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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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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啞謎

這副未語先笑的模樣, 讓聞敘立刻想起了下山前師尊對他的教誨,難不成師尊真的能掐會算,篤定了他下山會遇上苦渡寺的佛修?

“三位師兄怎麽這般看著小僧?”不釋一臉的坦然, 似乎對自己的突然拜訪沒有一點點的自知之明。

卞春舟心想,這會兒擋在聞敘敘面前已經來不及了,便直言道:“只是有些奇怪,你怎麽會知道我們在景元城?”

不釋卻笑著搖頭:“小僧不知道啊, 只是今日風聞了一些消息,城中傳言羅家公子得罪了雍璐山的三位真人, 這三位真人神勇無比,一人用刀一人用劍,二人合力竟能越階打敗碎玉江上護舟的元嬰真君,小僧聽完自然心癢難耐,便想來結識一番,卻沒想到竟是三位舊友。”

他說完, 眼神去對聞敘的眼眸:“能放小僧進去嗎?天色將晚,小僧有些怕黑。”

張霖作為景元城駐點的負責人, 自然是不認得眼前之人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竟覺得此人的眉眼有些眼熟,但如此謫仙人, 他倘若見過, 勢必不會忘記。

他想,或許是容貌極盛者都有相通之處吧。

只是,修士還會怕黑嗎?

不釋當然還是如願以償進了雍璐山的駐點,甚至還搶占了聞敘對面的位置,很顯然沒有蒙眼的小師叔祖, 讓他忍不住多看一眼,又多看一眼:“小師叔祖好會騙人啊,騙得小僧好苦啊。”

聞敘半點兒沒有愧疚心理:“是嗎?只是心境上升,覆明了而已。”

別問,問就是醫學奇跡。

卞春舟:……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直接就信了。

“原來如此,恭喜小師叔祖覆明。”也不知道是真信假信,不釋說完,話鋒立刻一轉,“還未恭喜三位進階金丹,登上天驕榜,小僧就不行了,如今還卡在築基巔峰的門檻上,實不相瞞,托三位的鴻福,小僧近段時間在苦渡寺,快要無立錐之地了。”

這佛修的嘴巴裏面,就沒一句真話,卞春舟表示半個字都不信:“所以,你就偷偷跑景元城來了?”

“還是卞師兄懂我。”不釋當即開口。

“哼,你以為我們會信你的鬼話?”

不釋露出一臉受傷的表情,可惜在座要麽眼盲、要麽心腸硬、哪怕是卞春舟都不吃這一套:“你不可能無緣無故找我們敘舊,你……”

哎呀,不好騙了,不釋眨了眨眼睛:“有沒有一種可能,小僧比三位更早來到景元城呢?該是小僧問三位師兄,為何會來景元城才是。”

按理說,五大宗門同氣連枝,弟子下山歷練都是進階金丹之後,可不釋卻在築基巔峰就來到了景元城,所以——

“小師叔祖,別這麽看小僧,小僧害怕。”

聞敘一笑:“師弟說笑了,景元城你來得,我們難不成就不能來了?況且,我們是接了宗門任務來的,既然師弟早來幾日,可否說說如今景元城內的水患情況。”

卞春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忍不住戳了戳陳最最:我仿佛看到了兩人身後四處搖曳的狐貍尾巴!

陳最絲毫沒接收到一絲:看什麽看?忙著擦刀,很忙,且聽不懂。

卞春舟:……

“原來是宗門任務啊,好羨慕啊,倘若小僧進階成功,便能同三位一道游歷四方了。”不釋說著自己都不信的鬼話,臉上笑意愈發醇厚,“景元城近幾年的水患確實極為嚴重,普通人生活不易,此地百姓多數靠水吃水,小僧依稀記得年幼之時,不過只一些城中邊緣地帶會在豐水期被淹,但也很快退去,哪像如今這般,倒是像要逼得普通人避走景元城,讓景元城成為一座只有修士的孤島城池一般。”

居然,當真是有問必答,甚至這話裏面的信息量堪稱驚人。

卞春舟十分會抓重點:“你小時候,還來過景元城?”

不釋似乎就等著有人這麽問他呢,當即高興地開口:“你怎麽知道小僧是景元城人,只是後來小僧家中家道中落,一朝家業盡散,只能修佛度此殘生罷了。”

“……既然對修佛如此滿腹牢騷,師弟何不來雍璐山修道?”

不釋:……

“你就不怕小僧當真?”

聞敘懶得掰扯,只說:“你若來,我們宗主必然十分歡迎。”

不釋心想這倒是,你們顧宗主都快把師公氣得天天念金剛經了,他要是敢去雍璐山,不用師公出手,師尊就會直接清理門戶:“可惜了,小僧不算能識路,就不去遙遠的雍璐山了。”

話說到這裏,依舊是雲遮霧繞,聞敘大概已經習慣了直來直往,難得來個不說人話的,竟也不想周旋,既然不想周旋,他就直接開門見山了:“直說吧,你想讓我們盡快離開景元城?”

