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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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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一口

“讓我說話的人是你, 讓我閉嘴的人也是你,你這人怎這般難相處?”

卞春舟輕哼兩聲:“沒錯,我對像你這樣的無賴就是這麽難相處, 我分明好心好意幫你,你卻要我眼睛,你當我是廟裏的泥人啊?”

“廟裏的泥人啊。”這人倒也蠻能屈能伸,自己爬起來去洗了手, 居然又上桌吃糕點了,“這廟裏的泥人, 可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做的。”

“神神叨叨,既然你能溝通……哦不對啊,你不是普通人嗎?你怎麽知道賀知卓是築基修為?”白固城那麽多巡城衛,築基有之,金丹也有,憑什麽這人一口斷定的, 這人真的是普通人嗎?

這人立刻開始裝傻:“啊,不是你說的嗎?”

“不可能。”他人可能迷糊, 但修士的記性非常好, 不可能連自己剛剛說過的話都會忘記。

……居然,不好糊弄了。

無眼衛姓男子轉頭“看”向聞敘:“那就是你說的。”

聞敘開始後悔了,於是他站起來:“既然衛公子是裝瘋, 想必是生存有道之人, 吃完這頓飯,你就走吧。”

無眼男子:……好絕情一對同門弟子。

卞春舟見他這幅表情,頓時樂了:“確實,況且城主府衙是什麽龍潭虎穴嗎?你們寧可裝瘋賣傻,也不願意尋求白固城的幫助?”

作為一個看過太多狗血武俠劇的腦子, 卞春舟已經開始聯想各種七大世家的名門陰私了,而且這人姓衛哎,不會是什麽衛家被迫害的原配之子吧?然後拿著落入泥潭龍傲天劇本,等到機緣一到,三十年河西立刻來臨。

“你說錯了。”

“什麽?”

“不是你們,而是只有我是裝瘋,前面那六個,確實是瘋了。”說完,他又相當自然地指了指自己,“不過我也快了,如果我今晚還要被迫流落街頭的話,就會成為一個徹底的瘋子。”

說這話時,這人分明就是調侃的語氣,卞春舟卻莫名覺得,這人這話說得很真。當然了,他這人沒什麽主見,趕不趕人走,自是聞敘敘說了算,畢竟他和陳最最在林淙淙口中,可是名副其實的‘敘寶男’咧。

“其實我這個人,不太喜歡猜測別人話語裏的意思。”聞敘並未坐下,“既然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至於其他的話,與其說這些模棱兩可、引人想入非非的話,倒不如坦誠一些,若你還沒準備好言之於口,就不用繼續說下去了。”

衛姓男子一楞:“你不怕……”

“怕什麽?”聞敘心想,在來到修仙界之前,他沒怕過什麽,而在拜入雍璐山之後,無論是友人、師尊亦或是宗門,都給了他足夠的底氣去應對可能會出現的危機,“言至於此,春舟,不是要去什麽食肆慶祝嗎?”

卞春舟立刻跟上:“還要去嗎?天都快要黑了。”

“無妨,白固城這麽大,又不是只有這一家做靈食的食肆。”敢出來開店的,肯定不會難吃到哪裏去。

“也對哦,不過陳最最那個家夥,天黑了都不知道回家,他怕是……”

卞春舟說到興頭上,還未說完,擡頭就看到了提刀回來的陳最,“額,那個我可以解釋的。”

陳最幽幽看人:“你在說我壞話,我聽到他從塔裏出來的消息,立刻就趕回來了。”

“那能叫壞話嗎?明明是大實話。”卞春舟叉腰理直氣壯,“不過很難得啊,我給你發傳訊符,你居然這麽快就看到了。”

陳最卻搖了搖頭:“不是傳訊符,是我聽到有人提起。”

卞春舟:果然不能對這家夥抱太大的期望。

“不過居然傳得這麽快嗎?”聞敘敘才剛出來多久啊,天之驕子的待遇這麽猛烈嗎?卞春舟本能地覺得不對勁,“白固城的修士這麽八卦嗎?總感覺在碎天劍宗時,你被碎天劍光‘臨幸’,當時還是五宗大會呢,消息也沒有傳得這麽快的。”

臨幸這個詞,用得就非常靈性了。

聞敘失笑:“許是我當初不過煉氣,現下好歹也是個正經修士了。”加上他在昭霞塔秘境呆了一個多月,恐怕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倘若現在立刻啟程回山,或許能避免一場風雨,但他不可能一輩子都龜縮在雍璐山上,作為師尊的弟子,他可以不夠強,但絕不能當個懦夫。

“是這樣的嗎?”

