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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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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路上

雙生的概率在修仙界有多低?

這麽說吧, 閬苑城如果每年有十萬新生兒誕生,那麽能夠成功誕下的雙生子大概只有一百人,其中還並不包含後天夭折的情況。事實上, 很多修仙世家都會規避雙胎的出現,一則是孕育雙胎會增加婦人的生產負擔,二來也是為了優生優育。

支連山和支連水這對兄弟,從前支連山還未叛出家門之前, 在修仙界並沒有什麽名氣,但等到支連山的名聲後來者居上, 整個修仙界只要不是什麽犄角旮旯裏的修士,都絕對聽過這對兄弟的大名。

畢竟,這可是修仙界現存的,唯一一對雙人都可以修行的孿生兄弟,且一個比一個修行天賦高。

而也因為提起的人越來越多,兩人之間的聯系越來越緊密, 哪怕相隔萬裏、少有聯系,但心緒依舊牽掛在一起, 支連山心裏很清楚, 弟弟就是自己與支家現在唯一的聯系,而正也因為他遲遲未作決斷,這才給了支家自己可能還會回歸家族的希望。

但事實上, 他絕無可能再回家族。

可現在, 支連山從小師叔祖這裏,聽到了一個如此新鮮的說法,數萬萬年來,修仙界一直都將雙生子視同一體,可聞敘現在告訴他, 雙生子的每個人都是完全獨立的。

“我不知道別人的切身感受是什麽樣子的,但在我回凡人境之前,我是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有一個孿生兄長的。”

所以,是因為從小的認知、弟弟的友愛,才讓他不斷地去認同修仙界關於雙生的定義,因為相信、從未質疑過,所以……

支連山猛地擡頭,他本早已喜形不行於色,此刻卻半點兒顧不上遮掩:“所以,我是不是……”

聞敘沒再繼續說下去,說到這裏,對他而言已經是交淺言深了,若是從前,他肯定只字不提:“師兄,你還記得自己離開家族時那份破釜沈舟的決心嗎?”

支連山心想,是了,我連死路都能走出一條看似康莊大道一般的生路來,為何還要去拘泥世俗的論調,連卞師弟的水火靈根都能順利修行,憑什麽就因為世俗對雙生子判下的“死刑”,所以他不得不去遵守?

支連山終於想了起來,自己當初才是打破這個規則的第一人,可因為“以病入道”實在小徑,故而他才一直遮掩、未與外人言。

但事實上,這又有什麽不能說的呢?他如今已經走到了天驕榜榜首的位置,若無意外,他日也能成為一方大能,支連山其實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麽修行的目標,他人為飛升、為名利、為家族、為個人,可他最開始觸入修行,卻只是想要證明自己不是家族的渣滓、不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棄子。

但現在,他好像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希冀,它或許非常理想、很難實現,但他的修行本就是化不可能為可能,支連山幾乎都要壓抑不住自己激湧的心緒,這種澎湃而來的浪潮,終於讓他又有了正視自我的力量。

是他太拘泥世俗、困守自身了:“小師叔祖,請受弟子一拜。”

還未等聞敘拒絕,人就直接行了個大禮,隨後卷著桌上的土儀,一陣風似地離開了,那速度,反正以聞敘的金丹境界,是看不太清楚的。

剛剛進來送靈茶的童子:……咦?支師叔人呢?剛不是還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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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修行無歲月,在了卻前塵、平覆心境之後,聞敘就再沒了從前那種拼命三郎的卷王心態,雖然他還是一如既往地修煉,但心態非常松弛,對修為也沒有那麽刻意地追求,反而是一種相對順水推舟的狀態。

可奇怪的是,修行反而越來越順,等到臨出發五宗大會之時,非常平淡地跨過了金丹後期的門檻,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更何況是其他人了。

“阿敘近日來,當真刻苦,照為師看,這五宗大會不參加也罷。”

聞敘:“……宗主會跳出來,抱著你的大腿哭的。”

承微神尊非常冷酷無情:“那就踢下山去,眼不見為凈。”

……那估計就會抱著他哭訴師尊的冷酷無情了。

“阿敘的心腸還是太軟了,若是為師,遇上某些個死皮賴臉的家夥,可做不到那麽好性的。”

聞敘:這是師尊提前在敲打他?叫他在苦渡寺多留個心眼?

想想不釋那家夥,聞敘覺得師尊的考慮不無道理。

但事實上,承微師尊只是舍不得小徒弟罷了,才回來沒多久又要走了,誒,小雛鷹要飛真是誰也攔不住啊,當初他修為還淺時,也如此不著家嗎?

