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討厭蠢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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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討厭蠢老頭
金闕大典，實為神仙們的晉升大選，總共有留名、審查、放榜三個過程。
有兩人提前到了百川堂，蘇木想及金闕大典，挑起話題：“你說，這宓清月如今已居上仙之位。
若憑借帝聽的殊榮晉升，那得升多少品？豈不是輕輕松松就能踩到我們頭上？”
彥寒嘆氣，他心中也不舒心：“畢竟是她找到了帝聽花。”
“我只是心有不甘吶，你我兢兢業業，數百年如一日，還比不上一個運氣好的臭丫頭。”
彥寒搖頭：“金闕大典向來嚴苛，就算晉升，也不至於晉到神位。”
蘇木：“雖如此，她的背後可是帝尊與元清真人。年紀輕輕尚且如此，要晉到神位不是遲早的事？”
原本安靜的大廳裏，忽然多了一陣吵鬧聲。
邵文落座:“宓清月怎麽沒來？”
蘇木：“百川堂怎麽容得下這尊大神？金闕大典在即，依老者想，是參選去了。”
邵文作思考狀：“金闕大典？有什麽用？”
蘇木趾高氣昂地說：“自然是提高任職積極性，促進九天昌隆久治。”
邵文恍然大悟：“啊～有用，記下來，我們以後也搞一個。”
滄淵現在亂了一鍋粥，刻芊正為怎麽治理滄淵發愁。
蘇木：“你這是剽竊。”
“不問自取是為竊，我剛剛分明問了你，怎麽能算竊？還是談正事吧。我上次跟你們談的婚姻和住地法如何了？”
蘇木語氣中滿是不屑：“兩界之人不能跨過結界，何來婚姻和住地？”
邵文受不了蘇木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不時地變換姿勢，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萬一兩個人在樊域碰上了，擦出點火花，劈裏啪啦，那怎麽辦？”
蘇木斬釘截鐵：“絕不會有此事。”
邵文很是煩躁，一只手不停敲著桌：“老東西，我跟你說不通啊。你說怎麽辦？”她指向彥寒。
“私以為，既是在樊域相戀，可以凡人身份在樊域通婚，並向靈樞衛遞交名帖。”
邵文：“那要是生出個娃娃咋辦？”
蘇木：“仙族與魔族，也不知生出個什麽怪物出來，老夫是聞所未聞！”
邵文緊咬著牙瞪他。
彥寒趕緊和稀泥：“的確從未聽說，但不代表不可開先河。”
邵文壓下火氣，思考一番：“這也忒麻煩了，我看不如就此開放三界，自由通行。”
蘇木拍桌：“你想得美！你們魔族之人行為怪異，狡猾多變，誰知道你們開放三界要幹什麽？”
邵文臉漲起來，忍無可忍。
她走到蘇木身邊，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將他提起來。
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邵文已經抓著蘇木的袖口把他拎到外面。
眾人驚呼著，趕緊跑出去阻止：“邵將軍，息怒，息怒。”
蘇木被扔出去，摔了好大一個踉蹌。
“你們九天假仁假義，裝腔作勢，不識好歹。
既然如此不信任我們，我看這場仗還是繼續打下去的好。”
邵文的聲音高亢而憤怒，所有人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噤若寒蟬。
“我們走！”
“蘇兄，你...”彥寒哭喪著臉跑到他跟前。
蘇木整個人都懵了，這回不僅出了糗，還惹怒了邵文。
他滿心憂愁：“這可如何是好？”
彥寒心都死了：“兩界好不容易止戈，你這，要是帝星發怒，你…唉。”
蘇木的大腦如同一團亂麻，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想起一個人，心中立刻燃起曙光。
“快，去請清月仙子！”
終於有個清閑日子，清月在院中躺著曬太陽。
“請我？不去。”
蘇木派人來請她。
“邵將軍發怒說要攻打九天，若您不去平息此事，屆時兩界又是一場紛爭啊。”
