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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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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現狀

卞春舟這個人,一高興就喜歡發人來瘋,畢竟現代人嘛,哪有不發瘋的,區別只在於發什麽瘋而已,這會兒見聞敘神色無恙,心知對方沒有怪責他,就高興得手舞足蹈描述著剛才初試放榜的緊張刺激。

“你通過初試了?”

“對呀對呀,我本來還以為挺懸的,因為第一的李子申居然摘到了四品靈植,不愧是靈植世家出身!後面的人因為跟著他也喝了不少湯,我聽別人預測,都說李少爺大概率能當內門弟子了。”

聞敘笑著附和:“原來,還有靈植世家啊。”

“對啊,還有禦獸、煉丹、制符好多世家呢,可惜啊,修仙世家那麽多,怎麽就容不下小小一個我呢。”卞春舟以前是感嘆有錢人那麽多,現在來了修仙界,還是嫉妒別人的好命。

聞敘聞言,頗有些感同身受:“有些事情,是羨慕不來的,卞兄還需寬心才是。”

卞春舟想到對方的眼睛,立刻就轉移了話題:“哎,先不說這個了,我聽詹長老說,破雲秘境上面連通的是凡人境,偶爾會有凡人誤入秘境,他們大多數都選擇留在修真界,聞敘敘你呢?”

其實要他來選,他肯定選修真界,但聞敘敘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親人和朋友都還在世,如果選擇留在這邊,那麽金丹之前,是絕無可能回去的。

而金丹境,可不是那麽好達成的。

修仙界那麽多修士,煉氣期到築基期,哪怕是靈根最次的五靈根,只要功夫深,都能築基成功,因為築基說穿了,就是把丹田裏所有的氣海填滿就行了。

氣海填滿,大部分修士都能水到渠成。

但金丹就不同了,它需要將體內的氣海融成一枚圓潤的金丹,聽上去很簡單,但實操難度極大。從築基到金丹,是將體內氣海拓寬、融合、感悟的過程,這個過程師門甚至沒有形象具體的解題思路,因為每個人的情況都是不一樣的,哪怕靈根相同、閱歷相似,表現在個體上也會有所不同。

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就是這個理了。

更別說是之後的元嬰期、化神期、合體期和渡劫期了,據他所知,修仙界的渡劫期絕不超過兩位數,就是合體期都不多,化神都是宗門宗主、副宗主級別的人物,稍微偏遠些的地方,元嬰都是一城之主、戰力巔峰。

而修士晉升成金丹真人,坊間傳聞的平均進階年齡在百歲上下,而等百年之後,人間早不是聞敘敘熟悉的那個人間了。

當然了,如果聞敘敘是修行天才,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現在肯定不會回去,之所以誤入破雲秘境,便是因為被人追殺到窮途末路,此時回去,同送死有什麽區別?”

卞春舟一拍大腿:“對哦,你人這麽好,什麽人竟這般可惡追殺你?”

“我也不知道,但那人似是因我的長相追殺我的。”

哇,卞春舟瞬間腦補一百出狗血大作,他立刻甩了甩腦袋,將那些不太健康的猜想丟出去:“那你在凡人境,沒有其他掛念了嗎?”

畢竟修行修心,若心中執念太深,會十分影響修煉速度的。

“我沒有成家,也無婚約在身,養父早於三年前病逝,如今不過孑然一身。”

卞春舟的安慰非常獨特:“哎,那我們一樣哎,我爹也是幾年前沒了,我現在是一人吃飽,全家不愁,所以咱倆真的不能結伴考雍璐山嗎?”

聞敘並沒有立刻答應,他這人其實很有好勝心,相較於雍璐山,他當然更想進入排名第一的合和宗門,但他靈根未測,所以不好言之於口,便說:“我能問卞兄一個問題嗎?”

“什麽問題?你問就是,不過叫我名字就行了。”

聞敘在這之前,是個讀書人,讀書人的規矩最多,相交哪有直呼其名的,一下子也沒辦法完全改變:“春舟兄,你為何會選擇考雍璐山?”

很好,從卞兄榮升至春舟兄了,下次應該就能去掉兄這個字了。

“哦,這個啊,我這個人比較有名校情結,所以其他門派暫且不考慮。五大宗門裏,苦渡寺是佛修,我這人看文獻都頭痛,佛修一聽就讓人頭大,雖然不用剃度,但我單方面覺得自己與佛無緣。”

“再來就是碎天劍宗,我倒是挺想去的,畢竟那可是劍修啊,練得好了可以越階殺人,但……太遠了,真的太遠了,從這裏到碎天劍宗,光是傳輸陣法的路費就要一百下品靈石,我的經濟實力不允許我肖想它。”

聞敘:……好現實的理由。

“最後就是合和宗門了,天下第一大宗,所有修士向往的門派,距離上我也趕得過去,但成也第一,敗也第一,因為盛名在外,所以報考的天才修士太多了,保險起見,我決定以雍璐山為首選。”

畢竟名校情結歸名校情結,還是得以考得上為報考基礎的。

“當然我選擇雍璐山,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

聞敘有些好奇:“什麽原因?”

