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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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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相見

但是, 要如何化氣為丹呢?

聞敘腦子裏並沒有具體的概念,靈氣在體內是流動的、沒有形狀的,就像風劃過天空一樣, 它們經由經脈,按照特定的路徑一圈一圈地行運周天,不僅是聞敘本人,就是他的身體也早已經習慣了這種運轉模式。

人是有惰性的, 一旦處於一個舒適區,就很難跳脫出來, 修行也是如此。

對於任何一個修士而言,結丹都是一件非常冒險的事情,稍有不慎,修行走岔還是輕微的,修為倒退或者是道心崩潰都不是最壞的結果,曾經有人自忖天賦冒然結丹, 落到最後直接身死道消,連留下遺言的機會都沒有。

但要如何跳脫出來呢?

聞敘沒有任何的頭緒, 於是他只能反反覆覆一遍遍地運轉靈氣, 試圖找出壓縮靈氣、滴氣成液的方法,但靈氣出乎意料的頑固,或者說, 它們跟他一樣性格“保守”, 在未知形態沒有確認安全性之前,固執地維持著現狀。

或者說,此刻他體內靈氣的心態,就是他本身意志的投射,他必須全身心地期盼作出改變, 才能帶動靈氣一起奔赴結丹的進程。

果然,結丹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聞敘倒也不氣餒,畢竟結丹如果不難,那修仙界的金丹真人豈不是要遍地都是了。

問題不大,或許等進階築基後期後,他對靈力的理解就會有所不同。

換做是以前,他肯定是沒有這麽樂觀豁達的,但現在事實已經教會他一個道理:如果一件事情無論如何都想不通,那麽恐怕是時機未到,他應該做的是靜待時機的到來,而不是急著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按春舟的話講,就是不要內耗。

想到這裏,聞敘忍不住有些擔憂,春舟的煙花也不知道做得怎麽樣了,還有師尊有沒有聯系上君神尊啊,希望師尊的傳訊符寫得動人一些,若不然他真怕君神尊提著大刀來一刀劈開過春峰。

他殃及池魚事小,就怕師尊的希望落空。

承微卻是不知道小徒弟如此擔憂他的,當然他如果知道了,也只會若有似無地跟宗主侄兒抱怨徒弟有時候太過貼心的煩惱。

今日小昭霞沒來,他頗有些寂寞地對著風雪喝酒,這在從前是常態,但自從收徒之後,他總覺得過春峰的風雪都沒那麽冰涼了。

承微有些擔憂友人,其他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君照影的道心出了問題,這是很早之前就有的征兆,那時候他的修為還比她高,雖然所謂“讀心”的天賦時靈時不靈,他也不會隨意對朋友使用,但就那麽一次,在闖蕩秘境的時候,他察覺到了對方心境上的裂紋。

很細小很細小的蜘蛛紋裂,但對於修士的心境而言,那無異於是信念崩塌的開始。

但姓君的個性剛烈,又恣意傲然,他幾次故作隨意的旁敲側擊統統都沒效果,直到後來……某個修無情劍道的傻逼身死道消,他就知道自己不用旁敲側擊了。

對於低階修士而言,修為進階代表著喜悅、強大,但對於化神之上的修行,每一次的進階都需要付出“代價”,天道似乎在全面貫徹“人是在苦痛中成長”這個道理,如果心境上無法提升,那麽修為就無法進步。

而人的心就那麽丁點大的地方,如何提升呢?不過就是一次次地錘煉自身意志。

君照影是個對自己夠狠的人,承微自來傲慢,卻能夠心平氣和地承認自己修為不如對方,因為論說心境上的領悟,他是完全不如對方的。

而自從姓君的修為比他高了之後,他就再也探尋不到對方的心境如何,五百年一別,間或也曾收到對方的傳訊符,但幾乎都是些找他借物、或者是炫耀新得了什麽天材地寶的信,他收徒之時,也給君照影發過傳訊符,可惜估計是氣著了,竟連回覆都沒有。

此次昭霞塔自投羅網,她若是再沒信息,他可就得出山找人了。

承微喝著小酒想著,其實下山也挺好的,他先偷偷去趟碎天劍宗跟霧山比劃比劃,然後把人拐上,再去犄角旮旯挖人,其實五百年不見,他也怪想從前那些舊友的。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一樂,然後……

“你說什麽?”

雍璐山雖為五大宗門之一,但如果有客來訪,守山門的弟子是不會隨意驅趕來客的:“你說你來找誰?”

