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好巧

關燈
第90章 好巧

修士的耳力自然是非常出眾的, 周父元嬰中期修為,當然不可能聽錯兒子喊了什麽。

只今日山下公布五宗大會的入圍名單,人多眼雜, 周父當然不可能在這種場合公開教子,他眉間陰狠一閃而過,低聲斥問身邊的管家:“那個叫阿語的女子,當真死了嗎?”

“回稟老爺, 確鑿無疑,人是大少爺親自入殮下葬的。”

周父眉頭並無任何輕緩, 修仙世家想要長久地傳承下去,就必須生育有靈根的子嗣 ,他逃不過,他的兒子也逃不過。

阿語沒了,還有趙若嫵,倘若趙若嫵不行, 那就再換一個,想要與修士成婚、結親的人多的是, 他這個兒子終究還是太嫩了些。

“叫人仔細盯著點, 老夫不想有任何差池。”

“是,老爺。”

周父吩咐完,再擡頭看兒子站立的方向, 人早就已經不見了, 他心裏一突,總覺得此次五宗大會的結果不會太妙。

“老爺,怎麽了?等下您約了同歸城李家的家主,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時辰。”

周父聞言,壓下心頭的雜緒, 轉身往四方主城的方向而去。

而被周父掛念的周濟,此刻已經擠著人群到了高臺之下,這座高臺原本是碎天劍宗專門開辟來給門中弟子巡防小憩用的,因今日公布入選名單,所以就挪用來公布比賽信息。

換句話說,能站在高臺上的,哪怕不是碎天劍宗的弟子,地位也非同凡響。

可是,怎麽可能呢?阿語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周濟懷疑自己是思念阿語太深,一時之間入了迷障。當初是他不知道珍惜,現在……佳人早已不再。

“你是誰?閑雜人等,不得入門。”

周濟張了張嘴,周家在南豐城是連城主都必須以禮相待的人家,但在龐然大物的碎天劍宗面前,他自然不能有任何的逾矩:“在下南豐城周濟,此次入圍五宗大會,方才在高臺之上看到友人,是故才貿然至此。”

南豐城啊,好像是靠南方的一座規模中等的城池,能入圍五宗大會、且名次靠前,想必此人天賦必然非常不錯:“友人?你友人姓甚名誰,若他當真在,我可替你帶話過去。”

至於放人上臺,那可不行。

“她……她叫阿語,言吾成語的語。”周濟說到此處,心想若當真是阿語,怕是不願再與他相見了,想到此處,他心情忍不住頹唐起來。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踏平這世間一切的難事,卻沒想到現實如此殘忍。

這人看著正常,怎麽自顧自變臉啊,碎天弟子剛要往高臺上走,轉身卻見有人從上面下來了,他看清是誰,忙往旁邊讓路,順便還拉了一把前面的周姓尋友修士,卻沒想到這位看著端方的修士竟是突然發狂起來,直接沖到了天機閣小師叔的面前胡言亂語起來:“阿語,真的是你,你沒死,對不對?”

辛慈嚇了一大跳,得虧身邊的大師侄宋子京拉了她一把,這才沒被人直接拉住。可周濟看著日思夜想的人出現在他面前,哪裏在意這些,他迫切地想要靠近她,告訴她自己並沒有來遲,他是真的愛她的啊。

“阿語,是我啊,你不認得我了嗎?”

辛慈卻是厭惡地後退了兩步,臉上全是陌生的嫌惡:“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沖撞過來!”

宋子京當即出手,元嬰修士想要拿下一個築基,那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這位公子,我勸你還是莫要上前了,這位是我天機閣的小師叔,可不是你口中的什麽阿語,你若再敢上前,本君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周濟卻是渾然不聞,他奮力掙紮著身上的束縛,可築基後期的修為在元嬰真君面前,什麽都不是。

關鍵時刻,有一位中年金丹修士自人群中擠過來,一把拉住周濟,對著眾人致歉,言我家大少爺因練功走岔,這才突發癔癥,又恭恭敬敬地道歉賠禮,打暈了發癲的周濟才算是收場。

這裏是碎天劍宗的地盤,宋子京雖然惱恨此人,卻也不會真要了此人性命,將人打發走後,他才語氣妥帖地詢問辛慈有沒有受到什麽暗算,天機閣雖然威名赫赫,但大陸上亦有不少修士不願意天機閣安穩傳承下去。

辛慈雖名為小師叔,但她年級小又只有煉氣七層修為,老閣主又整日不著家,宋子京是把辛慈當小師妹在照顧的,自然看護得非常緊。

“我沒事,只是這人看著,叫人有些不喜。”辛慈眉頭緊蹙,臉上有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宋子京就決定先把人送回去,便和身後的兩位朋友以及雍璐山的小師叔祖告辭。

宋子京帶著辛慈很快離去,鄭僅就用肩膀碰了碰旁邊的支連山:“這位天機閣的小師叔,還挺……”

“莫要生口舌是非,鄭師弟。”

鄭僅就把喉嚨口的話咽了下去,當然其實他本來也沒準備說出口,就是挺湊巧的,而修士最怕的就是“巧合”:“聞師弟,你看不見,有時候也挺好的。”

眼睛有時候很會騙人,哪怕是修士也會被親眼所見之事蒙蔽,而當眼睛看不見時,身體其他“感知世界”的器官就會一起工作,反而會更容易接近事情的本真。

聞敘被兩人帶著幾日,相處起來明顯自如了許多:“連山師兄,這句話你可以稟告給宗主嗎?”