“或許,也是昭霞塔秘境過分受人關註,這才這麽快就傳開了。”

這個聽上去更靠譜一些,說起昭霞塔秘境:“昭霞陛下還是很慷慨的,最近白固城的各大坊市和拍賣行都擠爆了,畢竟得到獎勵的人多數是散修,許多散修都兼職做雇傭任務的,其中很多靈草靈花他們更知道如何賣出高價,畢竟物以稀為貴嘛,有些東西之所以賣得貴就是因為數量少,所以他們還專門成立了一個幫賣會,抽成不多,但保證是絕對能賣出市價,而不是被藥材店的老板胡亂壓價、只能低價出手。”

聞敘心想,果然不論在哪裏,都有頭腦靈活之人:“白固城,應該消化不了這麽多的好東西吧?”

“對啊,得虧我出手得快,若是再晚一些,只能分銷去其他的大城池了。”不過能多賺點靈石,除非是家裏有礦,否則大家都是願意多走兩步路的。

“你倆不是出來接我的嗎?怎麽還往外走?”

“啊,忘記跟你說了,我們現在去慶祝昭霞塔秘境之行圓滿結束!”

陳最:……行叭。

小宜居靈食肆生意果然十分火爆,加上最近城中不少修士靈石充沛,這個點來當然是沒位置了,不過就像聞敘說的,這麽大的城池不可能只有一家靈食肆,所以找了一會兒,他們就走進了一家叫“有朋自來”的食肆鋪子。

外面有食修的標志,但店內居然一個顧客都沒有,明明一條街外的小宜居人滿爆滿,這裏居然……不會是什麽黑店吧?

“小店怎麽可能是黑店呢,客官你紅口白牙,可不能如此冤枉人呢。”

卞春舟臉上有些歉意:“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他剛居然把心裏話往外蹦了,不應該啊。

“沒關系,三位客官想吃什麽?小店今日總算是開張了,想點什麽都可以哦。”

……總覺得越來越不靠譜了。

三人已經坐下,卞春舟總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你們店沒有菜單嗎?就沒有什麽拿手招牌的靈食?”

“沒有呢,三位一定是外地來的吧?”

聞敘擡頭:“你怎麽知道?”

店家笑而不語,他生了一張討喜的圓臉,偏生眼睛狹長,若是不笑的時候,有種格外的生人勿進感,所幸這位老板打開門做生意,一直都是笑臉迎人的:“哎呀,看來我猜對了,既然是白固城的客人,今日小店定要交三位這個朋友了。”

三人一頭霧水,但等到滿桌的靈食擺滿,那種食物譜寫的美妙感,卞春舟雖然還未嘗,但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就連這門前冷落的小店都做得如此誘人,那小宜居得是什麽龍肝鳳髓啊,白固城的人嘴巴真緊啊,這等好東西是一點兒宣傳都沒有啊。

“三位慢用,有什麽問題,隨時叫我哦。”

卞春舟有點不太爭氣地咽了咽口水:“這……開動?”

卞春舟和陳最都沒見過,更何況是聞敘了,他在凡人境時吃到過最豐盛的宴席自然是府城擺的舉子宴,但宴席雖然豐盛,但他作為頭名,不可能蒙頭吃菜,自然是要祝酒、作詩、賣弄才學的,再者,他本身也不是口腹之欲非常重的人。

可饒是如此,聞敘也震驚於這桌靈食的口感和……靈氣之充沛,做這桌菜的食修,一定是個絕無僅有的食修天才吧。

卞春舟嘗了第一口,差點兒感動得落淚:“好好吃啊,這也太無敵美味了!我們會不會因為付不起餐費,而要留下來刷盤子啊?”

陳最沈默片刻:“你刷盤子這麽值錢嗎?”不是動動靈力的事嗎?

“……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雖然有些害怕荷包大出血,但美食當前還想什麽其他啊,再者今日是慶祝,當然是吃得盡興才對得起秘境之行自己的努力啊。

一頓風卷殘雲,滿桌的珍饈全部落入胃中,雖然桌上都不是什麽多名貴的靈獸肉,靈樹靈果也都是尋常叫得上名的,但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無論被血宰多少靈石,卞春舟覺得都是應該的。

美味的靈食身價高不是食肆的錯,是他的荷包不夠飽滿。

“奪少?”

“一萬靈石,但若是三位願意交個朋友,這桌菜就當是款待朋友的家宴了。”

卞春舟仿佛聽到了,半空中有人傳來“一萬靈石、交個朋友”的解讀聲,蒼天啊,他這也太能吃了,一頓飯一萬靈石,倒不是付不起,就是……曾幾何時,他可是十個靈石掰成兩半用的節儉小孩。

但有句古話說得好,免費的才是最貴的,卞春舟有些心痛地掏出一萬靈石推過去:“喏,你點點,我不賴賬。”

店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好一個冤大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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