面對一個身量不到他腰間的小女孩,守山門的弟子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我說,來找你們宗門的承微神尊。”

好家夥,這麽丁點兒大小的孩子,不不不不不會……是師叔祖遺留在外的血脈吧?夭壽了,雍璐山攤上大事了。

不行,他得速速稟告宗主,守山門的弟子剛準備傳訊,眼睛的餘光就看到了小師叔祖翩然而至的身影,哦對,稟告給小師叔祖也是一樣的。

“小師叔祖,她……”

“聞敘”擺了擺手:“不必聲張,是師尊叫我來接她的。”

既然是師叔祖的意思,那就沒有不放行的道理了,守山門的弟子剛要說話,眼前靈氣一蕩,那還有小師叔祖和小女孩的身影啊。

不……不是吧,他也是築基中期啊,明明同樣的修為,為什麽他根本看不清小師叔祖離開的身形啊,這合理嗎?!

他忍不住破防了一會兒,這才傳訊將消息送到宗主峰。

雍璐山有關於過春峰的消息都是標紅的,顧梧芳第一時間拿起消息,然後差點兒兩眼一黑,不是吧?有小女孩指名道姓來找師叔祖?別不是什麽……遺失在外的血脈吧?

那是不是……神龍血脈?夭壽了!

該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宗門呢,雍璐山自上而下都是這調調,顧梧芳看了消息就根本坐不住,連忙就往過春峰而去。

可惜,這次過春峰鐵將軍把門,別說是他了,估計是其他合體期的大能來了,也得強行突破才能進去。

怎麽辦?要不問問小師叔?

事急從權,顧梧芳也顧不上這麽多了,可惜聞敘還尚在閉關中,根本沒機會看到貼在外頭的傳訊符,不過哪怕他看到了,也不會隨便去過春大殿打擾師尊。

而此刻的過春大殿中,承微正在跳腳,不是情緒狀態,而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怎麽縮水成這樣了?你現在也就跟小昭霞一般大了,它都不敢對著你叫姐姐了!”

“你以前不是一出動就聲勢浩大、是只耗子都得知道你來了此地的嗎?怎麽突然變得這麽低調了?”

“該說不說,還是小昭霞面子大,居然能讓你主動現身!”

這話,聽著實在有些酸溜溜,不過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出承微現在的心情是真的非常不錯。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冰雪?”

承微點了點頭:“現在也討厭。”

“……是你的風格。”君照影雖然縮水了,但這一點兒不影響她恣意地喝老友私藏的美酒,“聽說你收了個徒弟?”

“聽誰說的?”

“好多好多吧,都說你搶了我的天定弟子,所以我來看看我的天定弟子。”

“這個先不急,你能先解釋一下你現在的樣子嗎?”承微覺得太稀奇了,有點怪,於是忍不住多看兩眼,“你沒事吧?”

“你比以前直接了不少,以前你還會拐彎抹角地問一些沒意思的問題。”君照影的語氣不無可惜,“說實話,我覺得我的天定弟子比你模樣俊朗誒,你要不變回來,我考慮考慮回答你上個問題。”

“……你別得寸進尺。”

“果然,你還是那麽不愛聽實話。”雖然五百來年沒見,但該說不說,承微這張老臉還是沒什麽看頭,“算了,到時候看正主也是一樣的。”

“……你不會真要搶弟子吧?”

君照影輕哼一聲:“你當誰都跟你似的,見著好東西就喜歡強搶回家,再者你我什麽交情,哪怕他只是你的弟子,我和霧山也不會吝嗇指點的。”

果然,還是那個君照影啊,承微忽然笑了,也不再追究對方為什麽要保持這幅模樣:“說起霧山,要不現在咱們給霧山發個水鏡術?”

“不要老欺負霧山,他也很不容易的。”明明是小女孩的外表,此刻君照影身上卻莫名有種“慣性老媽子”的神態。

時光似乎過去了很久,又似乎一直停留著。

承微癟了癟嘴:“他見著你,肯定比見著我歡喜。”

“哦,那倒是,他比你人緣可好太多了,沒想到五百年沒見,你竟都有這等自知之明了?”君照影嘖嘖稱奇道,“誰能想到,我們之中,居然是你這個最不可能收徒的人,最先收了徒弟。”

“那是,這都是緣分。”

君照影點了點頭:“緣分真的非常可怕。”

“……我總覺得,你這話一語雙關。”

君照影默默喝了口靈酒,根本沒接話:“要不,還是說說你前段時間振臂一怒、空降白固城的事情吧。”

承微一聽,樂了:“你真的願意聽嗎?其實我老早準備好了。”

“八歲”的君照影一聽就知道大事不妙了:“算了,其實我也沒那麽想聽。”

“不不不,你這跟我多見外啊,咱們大幾百年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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