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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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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李代

“妖……妖術!”竟連聲音都變成了渾厚的男聲?!

陸皇後驚得直接將手中的銅鏡摔在地上, 刺耳的聲音終於將太子的心神召喚回來了,這……也太神鬼手段了,難怪聞敘敢那麽有底氣地說回來覆仇殺人。

這一刻, 太子再不懷疑,聞敘手中有覆仇的資本。

陸皇後卻是心中驚恐難當,此刻連端莊都端不住了:“太子,你就任由他如此欺負母後嗎?本宮確實多番算計, 但那都是為了你,如果不是為了你, 本宮何必做那麽多!難道本宮天生就是心腸狠辣之人嗎?”

聞敘便忍不住嘆息:“原來,娘娘也知道自己心腸狠辣啊,原以為娘娘沒有這份自知之明呢。”

“你——”

“不過你求太子卻是沒用的,他的面子在我這裏,可沒有這麽大。”

陸皇後簡直恨毒了這個孽種,他既然還活著就該躲得遠遠的, 偏生跑來京中攪風攪雨:“你到底想要什麽!”

聞敘想了想,直言道:“當然是想要娘娘自食惡果。”

“你是在怨恨本宮嗎?”

這是想要激怒他?若論事實, 他確實非常有立場怨恨陸皇後, 恨她生兒不養,恨她太過絕情,恨她幾次三番要他性命:“娘娘似乎有些認知錯誤, 我今年三十歲了, 不是三歲小孩,別說一些讓人發笑的話。”

陸皇後卻有些不依不饒:“難道不是嗎?”

“恨這種情緒,太強烈了,你指望我就此放過你,不如指望你當‘太子’時表現得稍微盡如人意一些, 我看得爽了,或許就替你治好你的十指。”

陸皇後這種人,心機不深,卻最是利己,最主要的是,她才是那個對太子之位最為看重的人,只要太子罷工,不用他多麽逼迫,陸皇後自己就會自動頂上。

以前陸皇後是沒機會涉足外政,但現在,他給她這個機會。

“來人,更深夜重,送太子回東宮。”

聞敘忽然張口,竟是陸皇後的聲音,他帶著真太子坐在垂簾之後,很快就有宮人進來引“太子”出殿,皇後宮中的宮人對太子一向不算妥帖,可憐陸皇後還有傷在身,就被拉著到了天寒地凍的宮殿之外。

陸皇後果然不敢有任何的聲張,她甚至意外得配合。

被寒風一吹,陸皇後整個打了一個激靈,她這才發現,太子帶來的宮人竟如此沒有眼色。

“楞著做什麽!還不給……孤披上大氅!”

宮人這才手忙腳亂地拿出大氅給太子披上,但太子來得匆忙,卻是沒有步輦可乘的,“太子”只能捂著手一路迎著冷風到了東宮。

而入了東宮,倒是和暖了許多,太子妃因為英國公府出事,尚在禁閉之中,太孫太女也早早睡了,陸皇後心中惶恐,卻又不敢多生事端、暴露身份,便準備早點入睡,卻沒想到……她想睡,也得看東宮的內臣們願不願意。

“殿下,明日就要上早朝了,這是屬下等人為您……”

陸皇後只覺得眼前一黑,她哪裏懂得這些朝政之事,聞言便要張口拒絕,卻沒想到這些東宮小臣如此難纏,左一句殿下應律己,右一句如今朝堂多變,話裏話外,便是她這個當太子的不夠勤勉。

可這些人也不看看,如今都什麽時辰了!

再思及早朝的時辰,陸皇後登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還讓不讓人睡了?!

聞敘卻是不知道陸皇後此刻的心境變化,他隨口幾句將殿內多出來的宮人打發出去,便準備離開了。

“你……就這麽走了?”

聞敘點頭:“不然呢,難道還要留下來當皇後不成?哦對,你母後給你當兒子去了,那你就給她當娘,怎麽樣?”

……這是什麽混賬話?!

太子卻是很了解陸皇後的:“母後她當不好太子的,她只知我身份尊貴,卻不知道我日日如履薄冰,她……”

“你怕她在東宮,對太子妃下毒手?”

太子卻搖了搖頭:“不怕,她沒機會下手的。”皇家做事還是要臉面的,太子若是毒殺太子妃,這就是儲君的醜聞,母後就算再想處理太子妃,也不會用他的身份去辦事。

再者,他的宮中多的是父皇安插的人手,他白日出宮想要送聞敘離城,都需換三趟馬車才敢現身,更何況是在東宮之中動手處置太子妃了。

“……你這太子,當得確實挺窩囊的。”聞敘不免有些不解,“你好歹也是中宮皇子,就如此逆來順受,你是沒脾氣嗎?”

太子有些怔楞,隨後開口:“你是第二個如此直言不諱之人。”第一個是太子妃。

“別誤會,我並非關心你。”聞敘伸手遞出一枚易容丹,“你自己做抉擇吧,你當真覺得皇後就是將我丟棄之人嗎?”

太子伸出的手停滯在半空中:“……是父皇嗎?”

