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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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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柿子

五宗大會苦武鬥分子久矣, 特別是上一屆在碎天劍宗舉行,劍宗本就是一群主張以劍論道心的家夥,設置的秘境賽也是以鬥法為取勝的主要衡量標準。

雖然說, 道心修得好的修士,多半武學修養也非常好,但……這並不是完全絕對的,有些人道心自洽、卻更為偏重內心修行, 並不喜歡與人切磋動手,甚至很多人的絕招講究一擊絕殺, 並不適合用在五宗大會這種友好切磋的名揚現場。

而且鬥法,也就意味著丹師、玄醫、煉器師等等精專行業修士沒辦法參與進關註度最高的比賽單元裏,雖然也有另外的盛況賽事給他們充足的表現機會,但苦渡寺表示,我們這一次“普度眾生”,甭管你是什麽職業, 一切以道心(佛心)論短長。

聞敘的小道消息還是非常準確的,沒過兩天, 苦渡寺就對外公布了決賽的地點和比賽形式, 算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但對於擁有絕對實力的修士而言,什麽樣的比賽形式都是不重要的, 本事只要足夠硬, 一樣能夠爭到魁首位置。

而對於山下許多慕名而來的散修來講,沒有高階的武技和法器是他們的弱項,反而這樣的比賽形式更能讓一些被埋沒的金子發出燦燦的光芒。拿到入圍決賽名單的修士高興得喜極而泣,沒拿到的扼腕嘆息,卻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對於修仙界絕大多數的修士而言, 五宗大會的預選賽其實是最受關註的,因為五大宗門早有規定,五宗大會預選賽階段,禁止一切門下弟子參與進去,無論是外門還是內門,都不會占用預選賽的名額。

換言之,如果獲得了預選賽的前幾名,就意味著已經打敗了修仙界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修士,成為了“民選之王”,而這樣的威望和名聲,對於普通修士而言已經能夠受益無窮,不過若能在決賽嶄露頭角,那當真是前途無量。

反而對於五大宗門而言,五宗大會更像是切磋技藝、交流感情的場合,贏了很好,輸了也依舊是大宗門弟子,更多的是代表宗門,奠定新生一代對外的名聲,所以也極少會有弟子多次參與五宗大會。

這也是為什麽五宗大會成為修仙界朝聖的盛會,並不是因為匯聚了五大宗門的菁英弟子、對外宣揚宗門的底蘊,而是五大宗門聯手給修仙界的所有修士創造了一個相對公平的展示舞臺,讓普通修士能夠看到大宗門弟子是如何修行、出招、鍛打道心,修士修身修心,往往可能一點小小的靈光,就能揮發出無限的可能。

五宗大會,就是這樣一個能讓普通修士接觸到天才修士、與之切磋的平臺,過往千百年,也出過平平無奇之輩忽然頓悟,成為一方大能的勵志傳奇。

這或許稱不上多麽公平,但修士修行,從未有過公平可言,五宗大會已經是相對成熟且不錯的運營模式了。

至少,它的熱鬧已經昭示,未來還會有許許多多次的五宗大會,修士帶著憧憬奔赴而來,有人躊躇滿志、壯志將酬,有人含恨落敗、他日再戰,這是眾生相、也是修行之常態。

雖然已經圍觀過一次,但等真正地站在現場的比賽入口,不論是聞敘還是卞春舟,心緒都有些高昂,至於陳最,陳真人提著刀已經排在了隊伍的最前端。

不釋沒有比賽資格,這次就“遺憾”做了蓮池入口的引導員,此刻他肩頭趴著只青色小獸,正語調和緩地讀著比賽規則,大半的人都聽得專心致志,唯有最前方的陳最眼神堅定,看著聽得認真,實則神魂已經飄進蓮池了。

苦渡寺的面積其實並沒有其他三個宗門大,畢竟大多數佛修對外物都不怎麽在意,寺中的裝潢也偏向於古舊樸實,唯有蓮池附近,雕欄玉砌、鉤花鐵劃,配著蓮池上的薄霧,竟有種誤入仙境的感覺。

現在剛好還是晨光熹微之時,站在前排的修士離得近了,衣擺甚至沾上了一層薄霧,還未入內,便有股心曠神怡、神魂舒爽之感。

“……如此,蓮池之中,一切幻影有如薄霧,一切皆可發生,一切皆作有緣,望諸位澄明己心、破執妄念,得順心道、成自在觀。”

羅裏吧嗦的話終於說完,不釋早已看到了某位刀修眼中的躍躍欲試,他含笑著側開半個身體:“此處,便是蓮池的入口,諸位可結伴入內,也可獨身而入,遇到什麽,便是心中所緣,不必強求其他,只專註自身便可。”

這算是一點兒小小的溫馨提醒,畢竟佛蓮前輩有時候真的很會看人下菜碟,越是執拗的人越是會被當典型對待,咳,他年幼不知事時,就犯過這種全苦渡寺佛修都犯過的錯誤。

出乎意料的,此次進入蓮池的入口竟是由佛門八冊經書鋪就的八條光束入口,眾人看不清經書上的內容,只能根據直覺選一卷入內,選到什麽就是什麽。

陳最就排在第一個,他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動腦子:“走哪條?”

