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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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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太草

修仙界的獸類, 大致分為以下三種,神獸、靈獸以及異獸。

神獸名字裏帶了個“神”字,地位與力量自然是非同凡響的, 不過神獸多活躍在上古時期,如今神獸已經在衡澤大陸上絕跡,故而如今已經少有人提及。

至於靈獸和異獸的區別,其實非常簡單, 可以被豢養、簽訂契約、供人驅策的就是靈獸,而異獸往往個性兇猛、靈智不開, 就算是妖修對異獸的態度也沒多好,並且多數異獸都帶毒、不可食用,偶有不帶毒的攻擊性也非常強,基本只要是個會喘氣的,都在異獸的食譜上。

打個非常簡單的比方,瀚海域的鮫人稱得上個性刁鉆、難以討好了吧, 但跟異獸一比,人家口味清淡得像是吃了八百年的素, 如此足見異獸之兇猛, 配得上一句“修仙界人人得而誅之”。

“你都沒見過異獸,你怎麽會覺得底下是異獸張著嘴巴?”

卞春舟還真沒怎麽見過異獸,一則是雍璐山不養這種胃口大的兇獸, 二來也是雍璐山脈附近大大小小的宗門太多了, 一旦有異獸出現,修士立刻就前往絞殺,像他們這樣的低階弟子,根本輪不上這種任務。

“那三流話本裏不都這麽寫的嘛,你看看底下這麽黑, 一絲光都沒有,你看久了還會覺得眩暈,就好像底下是深淵,仿佛要吞沒——唔!”

聞敘精準地捂住了春舟的嘴:“別說了。”

“唔唔唔?”為什麽不能說?

“直覺,感覺你再說下去,我們可能離不開這扇門了。”因為就在剛才一瞬間,聞敘感覺到臺階之下的黑暗愈發幽深了,這種感覺來得毫無緣由,但他後背的芒刺感告訴他,他應該立刻阻止春舟的發言。

果然,捂嘴春舟後,那種如芒刺背的感覺稍稍減弱了一些。

“唔?唔唔唔唔!”

聞敘松開了捂住春舟的手,其實他也非常不適應與別人近距離接觸,“此地古怪,往下跳不可行,先試試往上走吧。”

他想試探一下,印證一下心裏那個猜測。

“好,我來探路。”

聞敘點頭,陳最心思最為簡單,武力又高,確實比他和春舟更加合適:“好,你小心一些。”

陳最倒沒有很大的緊張感:“放心,交給我就行。”

卞春舟:……突然覺得現在的陳最最,意外得可靠起來了。

他忍不住踮了踮左右腳,還是有很明顯的長短感,但聞敘敘也說了,凡事先懷疑外物,所以肯定是臺階不行,這臺階真的太古怪了,它不會真的是什麽活物吧?

他心中大膽猜測的同時,腳下踩著的腳感忽然就變了,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腳下的“血管”裏鼓動了一樣,他一下有種踩在了別人大動脈上的感覺。

“聞——”

“春舟。”

“什……什麽?”

“上次我在閬苑城給你買的玉香沅糕,你都吃完了嗎?”

玉香沅是一種修仙界的靈果,氣味甘甜、食之有股獨特的香氣,配上食修獨門的烹飪手法,不僅口味酸甜馥郁,食之還能使人靈臺清明,因為普通人也能吃,故而價格雖然不算太高,卻一直都是供不應求的狀態,以至於只是低階的靈食,卻賣出了中品靈食的價格。

“啊?你怎麽突然問這個?還剩四盒半,我已經很節省了。”畢竟他這個月實在是有些超支嚴重,一口氣吃完確實很爽,但也得註重可持續發展啊。

聞敘故意壓低了一些聲音,使得他的嗓音聽上去渾厚而富有磁性:“我看你有些緊張,你不是說食物能夠熨帖人心嗎?拿出來吃一塊吧,它很香甜的,對不對?”

啊?這個時間點不太好吧?

卞春舟得承認,自己是個非常容易被轉移註意力的人,剛剛他還在想……哦,不記得了,聞敘敘不提還好,一提香甜軟糯還微微拉絲的玉香沅糕,他就真有點想吃了。

“也給我和陳最一塊吧。”

大家一起吃啊,那可以,卞春舟立刻掏了一整盒出來,整整齊齊的八塊方團子碼在盒子裏:“喏,不要客氣,嘿嘿。”

陳最本來不想吃,但聞敘說吃了會神智清明些,他雖然沒看出此處有什麽不對勁,但直腦子的直覺告訴他,他看到的東西或許並非它本來的真面目,於是他想了想,一口氣吃了兩塊:“好甜,甜得粘牙。”

至於靈臺清明?陳最品了品,沒品出什麽來,倒是……怎麽前面隱隱傳來了一股甜膩的氣息?跟他剛剛吃的糕餅味兒如出一轍啊!

