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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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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表哥

太子今年三十, 太子妃只比他小兩歲,成婚卻已有十二年之久,兩人育有一子一女, 在近日之前,太子妃是盛京所有女子艷羨的對象。

蓋因太子不僅生得面如冠玉、清雅不凡,更是一位聰慧過人、端方有禮的如玉公子,出身天潢貴胄, 卻有容人之量,且兩人成婚後恩愛有加, 如此哪能不羨煞旁人。

只是現下,大家都知道,太子妃的處境只怕不太好。

太子妃出身英國公府,乃是公府嫡長女,英國公年輕時戰功彪炳,如今在朝野也頗具勢力, 由此可見當初給兩人賜婚,陛下便有叫英國公輔佐三子之意。

只可惜那麽多年歲都熬過來了, 三皇子一入主東宮, 英國公府就飄起來了,不僅在外賣官鬻爵、草菅人命,更與敵國有通信之嫌, 舉凡罪名, 但凡沾上“通敵叛國”這四個字,就是再高門大院也得倒塌。

英國公府說抄就抄了,太子妃雖已經是出嫁女,不在抄家之列,但一個罪臣之後, 他日哪能堪任一國之後!只要嗅覺敏銳些的,都能感覺到山雨欲來。

“你們快想想辦法啊,有什麽辦法能保下我表嫂啊?”說話的年輕公子叫陸集,陸家乃是太子外家、如今中宮皇後的母族,不同於英國公府的煊赫,陸家只是一般的書香世家,陸老太爺倒是曾經官至國子監祭酒,只是早已卸任,倒是陸父如今在禮部任職侍郎,至於陸集,他是家中幺子,文不成武不就,只每日樂呵混日子。

因為姑母是中宮皇後,他自小出入宮闈,與太子表哥關系自然很好,如今表嫂家裏出事,若是表嫂被連累,難保他的侄子侄女不受牽累。

陸集當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英國公府名聲不是挺好的,怎麽好端端地要通敵賣國,這也太分不清是非對錯了。

“陸大公子,您可饒了我們吧,倘若知道您約我們來這誠意樓是說這事,就是打死我們都不敢來啊!”

“就是就是,您可千萬別開口了,我們走還不成嘛!”連太子殿下都壓不下來的事情,這陸集竟找上他們,怕不是嫌他們命太長了吧?

幾人說罷,那當真是奪門而出,生怕多待片刻就被隔墻的耳朵聽了、告到鐵甲衛去。

陛下如今愈發老邁,一年比一年器重鐵甲衛,他們可不敢去賭鐵甲衛的耳目能不能布到這誠意樓來。

“你們——以後可別說是我兄弟!”

陸集氣得直拍桌子,但他其實心裏多多少少也有點底,只是倘若什麽都不做,他心裏當真是難受啊,他年幼時經常去宮裏玩,表嫂待他極好,如今表嫂有難,他卻是丁點兒忙幫不上。

陸集越想越覺得難受,便沖到外頭大喊:“小二,送酒來!要最烈的!”

小二自然是認得陸集這位大少爺的,聞言當然不敢多耽擱,忙選了上好的女兒紅送上來,不過因為送得太急,差點兒撞到了別院裏出來的客人:“對不起對不起,客官您沒事吧?”

“無妨,自去忙你的吧。”

春舟拉著陳最出去打探消息了,聞敘拾掇一番,便也準備出去“招搖過市”,為此他還特意穿了身亮色的長衫,在這數九寒天的冬日裏,絕對比一般人醒目。

當然,聞敘的目的也達到了,因為……真的非常醒目。

陸集看到的時候,差點兒嚇得抱頭鼠竄,不是,太子表哥怎麽出宮了?不是因為替表嫂求情,早兩日就被禁足東宮了嗎?

而且還一個人都不帶,太子表哥這是要做什麽啊?

陸集有心想躲,又擔心太子表哥的安危,他猶猶豫豫地張望了三遍,聞敘哪怕是根木頭也該感覺到了。

可巧了,人還沒出誠意樓呢,線索就自動送上門來了,聞敘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陸公子,您的酒,是放桌上還是窗邊?”

陸集:……放哪兒都行,最好是放我臉上,叫太子表哥看不見他。

但很可惜,陸集的期望很快落空,因為他剛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太子表哥的俊臉:“表表表哥,你你你怎麽過來了?”

年紀輕輕,可惜是個結巴。

聞敘卻是滿臉疑惑:“這位公子莫不是認錯人了?”

“你不就是——”陸集這時才發現,這位“表哥”長得委實過於年輕了些,不僅沒有蓄須,甚至還作書生打扮,“你不是表哥?那你是誰?竟敢假冒我表哥,其心可誅!”