聞敘看著八道一模一樣的光束,合理懷疑這可能只是擺在外面的噱頭,畢竟……如果真的是八個悟心秘境,這苦渡寺也未免太下血本了,他們說到底,只是金丹真人而已。

“你挑一條順眼的吧。”

此次的決賽既然是悟心忍性,那就意味著是完完全全的個人賽,哪怕是同宗門的師兄弟,也絕不可能去幹涉他人的道,只不過聞敘是雍璐山的小師叔祖,難免需要跟一道參賽的同門弟子打個招呼,至於幹涉?他師尊從未有過這樣的交代。

陳最聞言,當即就走向了距離最近的光柱,等他一踏入,人影瞬間消失在了光束之中。眾人見有人率先而入,立刻也緊隨其後,聞敘和卞春舟很快也跟著陳最的腳步,入了那條距離他們最近的光束。

很快,所有參賽弟子全部進入蓮池,蓮池之上,很快就出現在了諸位參賽弟子的比賽實況。

蓮池的面積非常大,可以說是苦渡寺占地面積最大的建築體,佛蓮居住在其內,且是蓮池內唯一的主人,經常承擔一些苦渡寺的禁閉、懲罰工作。

此次對外開放的蓮池部分,看似廣袤,實則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哪怕只是這麽小的一部分,也足夠金丹修士探索數日了。

聞敘一落地,便只覺身體沈重、步伐不穩,若不是他及時收勢,怕是會直接跌倒在地上。做修士太久了,他早就已經忘記了身為凡人時的那種感覺,雍璐山後山的秘境雖然也會封禁修為,但與現在的這種感覺,還是不太一樣的。

他擡腳走了兩步,居然有種小孩學步的幼稚感。

聞敘忽然一恍然,他小時候是何時學會走路的?不大記得了,對於乞兒而言,自小做一切的事情都是沒有人教的,看別人走、自己不能走,努努力,自己就會跑了,看別人有飯吃、自己沒飯吃,努努力,自己就也會要飯了。

人的記憶,會努力規避、淡化曾經肉體所受過的傷害,哪怕是他,如今再去看從前,那道已經凝結的疤痕似乎也沒有了任何疼痛之感。

哪怕現在想起來,也早沒了從前的怨憤、孤寂之感。

聞敘忽然一怔,腳下的步伐居然輕快了一些,他原地走了兩步,再沒有方才的滯澀、笨重之感。

悟心?這麽快就開始了。

聞敘摸了摸覆蓋在眼睛上的緞帶,隨後微微勾了勾唇,沒有了靈力加持,他又重新回到了“質樸”的狀態,周遭沒有春舟和陳最的聲音,那就證明他現在是孤身一人。

他擡頭,透過朦朧的緞帶,看到的是山下一座頗為熱鬧的小鎮。

聞敘決定下山去看看,不過對於一個不能視物的瞎子而言,下山總是會遇上許多困難,哪怕是裝瞎的瞎子也一樣。

“那位是天驕榜排名第四十七的雍璐山小師叔祖聞敘吧,早就聽聞其天賦異稟、卻目不能視,此次苦渡寺的決賽規則對他而言,怎麽有種刻意針對的感覺?”

“你這麽一說,我也這麽覺得,這沒有了靈力、又目不能視,倘若遇上心懷不軌、欲踩他揚名之輩,這可就遭了。”

“應該……沒那麽不走運吧?”

“這可說不準啊,不是,我只聽過苦渡寺和合歡宗的不解之緣,怎麽苦渡寺還跟雍璐山別苗頭?難不成那位龍尊也得罪過……”

“噤聲,這話你也敢說,不要命啦!再者說了,也沒什麽蠢人……啊,還真有不怕死的,直接硬挑天驕榜四十七啊?他是誰啊?”

聞敘順著路下山,很快就到了半山腰,不過他要繼續下山,卻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準確來說,不是一個,是兩個。

他努力辨認了一番,來人並沒在春舟收集的手冊之上。

“二位,有何貴幹?”

“是這樣的,雍璐山的小師叔祖,我們二人不知天高地厚,今日遇上您這般的天驕,便是絕無僅有的機會,可否給我二人一個名揚天下的機會?”

聞敘:……居然,被當軟柿子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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