不釋一楞,然後雙手合十:“小僧若是開口,三位師兄願意配合嗎?”

這話他自己說完,也覺得不可能,卻沒想到聞敘的答案與他心中所想截然不同:“你的理由若是合情合理,我們自然會走,你我皆是五大宗門的弟子,你對我們的戒心,未免也太高了,我們不過剛剛入城,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地上門趕客,倘若你是我們,你會走嗎?”

不會,但不釋是個高傲的人,他對一般人都不放在眼裏,只有與他同樣高度的人,才會被他同等視之:“小師叔祖真會給人出難題,這個理由小僧有點不是很想說。”

“那等我們查實漲水異常的原因後,我們自然會走。”

不釋深深地看了一眼聞敘,他能感覺到對方猜到了什麽,卻並沒有直接點破,事實上他對勸人離開並不報什麽太大的希望,只是人嘛,總歸是要試一試的:“好吧,既然如此,那小僧先回去了,若有什麽消息,可直接傳訊給小僧哦,小僧有問必答的。”

這家夥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沒頭沒尾的,完全是個捉摸不透的人。

“他說的什麽家道中落,不會是騙取我們同情心的吧?”卞春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很好,裏面什麽都沒有,“不是,他到底來幹嘛啊?”

聞敘倒了杯靈茶過去:“他來告訴我們,他在破心執。”

“……他要在景元城破境?難不成還找我們護法不成?”

聞敘心想,這可說不定:“或許,也是留一條後路。”

“什麽後路?”

“方才張霖說,景元城的老城主隕落了,小城主撐不起門楣,明日我們去城主府拜訪一下吧。”

卞春舟聞言,居然出乎意料的敏銳:“聞敘敘,你是不是覺得……”

聞敘頗為坦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

……很好,超過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了,聞敘敘一般很少猜錯的,卞春舟忍不住搓了搓手,好怪哦,不過不釋既然能做苦渡寺的真傳弟子,品行應該信得過吧。

一夜修煉,很快就到了第二日,張霖先代三人送了傳訊拜帖去城主府,等得到回覆,三人才換上法袍前往城主府拜謁。

老城主姓言,單名一個覆字,早年也是威名赫赫的化神尊者,可惜後來與人對敵,久傷未愈,漸漸拖成了重傷,未到壽盡便直接隕落,如今的小城主是其曾孫,名喚言澈,年紀不過二百出頭,是聞敘見過年紀最小的城主了,無外乎外界都稱其為小城主。

言小城主今年不過元嬰中期修為,對於一般修士而言,已是天賦卓絕,當年也曾上過天驕榜,但對於偌大的景元城而言,元嬰期城主實在不太夠看,甚至完全被世家壓制,城主府的威信幾乎蕩然無存,便是城中的普通人都知道,求城主不如求世家。

三人很快就見到了這位傳聞中權柄被架空的言小城主。

怎麽說呢,見到這位小城主的瞬間,卞春舟幾乎就確認了聞敘敘的猜測,無他,這位小城主的眉眼跟不釋那個家夥實在是……一個模子裏烙印出來的,雖然不像聞敘敘和太子周嘉那麽覆制粘貼,但是當心裏帶著疑惑去印證猜測,相似點就會被迅速提取。

沒跑了,不釋那個打啞謎愛好者絕對跟城主府有關,不過不釋的年紀跟他們差不多,應該跟眼前的小城主不是競爭關系吧。

“三位免禮,昨日之事,本城主已經聽說了,羅家行事向來霸道,但卻是沒什麽壞心思的,三位遠道而來,可否……”

唔?居然是給羅家當說客來了,他還以為城主府與世家的關系勢同水火呢,卞春舟眨了眨眼睛,將外交權完全交到聞敘敘手中。

“城主太客氣了,我們不過是路經此地,與人起了些小摩擦,靈舟之上的事自然靈舟了,如今如今下了靈舟,不必城主說,我們也不會尋他人的是非。”

這話的意思翻譯翻譯,就是雍璐山弟子沒那麽小氣,少把註意力放到他們三人身上。

“三位大人大量,不愧是雍璐山的高徒。”小城主不輕不重地誇讚了一番,便道,“實不相瞞,如今景元城水患頻發,城主府已有些力不從心,不知三位可否願意留下來襄助片刻?”

居然想什麽就來什麽,聞敘想了想,覺得自己根本沒理由拒絕:“竟有此事?我雍璐山鋤強扶弱、匡扶正義,自然責無旁貸。”

卞春舟:……這話味兒好沖,像極了前些時間他無聊在凡人境買的話本子,誒,是他帶壞了聞敘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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