“公子這話何意!在下姓聞名敘,乃是碧洲郡入京趕考的舉子,方才公子一直盯著小生,不知是何意?”

啊哈?趕考的書生?陸集滿腹狐疑,心裏又郁悶得緊,看著書生年歲確實比表哥小上許多,便連酒都懶得喝,拋下幾個銀錠就出了誠意樓去。

聞敘便也不追,只找小二打聽了這位陸公子的來歷,果然這位陸公子家中與皇家沾親帶故,所謂“表哥”,十之八九便是那位傳聞中的太子殿下。

當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聞敘並不急著進宮,事實上如果他想,哪怕不能動用靈力,也多的是辦法將盛京的水攪渾起來,並且讓自己迅速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人物,但他這個人很喜歡“放鉤子”,痛快地給人一刀有什麽意思,他從前被生活的刀活生生割了二十年,他難道不應該討一些利息嗎?

“聞相公,你不回去溫書了嗎?”

“心情有些煩悶,便出去走走。”

小二心想,這位舉人老爺生得如今俊美,書讀得這麽好,出手還如此闊綽,倘若是他,睡夢裏都能笑醒,哪裏還能有什麽煩悶喲。

**

陸集憋悶地回了家,其實他也是偷跑出來的,只是沒想到就這會兒功夫,就被老爹發現,回家不僅挨了頓打,還連出去的狗洞都被堵了。

這下好了,當真是一點兒事都辦不成了。

“小五啊,有些事情終究是人力所不能做成的,太子殿下不會怪罪於你的。”

“祖父,可我心裏難受。”陸集心裏難受的同時,腦子裏卻莫名劃過了一張年輕的臉,分明就跟表哥長得一模一樣啊,就是比表哥年輕一些。

好奇怪啊,他心裏為何會如此在意?

“就這般難受?若不,祖父教你功課?”

陸集一臉不如殺了我的表情:“祖父,我跟你說一件怪事。”

陸老太爺早已頤養天年、不問世事,如今只是太子妃的娘家出事,自然還未到他著急的地步:“什麽怪事?”

“我今日在誠意樓,遇上了一個奇怪的人。”

“何等奇怪?”

“他跟我太子表哥長得一模一樣,這世上怎麽可能……”

陸集兀自低著頭說話,卻沒見到祖父臉上驚愕的神情,“不過他更年輕一些,看著也就比我大個一兩歲,他還自稱是什麽碧洲郡來的舉子,您說他這麽年輕就考上舉人了,以後豈不是要入朝為官?”

碧洲郡,對上了,陸老太爺這會兒已是心驚肉跳:“你可知,他姓甚名誰?”

“他自稱姓聞名敘,聞敘,倒是一個好名字。”

對上了,是九年前那個進京趕考的孩子!他竟沒死,又跑盛京城來了?這孩子是悍不畏死嗎?就非要闖盛京城這攤渾水不成嗎?

陸老太爺心裏就跟燒了油鍋似的,這會兒但凡掉進來一滴水,都能將他整個心肺點燃,加上如今英國公府出事……

不行,他得想法子在其他人沒發現前,送這孩子離開京城,不論用什麽手段。

“祖父,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也覺得很奇怪?”

“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人容貌相似,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新鮮事,你也安生一些,祖父也累了,你自回去休息吧。”

陸集雖覺得祖父不太對勁,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離開了。

是夜,宵禁之後,誠意樓門前的彩樓都黯淡了三分。

聞敘三人自然還未睡,卞春舟正饒有興致地說著打聽來的消息,也不知是自哪裏聽來的,就連英國公府的要案,竟都講得有頭有尾。

“很簡單啊,我和他偷偷潛進了大理寺和刑部,用隱身符,可方便了。”

聞敘:……

“其實本來還想跑皇宮裏看看的,但是皇宮四周似乎有陣法的痕跡,果然能人異士無論在哪裏,都能混到頂尖的位置。”

聞敘心裏一動,剛準備說話,便聽到了院中有幾不可聞的足音出現,這麽輕的足音,自然不可能是誠意樓裏的小二幫工。

“他們——”不會是來刺殺聞敘敘的吧?

卞春舟心中驚愕,這才出去在盛京城裏晃了半日,晚上就來了刺客,聞敘敘到底出身啥家庭啊,刺殺這麽講效率,這行動力要是擱電視劇裏,高低得是個最後贏家。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說時遲那時快,便有一柄寒冰短刃直接刺破紗窗奪命而來,這短刃極薄極快,上面尚且還附著外面冬夜裏的寒涼,聞敘和卞春舟卻是動也未動。

因為陳最動了,當然這種程度的刺殺,他連刀都懶得拔:“惡客盈門,便才這點水平?當真叫人好生失望。”

卞春舟忍不住戳了戳聞敘敘:這話,你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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