“看來,你的太子之位遠比你口中的還要如履薄冰。”一時之間,聞敘竟不知是自己比較慘,還是太子比較慘,但總的來說,他們投胎的本事都不太好。

若不然,怎麽會生作這對極品的兒子。

**

“聞敘敘,牛哇!”這誰見了不得豎起大拇指呢,三人找了個無人的宮殿,卞春舟就忍不住開口,“別說是太子和皇後看楞了,我和陳最最都看呆了!”

三張差不多的面孔擱一塊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連連看和消消樂呢。

“不過,皇後要是露出馬腳怎麽辦?那位國師住的摘星樓我和這家夥去瞧過一眼,外頭都布了陣法,可見還是有些本事的,易容丹就是最普通的幻化術,萬一被國師看出來……”

聞敘卻道:“看出來,又能如何?”

“哦,對哦,我們又不用管什麽皇家臉面,她被戳穿,丟臉的又不是我們!”卞春舟悟了,“正好也試試他的本事,對不對?”

“嗯,當今這個皇帝,當得確實勤勉,在治理國家方面,雖不是什麽治國明君,但在他的統治下,大盛朝確實是一派欣欣向榮,加上他身體康健,朝臣自然以他為首是瞻,如陳鶴直這般的直臣都非常推崇當今,這也能說明此人非常善於玩弄權政。”

一個高明的皇帝,膝下又沒有第二個出挑的皇子,朝臣自然心知肚明,陛下百年之後,繼位之人定是太子,而在太子繼位之前,他們自然以陛下的心思為準。

為帝者,最為忌諱的,便是別人窺伺他手中的權柄,皇帝性格霸道,太子卻是仁善,朝臣怎麽選,自然不必多言。

加上陸皇後的反向培養,太子連外祖家都並不親近,看似尊貴非凡,實際上就是個樣子貨。

“那……是不是很難弄?”皇帝的存在,關系著一國之命運,哪怕卞春舟是個穿越者,也知道皇帝是不能亂殺的,搞不好聞敘敘可能會背上因果。

這就太沒必要了,會影響修行的。

“問題不大,他若真是兢兢業業的人間帝皇,為何會對我出手,又如此忌憚太子?”聞敘看向皇帝寢宮的方向,“一個盛世之君,既不愛美色,又對子女如此冷清,五十二歲了還未見昏庸之相,這本身就極為不正常。”

卞春舟:……聞敘敘,你確實是懂皇帝這個職業的,不愧是出身皇家啊。

“那我們,現在是出宮嗎?”總覺得他和陳最最跟過來,更多的是看戲來了,根本沒幫上什麽忙。不過卞春舟也知道,聞敘敘不讓他們出手,是怕他們會沾上不必要的因果,這裏是凡人境,他們終究是要回修仙界的。

“不啊,再過一個時辰就早朝了,我比較傾向於去看看皇後娘娘怎麽上早朝的。”順便,見見那位他名義上的親生父親。

“你這麽說,那我可就不困了。”卞春舟當即來了精神,“不對,誰家好人早上五點鐘……”

這比雞起得還要早吧?只聽過朝臣五六點起床上班的,但人家那是住在城裏,時間都花在進宮的路上了,一個住宮裏的太子,五點鐘起床合理嗎?感覺才剛剛睡下啊,長此以往,這真的不會猝死嗎?

“難怪太子如此顯老,原來班味如此之重。”這要是他,第一天上班就會直接撕了整個朝陽大殿。

陳最聽著兩人一來一往地說著,事實上他就沒跟上過思路:“你倆慢慢說,我找個地方練刀,到時候喊我。”

聞敘:……總覺得這趟陳最跟過來,是真的受苦了。

“去吧去吧,動靜別太大,衣服別撐破了。”卞春舟愉快地揮了揮手,“不用內疚啦,陳最最他就是嘴笨,其實如果你願意的話,他其實很樂意替你弒君的。”

聞敘失笑:“這個,我倒是不懷疑。”

“對吧,他確實想什麽都寫在臉上。”卞春舟雖然不知道聞敘敘的計劃,但是他能感覺到聞敘敘來到凡人境之後,整個人變得冷靜尖銳了不少,就像回到了熟悉的戰場,聞敘敘又再度套上了最為堅固的鎧甲一樣,“聞敘敘,等一切事了之後,我們再回一趟碧洲郡吧。”

聞敘有些不解,但依舊點頭:“嗯,聽你的。”

很快卯時就到了,原本靜謐的東宮又變得燈火輝煌起來,事實上陸皇後才迷迷糊糊地睡著沒多久,就被貼身的宮人挖了起來,她正欲發怒,這才意識到現在她的身份不對。

“殿下,該洗漱了,莫要誤了時辰。”

陸皇後被擺弄著穿戴完畢,手上的刺痛鉆心地疼卻不敢喊一句,等她暈暈乎乎地站到宮殿之外,她才想起今日早朝之事。

遭了,她已經忘了早朝要說什麽了!陸皇後腳下一滯,只覺得腿部跟灌了泥漿一樣,再等看到烏泱泱的朝臣,她腿都軟了。

她不會露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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