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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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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萬

怎麽說呢, 卞春舟對秦樓楚館,是有些片面的刻板印象在的。

但這並不影響他上碧玉樓見世面的熱情,再者說了, 他們來碧玉樓是有任務在身的,理由光明正大,就算是在這裏遇上雍璐山的師兄師弟,那也根本不虛的。

當然了, 雍璐山遍地卷王,根本不存在閑著無聊、下山逛青樓的弟子。

“你別擺一張死人臉, 來都來了,像不像無所謂,咱們能出得起錢,就是這裏的大爺。”

卞春舟正給陳最最洗腦呢,旁邊就有鴇媽媽十分有眼色地迎了上來,那香氣可謂是撲鼻而來了, 陳最好懸沒直接提刀就砍。

“你離我們遠些,本少爺呢, 頭一次來你們碧玉樓, 有什麽新鮮東西可以瞧瞧不?”

卞春舟戲癮上來,敗家小少爺的人設那是架得牢牢的,加上他穿金戴銀, 出手又闊綽, 鴇媽媽自然不疑:“哎喲,貴客呀,少爺您放心,識趣兒的,彈曲兒的, 您想要什麽樣的都有,便是那仙家姑娘,咱們也有!”

卞春舟進了碧玉樓才發現,這青樓的客源雖大部分都是普通男子,但樓裏的陳設卻蠻有意思的,就連一樓大堂的歌舞表演,都有符箓助興,雖只是最低階的符箓,但飛天、火焰、白霧融合得非常好,這舞美、這編曲,拉去現代妥妥的降維打擊了。

修仙特色青樓啊,難怪這碧玉樓到了晚上生意這麽好。

“仙家姑娘?莫不是……”卞春舟本色出演沒見過世面的鄉下敗家少爺。

鴇媽媽見他感興趣,當即揮舞著手絹兜售起來:“便是少爺想的那樣,咱們碧玉樓的仙家姑娘,可是這條街上最伶俐懂事的,雖不是真的仙人,那手段——準保小少爺您吶,樂不思蜀!”

咦~他的雞皮疙瘩!撿不過來了!

不過聽了半天,卞春舟算是聽明白了,這所謂的仙家姑娘,就是艹仙女人設,並不是真正的女修“下凡營業”了,與之相對的,還有對面樓的“仙家公子”,都是一個路數,為的就是滿足普通人對於“仙人”的窺伺和好奇心。

值得一提的是,仙家姑娘和仙家公子,是賣藝不賣身。

卞春舟隨手擲出兩個靈石過去,其實心裏超級心痛的,他的小錢錢,不過面上還是繃住了:“那本少爺,就要見見你們這裏,最伶俐懂事的漂亮仙女兒!”

陳最:……這人,被妖魔附身了吧?我是不是可以砍他一刀?

“楞著幹什麽?快跟上。”

陳最沈默地跟上,鴇媽媽得了靈石,自然是高興地熱情引路了。沒一會兒繞過勁歌熱舞的靡靡大堂,將兩人帶到了一個清雅好聞的房間。

所謂的好聞,就是沒有那種大俗大雅的胭脂俗粉了,至少陳最覺得自己的鼻子好受多了。

“少爺稍後,奴這便叫仙家姑娘過來。”

兩人坐定,等鴇媽媽離開,卞春舟這才竄起來,這看看那看看,其實這個雅間推開一邊的窗子就可以將大堂歌舞一覽無餘,加上室內還有裊裊香煙,倒真有種“結廬在人世、而無車馬喧”的割裂感了。

“這裏,居然還用了靜音符。”

卞春舟哭唧唧:“好貴哦,你不用再提醒我,今天荷包要被打劫的事實了!”

陳最半點兒不同情:“是你自己非要進來的。”

以他們的身份,不過一碧玉樓而已,打聽兩個混混的來歷,哪用得著這麽麻煩,分明就是卞春舟自己想玩了,這才非要進來遭這個罪。

“你不懂,咱們修士修行,又不是苦行憎,錢這種東西,有賺有花,才能源源不斷嘛。”卞春舟雖然心疼,但其實也沒那麽心疼,“再者說了,說好的不暴露雍璐山弟子的身份,我們今日一天逛下來,收獲是有一點,但實在不多,也不知道聞敘敘那邊,怎麽樣了?”

陳最聽他說起正事,腦子就開始疼了:“我們今天,還有收獲?”他怎麽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當然,我們今天在西市那邊可花了不少錢,你沒聽那些小攤販講啊,霧山村從前還有村民進城賣山貨的,特別是現在冬日,理應是賣柴火的好季節,若真是普通懷孕,家中要添口,多的是花錢的地方,沒道理不進城做活啊。”

陳最:“所以,你就斷定,霧山村人懷孕的事情,並非尋常?”

“不止啊,聞敘敘去找乞丐貧民打聽消息,我們呢是去了市井之地,你知道婦人如果正常懷孕,普通人家會做什麽反應嗎?”