承微神尊稍稍回憶了片刻,然後愉快地拋之腦後,哎呀,好龍不提當年勇。

“師尊要保重身體,徒兒會帶靈酒回來的。”

承微神尊看著過春峰百年不化的積雪,擺了擺手:“也別老惦記著給為師帶東西,為師不缺那些,你玩的開心些,倘若遇上事,盡管報上為師的名諱。”

聞敘:……報師尊的名諱,真的不是加重事件的難度嗎?

“小阿敘也敢在心中說為師的壞話了?”承微神尊湊過頭去。

聞敘當然矢口否認:“沒有,弟子沒有。”

“哼,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與師尊道別,聞敘下了過春峰就去找友人匯合,上次他們只是隨行陪同,自然只需要墜在隊伍的末尾,但這一次他們是主役戰力,剛一到山門口,就被宗主帶著來到了飛舟的最前端。

聞敘原以為自己見不到支連山師兄了,畢竟上次支師兄一副要頓悟的模樣,卻沒想到還是在飛舟上見到了對方,反倒是鄭僅師兄,居然沒來。

“別找了,他快要突破元嬰中期,被他師尊扣下了。”支連山輕咳兩聲,臉上依舊帶著明顯的病容,“小師叔祖可是覺得同我說話,有些無聊?”

“……絕無此意,支師兄。”

“我倒是覺得師弟說話非常動聽,很喜歡與師弟論道。”支連山順勢改了稱呼,連語氣都自如了三分。

聽得卞春舟在後頭大呼驚愕,印象中這位元嬰師叔雖然好好脾性、但鮮少與人調侃才對啊?怎麽一下子,聞敘敘突然和人的關系親近起來了?!

怎麽說呢,卞真人忽然有了一種老懷安慰的感覺,聞敘敘居然也會主動與人交朋友了,要知道從前不論是他還是陳最最、抑或是鄭僅師兄,聞敘敘都是被動交友。

哎呀,吾家好友真是越來越開朗了。

“你笑得,有點惡心。”

“閉嘴,才沒有。”

陳最閉嘴,但還是忍不住回嘴一句:“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這家夥,還不如像從前那樣惜字如金呢,卞春舟氣呼呼地去找好友說理,反正主打的就是一個告小狀、尋求一個安慰的情緒價值。

聞敘安慰起人來也早已經駕輕就熟:“你同他計較,不是自己找氣受嘛。”

這叫安慰嗎?這分明就是和稀泥!

卞春舟憤而去找林淙淙討論人生道理,半道卻被時師兄絆住了腳步,反正他也不是真的生氣,註意力被吸引走了,當下也忘了自己要幹什麽。

等飛舟正式啟程簽王苦渡寺,夏瑛在飛舟上,已經看了好幾場戲,怎麽說呢,雖然她是個局外人,但……你們金丹真人,戲是真的很多。

“我突然有些理解,他們為什麽能夠修為增長這麽快了。”

林淙淙深有同感:“就這生活閱歷,元嬰都夠了。”

說來也是巧了,上次一道陪同參觀的大部分煉氣弟子,此次都在參賽弟子行列,除了夏瑛和林淙淙,最值得一提的是,還有從前外門晉升進來的琴修霍盛音和當初斬斷親緣、自賦姓名的明鏡。

兩人如今都有築基後期修為,在同輩之中已是遙遙領先,未來一片坦途。

此刻四人坐在一起,林淙淙作為唯一的一位男弟子,說話都小聲許多:“只要不牽扯到我,一切好說。”

說來他可真是冤枉,他和時易見師叔哪有什麽交情,全是穿鑿附會、看人編故事來著,明明是姓卞的自己和人不清不楚,還非要帶上他,真是其心可誅。

“林師兄此話當真?”

三雙眼睛同時看了過來,林淙淙登時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當然,比我的修為還真!”

“什麽東西比你的修為還真?掏出來瞧瞧?”卞春舟一聽到姓林的在叫,立刻奔了過來,反正前言不搭後語,他也只管斷章取義,“是不方便給師叔我瞧瞧嗎?”

林淙淙:……忽然開始後悔坐上了這趟飛舟,其實五宗大會這種盛會,也不是非參加不可的,對吧?

一路就在這樣歡樂而和諧的氣氛之中,飛舟很快來到了苦渡寺山下的浮山城。與碎天劍宗相比,苦渡寺距離雍璐山相對還是比較近的,雍璐山一行到的時候,合和宗和碎天劍宗的人都還沒來。

顧梧芳想了想,也不是那麽想去見一澄的老臉,索性就在浮山城先住上兩日,別問,問就是一路舟車勞頓、需要修整一番。

宗主都已經發話,底下的弟子自然樂得自在兩日,在城中駐地落腳之後,卞春舟就準備出門轉轉,如今浮山城中可熱鬧了,大大小小的世家、四方奔赴而來的散修,頗有種夢回當年碎天劍宗山下四方城的景象。

不過上次天機閣那種鬼熱鬧,還是敬謝不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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