一審,哪怕大家覺得沒什麽必要,也沒有人會拂他的面子。

於是第二日,聞敘就牽引了一具青面獠牙,準備仔細審審,從旁協助的,是昨天差點兒被抓走的薛青牧。

“聞師兄,我們從哪兒開始問啊?”這能問出什麽東西來嗎?

聞敘手中拿著劍,叮咣叮咣地敲了幾下其金屬質地的身軀:“問?為何要問?我只是好奇他的來歷,所以想試著追根溯源而已。”

“啊?那應該怎麽追根溯源?”

聞敘舉著劍,隨後又收了回去:“聽說過隔山打牛嗎?”

“什麽?”

“我的意思是,從昨晚到現在,你見過店小二了嗎?這些青面獠牙雖然不算粗糙,但是想要如此精準地控制它們,勢必不會離得太遠,除開我們這些人,我只能懷疑是店家自己賊喊捉賊。”

包括最開始道破“鬼大師”的存在,也是那個小二有意無意透露的。

而且,他是個臉盲,看誰的臉都是一樣的,跳脫出原本的框架,小二和住店的修士選手,似乎並沒有任何的區別。

那錠金子,就是最好的佐證,小二是個見錢眼開的人,但接過他那錠金子的手,卻穩當得很,也完全不像是一個店小二該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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