“這哪裏甜了!這就只是清甜而已,我看你是沒吃過真正甜膩的糕餅!”明明很好吃啊,那種打死賣糖的馬卡龍,才是真正的牙齒殺手。

甜膩的氣息更重了。

陳最皺眉,這些樓梯本就不好走,樓梯旁掛著的燈籠影影綽綽的,明明挺多的,卻照得根本不清晰,他擡頭望向盤旋而上的臺階,再次後悔進了這扇門。

好無聊的關卡,陳最心想,這得走到什麽時候?就不能來個能打的嗎?魔藤呢?異獸呢?他的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什麽動靜?”

因為長短腳,這一次由卞春舟走在中間,他一下就聽到了前面嘻嘻索索的聲音,“陳最最,快撤!”

撤是不可能撤的,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陳最看到了,是黑色的藤蔓自上面攀援而下,他眼中登時大亮,想都未想就拔刀沖了上去:“你們撤!”

聞敘:……不知道為什麽,人一下就變得滄桑起來了。

“餵——”

魔藤,其實就是“鬼藤”的俗稱,是一種以捕食活物為本能的異植,某種程度上而言,魔藤除了紮根土壤之外,與異獸也沒有什麽不同,或者說,它成長起來後,遠比某些異獸要兇殘許多。

看這一株的藤蔓粗細,起碼得是金丹真人來了,才能有斬殺之力。

陳最不走,聞敘和卞春舟自然做不出拋下朋友離開的舉動,再者……聞敘的眼神微微一閃,他大概已經對這扇門的關卡有些猜測了。

“聞敘敘,你拉我做什麽?我得去幫他。”

“別用符。”

“那用什麽?”

“魔藤的天敵是什麽?”

卞春舟想了想:“魔藤居然有天敵嗎?聞敘敘你果然閱書無數,是什麽呀?”

很好,春舟果然非常配合,聞敘當即開口,並且內心對他要說的話,深信不疑:“是陳最的刀。”

“啊?”

聞敘認真地點了點頭:“你覺得他殺不了魔藤?”

“當然不會,他現在這麽龍精虎猛,別說殺魔藤了,就是生擒異獸都沒問題!”

聞敘:……

而正是話音落下,陳最就覺得自己手中的刀如有神助,每一次刀揮出去,都能穩穩將穿刺過來的魔藤斬於刃下,他從沒殺過這麽乖覺的敵人!簡直比阿娘給他綁的木頭樁子還要木頭樁子!

魔藤不行,陳最心中暗暗評價,然後他就砍得更起勁了,直到砍無可砍,他發現從上面臺階又下來了兩頭高大的異獸。

異獸長得都非常抽象,它不拘任何形狀,恣意成長,長幾雙耳朵幾張嘴巴,完全取決於它當時出生時的心情,就比如眼前這兩頭,光是眼睛加起來,就足矣讓密恐患者驚慌逃竄。

剛好,卞春舟是個十成十的密恐人士。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雞皮疙瘩直接崛起!”這堪稱蓮蓬般的喜人長勢,這異獸是有多想看清楚這個世界啊。

聞敘偷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也有些生理不適,不過幸好,他光明正大地裝瞎:“別怕,陳最的刀照樣也能殺死這兩頭異獸。”

“真的嗎?”捂住眼睛。

“當然,你不相信他嗎?”

卞春舟咽了咽口水:“我相信!”

於是,陳最又提刀,怒斬兩頭異獸。

又是魔藤,又是異獸,還都是遠超他們修為的存在,可卻如此輕松被陳最消滅,卞春舟就算是再心大,也覺察出不對來了,為什麽每次聞敘敘都要拉著他確認?!

難道說:“這是一個……唔!”言靈空間?

聞敘搖了搖頭,意思是別說出來,畢竟如果真讓陳最知道,這個空間裏想什麽就來什麽,那可能這家夥會一直想魔藤異獸,快樂得都不想回宗門了。

“你們兩個,在磨蹭什麽呢?快走啊——”

陳最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太多,就連本來有些黏膩的臺階,他都覺得完全不黏了,感覺再殺兩頭異獸,就能出去了呢。

然後三人沒走多久,就又出現了兩頭異獸,幸好這兩頭不長眼睛,就是觸手有些過多了,活似魔藤長在了異獸身上一樣。

有著兩位隊友的充分信任對話,陳最也“曲折又順利”地殺死了兩頭異獸,他覺得自己現在強得可怕。

他甚至想,保護隊友的感覺真不賴啊,或許,我應該修行護佑之道。

這世上的刀,都被當做武器對待,刀磕了、豁了口子、卷刃了,都是刀修修行過的痕跡,但刀與刀修,應當是同伴,是友人、是密不可分的同行者,刀受傷了,那只能說明刀修的本事沒到家,如果是他,不僅要保護阿娘、朋友、師長,更要保護手中的刀。

刀保護他,他也保護刀,很好,陳最立刻就覺得自己天生就是修行此道的人。

決定了,就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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