陳最當然不懂,阿娘也從來沒教過他這些東西。

“一個村子的人,接二連三地懷孕,村子裏的產婆、穩婆肯定都不夠用的,可我今日不是假借家中有嫂嫂懷孕,找了個穩婆詢問消息嘛,她說穩婆圈子裏根本沒有去霧山村的單子,加上今日咱們在綢緞莊買了不少東西,我不是問店小二,最近買紅緞子的人多嗎?”

“紅緞子怎麽了?”

“閬苑城附近,但凡有新生兒誕生,多數人家只要買得起紅綢緞,都會用紅綢緞當繈褓布,哪怕不買整張的,也會買方巾,你還記得那店小二怎麽說的嗎?”

陳最回想了一下:“他說多啊,還說他們綢緞莊的紅緞最為鮮艷,城中結親、添丁的紅布,大多數都是從他們店裏出去的。”

“對吧,但我又隨口問了城外的人家買的多嗎?說有個遠房的表姐嫁到了霧山村,不知道有沒有開懷。”

像是這種店的小二,那都是人精,立刻就說霧山村近些日子沒人過來。

“所以吧,喜事遮遮掩掩,必然沒憋什麽好事。”

一個普通的城外村莊,有村民接二連三地懷孕,這等喜事若真的發生,早便傳開了,現在連穩婆和紅緞都不準備,卞春舟幾乎已經完全斷定,此事必然有異。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跟“男人懷孕”的邪修有關,所以他才拉著陳最來碧玉樓,至少那兩個擄人的混混,生前肯定跟碧玉樓有關。

而且兩人直接死在了大牢裏,實在有些過於蹊蹺了。

卞春舟這般想著,雅間的門再度被人推開,熱情的鴇媽媽領著一位個頭略高的仙家姑娘進來,看身量,都快跟他差不多了。

“少爺,這是我們樓的簪雪姑娘,詩藝雙絕,最善符箓之數,少爺可還滿意?”

這離得近了,卞春舟發現這位簪雪姑娘是真高啊,且她容貌清麗冷淡,神情也高冷莫測,不知道為什麽,他竟有種……隱隱想要跪下去的沖動。

救命,他不會被下了什麽低俗Play的符箓吧?!

鴇媽媽見他如此,當即心領神會地關上雅間的大門,至於小少爺帶著護衛消遣,那都是小事,給了錢的都是大爺,這句話在這整條街上,都是必須遵守的行規。

“那個簪雪姑娘,您……”

“本君不會彈琴,也不會唱曲,更不會吟詩作畫,那些取悅男人的把戲,你若想聽本君賣弄,公子恐是找錯人了。”

媽呀,居然還有人設!這還是高冷禦姐掛的?!

卞春舟覺得自己也算能言善辯,但此刻居然詞窮了,他忍不住看向旁邊的陳最,嗨,這家夥的靈魂肯定已經飛出去練刀了。

突然,就有些想念聞敘敘了呢:)。

“公子可見過北方冰雪之地的極寒雪景?若是未見過,本君倒可領你一見!”

這詞兒誰想的?好咯噔怎麽辦?他的腳指頭怎麽開始扣地挖掘了?為什麽偏偏是符箓!這冰雪符和烈火符,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得想起被師尊奴役的工具人記憶了!

然而,簪雪姑娘已經開始表演了,大抵是包廂裏疊了幻陣,在她水袖揚起的瞬間,原本清雅的雅間瞬間變成了大雪紛飛的高山之巔。

他們三人瞬間就站在山巒之上,俯瞰蕓蕓眾生被大雪覆蓋。

“公子,可喜歡眼前之景?”

卞春舟:……阿巴阿巴阿巴。

卞春舟又開始想念聞敘敘了,正在他搜刮腦子想詞之時,忽然間冰消雪融,原本凜冽的風雪瞬間散去,而有一人被人從門外推搡了進來,差點兒撞到了簪雪姑娘身上。

卞春舟下意識扶了一下,然後……沒扶到,人站得端端的,連姿勢都沒換一個。

反倒是被推搡進來的人,摔了個大趔趄。

“咦?你們不是——”

卞春舟也是一楞,他一看是那個不靠譜的敲竹杠靈醫,生怕對方洩露他們的身份,立刻上面捂嘴:“對對對,表哥你別喊,被我阿娘知道,我可就慘了!”

明靈醫一聽,立刻打蛇上棍啊:“表弟你這可不老實啊,想要我保密?簡單,替我付了今日的酒錢,怎麽樣?”

門外的打手顯然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立刻說:“既然有熟人,那更好,給錢吧。”

“多少錢?”就當花錢消災了。

“一萬。”

一萬?什麽酒啊?仙品嗎?瓊漿玉液啊?

“不是銀錠,不是金錠,一萬靈石,誠惠。”

卞春舟立刻冷酷地把人丟了出去:“其實我們的關系,也沒那麽好,他就是我家一打秋風的窮親戚,你們把他捆了就地賣藝吧,賣身也行。”

一萬靈石?你們怎麽不去直接搶錢呢?騙他可以,騙他的小錢錢絕對不行!這肯定是仙人跳,碧玉樓絕對不幹凈!他這雙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陳最:……你們到底要演到什麽時候?看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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