“坊間小道消息,五大宗門每六年招一次新,雍璐山是招得最少的,但外門弟子的待遇卻是最好的,月錢足有兩百下品靈石,另外還會發放補氣丹和回血丹各二十枚。”

“外門弟子?”玉簡上倒是沒寫門派弟子待遇如何。

“對啊,每個門派都分外門和內門,畢竟修仙資源也不是多到見者有份的地步,宗門當然會把更好的資源傾斜在天賦毅力品性更好的內門弟子身上。”

聞敘表示理解,聽上去修仙界的宗門跟書院也沒什麽太大的分別,書院會收很多學生,但夫子著重教導的,自然是班裏文章作得最好的人。

這世道從來沒有公平過,他早就知曉。

“那倘若我考取了雍璐山,修煉有成後還能回故鄉嗎?”聞敘問出了自己心裏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他可不是一個有仇不報的人。

讀書人最小氣,這話不對,但放在他身上倒也不違和,因為他這人確實挺小氣的,因為從小擁有的東西太少,所以但凡有人來搶,他都很記仇。

當然,也包括來搶他這條命的人。

卞春舟心想聞敘敘果然是個念舊的人,其實如果可以,他也很想回現代看一看的:“雍璐山或者說是整個修仙界,都有明確規定,修士未及金丹境界,不得進入凡人境。”

“為何有此規定?”

“不知道,聽說是因為分隔兩界的界海對築基期來說非常危險。”

“那達成金丹境界,最快需要多久?”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修仙界修成金丹最小的年齡是二十五,他如今便是碎天劍宗最年輕的化神尊者梅溪劍尊。”

“那麽最慢需要多久?”

“根據金鼎閣公布的信息,好像是某個偏遠世家的長老,築基修士壽二百,他是在快壽終正寢前頓悟突破的。”

聞敘心想,這聽上去可不太妙啊,別說是兩百年了,就是一百年金丹,他那位仇人也早就已經死得入土了,那他還回去幹什麽?挖墳揚灰嗎?

這是什麽陰間笑話嗎?聞敘沒想到事情還有這種展開,饒是他情緒穩定,此刻也難免有些焦躁。

“那梅溪劍尊,天賦如何?”

說起這個,卞春舟眼睛又開始泛紅了:“傳聞中百萬人可能都不會出一個的變異雷靈根,更是先天劍體,女媧捏他的時候,肯定沐浴齋戒七天七夜才開始動手的。”

聞敘今年二十歲,他想了想,只能期盼仇人年齡小一點,命稍微長一點了。

他自小到大,萬事都少有順他心意發展的,多數甚至都是他強求而來,古話都說強扭的瓜不甜,但聞敘認為,那只是沒有扭瓜之人的酸言酸語罷了。

不管是什麽瓜,他都要扭下來嘗一嘗。

“我並沒有參與雍璐山的初試,還能報名嗎?”就像卞春舟所言,四個宗門裏,雍璐山是首選,對他而言應當也是如此。合和宗雖好,可他沒有門路,天之驕子雲集,他突出重圍的幾率太低了。

“當然可以啊,你可是摘了丹香王草的男人!”事實上,卞春舟能夠過來,便是應詹長老要求來說服聞敘參加山考的,當然了,他也很希望聞敘敘和他一起考的。

“那之後,便有勞春舟當我的眼睛了。”

卞春舟登時高興起來,他伸手拍了拍新朋友的肩膀:“走走走,我帶你去取山考的對牌,然後去城中的集市逛逛,怎麽樣?”

詹長老早就等在門外了,見聞敘笑著向他行禮,便知對方是願意拜入雍璐山的,可惜雍璐山的規矩,初試、山考、問心,三關過後留存的弟子,無論天賦如何,都可以拜入雍璐山,所以問心過後,才是測靈根。

詹長老看著兩小子熱熱鬧鬧地並排向外走去,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從前自己剛剛拜入山門時的模樣,也是如此英姿勃發、少年意氣。

而真正情況是,卞春舟正在手舞足蹈,勸聞敘敘把身上的破爛血衣換下來,哪怕穿中衣也比一身是血的進城強啊。

良家婦男聞小敘:“這不行,這決計不行!”

“哎呀,別害羞嘛,反正你也看不見。”

“看不見也不成!”

“……”

只能說,詹長老的眼睛稍微有些自帶回憶濾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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