支連山輕咳兩聲,熟練地擦去唇邊溢出的鮮血:“沒問題,小師叔祖。”

鄭僅:……還能不能好了!

不是趙企就是支連山,他原以為這次來五宗大會能有點兒樂子呢,誰知道是真幫宗主排憂解難來了。

“你們居然背著我,關系這般好了,我好傷心哦。”

支連山立刻關切道:“抱歉,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宗主說,叫我看著你些,不讓你跟小師叔祖走得太近。”所以他只能自己跟小師叔祖走近些了。

“憑什麽啊!”

“宗主說,怕你帶壞小師叔祖。”當然宗主的原話是,某位神龍他管不了,你鄭僅他還是管得了的,一個就已經夠叫人操心了,他決不允許好苗子輕易走歪路子。

支連山是個好性子,就不把原話說出來戳人心肺了。

聞敘:……那我走?

五宗大會終於要正式開始,雍璐山的兩位元嬰天驕得負責看顧參賽的築基和金丹弟子,是故聞敘終於不用再被拉著交際,有了可以專心練劍的功夫。

“聞敘敘,你可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為宗主把你論斤賣給了碎天劍宗呢!”

卞春舟高興地掏出拓印好的影留石遞過去:“你看,這是我和陳最最挑選出來的,還和霍師姐他們交換了一部分,全是山下精彩的擂臺賽。”

聞敘心中一暖:“就算是論斤稱買了,你怎麽覺得是碎天劍宗,而不是合和宗呢?”體感來講,合和宗的丁宗主對他更為和氣一些,甚至還提及了那位聲名在外的君姓太上長老。

“唔,可能是因為此處是碎天劍宗吧。”卞春舟當然知道,這種情況根本不會發生,“聽說今日公布了正式比賽所有的人員名單,也不知道我們刻錄的這些擂臺賽影留石裏,有幾位入選了?”

這不巧了,聞敘剛從那邊公布現場過來:“想知道?等我看看。”

“你知道?難不成……”

聞敘搖頭:“不是,只是剛好在現場,天機閣的小師叔說對入選名單有些好奇,我們就一道過去看看了。”

“天機閣小師叔?天機閣哪來的小師叔?”卞春舟糊塗了,他應該沒有記錯吧。

“老閣主新收的弟子,是位女修,叫辛慈,現下不過煉氣七層修為,你當然沒聽過。”聞敘知道卞春舟消息靈通,但這位女修跟他一樣,都是第一次在修仙界的公開場合亮相,消息自然還沒傳揚開來。

“哇喔,那她天賦豈不是很絕?聽說天機閣收人條件極端苛刻,堪稱百萬人中選一。”卞春舟覺得,最近聽說的天之驕子實在太多了,他甚至都快不認識天才這兩個字了,感覺走錯路都是某某天才,頭銜還一個比一個多。

最近的碎天劍宗,簡直到哪兒都是天才,單靈根甚至都算是常見了,也就是變異靈根,還是稀罕中的稀罕。

“應當是的,宗主說,她很有可能繼任天機閣。”

卞春舟驚愕:“這麽厲害?”

聞敘搖了搖頭,他對天機閣的傳承並不感興趣,知道春舟喜歡聽八卦,便轉移話題:“說來,今日在公布名單的高臺之上,我還……”

當日和春舟、不釋一道在四方城街頭看熱鬧,聞敘雖然心不在焉,但他記性好,當然認出了,今日那個對著天機閣小師叔口稱阿語的男修,便是當日街頭與另一女子糾纏的周郎。

怎麽說呢,不論是修仙界還是凡人境,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總是不少見的。

“啊?你也遇到了?”

卞春舟指了指門外提刀進來的陳最:“我們也遇到了,我們甚至還錄了他的鬥法擂臺局!”

陳最大概猜到了兩人在聊什麽,默默地走到一旁擦著刀,顯然對此根本不感興趣。

“這麽說,他果然是個三心二意的渣男咧,活該啊,踢到鐵板了吧。”

卞春舟輕哼兩聲,然後第二日,他們去看五宗大會的單人角逐賽,就又看到了這位周姓築基後期修士,他似乎在張望著什麽,在沒看到目標後,居然朝著他們走過來了。

更準確來說,似乎是朝著聞敘敘走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