“怒就怒，爭就爭，與我何幹？”
“茲事體大，望仙子施恩。”
“我費盡心力談好，他不知感恩便罷了，還攪黃這一起。這時知道我有用了，行啊。”
“仙子這是同意了？”
“後山的竹子越長越多，都快長到我這地盤上了。
你讓他和彥寒去後山砍竹子，砍夠一萬棵。
再去山下挑水，給鏡天門每位弟子房中挑滿，不許用靈力。
若做到了，我就答應去找一找那位邵將軍。”
“啊？可是蘇仙上都一大把年紀了……”
“我也沒辦法咯。”
清月悄悄睜開一只眼睛。
對面的人抿著唇思考一陣：“小仙這就回去稟報仙上。”
“嗯。”她滿意地閉上眼。
聽到這個消息，兩個人天都塌了。
蘇木：“她真這麽說？”
彥寒：“還有我的事？”
彥寒心虛，他確實在背後議論過宓清月不少次。
二人面面相覷，有嘆不完的氣。
百川堂客房外，邵文在池塘邊餵魚：“若是為談和來的就不必了。”
水中的鯉魚又紅又肥，為搶魚食都聚在了一起。
清月：“為何？”
“因為我那時說的是氣話，我雖性子急躁，但不傻。
若兩界和平，帶給滄淵的利益並不少。
我不會因自己的情緒而影響到滄淵百姓的。”
清月笑笑：“邵將軍識大體，蘇木出言不遜在先，我已替你整治他們。”
邵文捏著一小紙袋的魚食：“聽說了，那兩個蠢貨正整日地劈竹子呢。”
她笑：“什麽叫替我，不是也為你自己出惡氣？”
清月：“都是。”
邵文撒光所有的魚食，慢步走到亭子裏：“其實我們沒那麽壞，吃人實非我們所願。
滄淵環境實在太差，人肉可助我們修煉。
若不是為了活命，誰願意背負罵名呢？
說來，我們本是罪仙的，在大王來之前，滄淵仙族壓迫我們這些人當牛做馬，我們在海底終年沒有光明，沒有生機。
因為以前過得太慘，才會想報覆性地索要補償。”
清月跟上去：“你年紀也不大，怎會知道這些事？”
“大王和一些滄淵的長者說的。
大王幼時被仙族欺負過，他努力練功推翻鮫人統治，還我們自由和安寧。”
“我曾經看過九天的史書，鮫族及各仙族的述職中皆說，罪仙在滄淵境內享有生活權利，自給自足，其樂融融。
我當時還疑心，既如此舒心，怎會造反？”
鮫人族竟欺上瞞下，做了此等事。
“他們道貌岸然，當然不會承認。
此事你多多去滄淵打探便知，不會有假。”
由於生活在滄淵的仙族離不開水，他們一年才一次述職。
帝星掌管九天和樊域，大概疏忽了這些事。
清月：“可是以怨報怨，不會有真正的安寧。滄淵現在的內亂，你也看到了。”
邵文坐下來：“所以我們不想打了呀。”
清月：“今日我會去百川堂旁聽，但與你和議的依舊是那兩個劈竹子的。
依我之見，為兩界早日和平，談判事宜還是盡早完成教好。”
“有道理。”
翌日，清月從院子裏出來，便被人抓著腕子往前走。
她還沒清醒，一張長滿斑點的臉赫然出現在他眼前，竟是白須。
“宓清月，你逃不掉了。”
“你不是被貶去守結界了嗎？私回九天，可有詔令？”
“等我抓了你去鑾光殿，帝星自會饒恕我的罪過。”
清月冷冰冰地笑：“正巧呢，我也要去見君臨，那便同去吧。”
她使勁甩開他的手。
白須的目光鎖在她身上：“你最好是。”
鑾光殿上，君臨正襟危坐。
“星君，小仙白須有要事求見帝星，事關九天奸細。”
君臨瞇著一只眼睛，半信半疑：“你說九天奸細，在何處？”
白須：“帝星，便是此人。”
“哦？”
“此人乃滄淵青鳥族葉荷的女兒，隱匿身份藏於九天兩百餘年。”
他滿臉驕橫：“而今，你的野心終於暴露，這是要借帝聽談判之說辭假意與九天議和，實則聯合滄淵王刻芊判出九天。”
青鳥、鳳凰原本同屬翼族，鳳凰乃翼族之王，青鳥則是萬仙中最賦有靈性的一族。
當年，鳳王造反，翼族帶眾部投奔龍族。
而青鳥在其間搖擺不定，為兩方所拋棄，流落滄淵。
君臨面色沈穩：“白須，你之前與清月有怨結，對她暗下殺手，後遭貶斥。
現今你沒有詔令，私自返回九天，還誣陷，清月，可是重罪。”
白須躬身：“帝星，小仙有證據呈上。”
他從懷裏掏出東西，展示給君臨看。
“畫中所示是青鳥，而這布中所包是小仙在宓清月房中搜到的青翎。帝星且看，是否一模一樣？”
君臨身邊的徐杉接過白須遞上的東西，他呈給君臨。
清月：“你偷溜進我房間？咦～”
白須對清月的鄙視視若無睹，專心致志道：“帝星再想，暴戾無度的滄淵王為何不殺她？
還指名讓她去滄淵講和，小仙之見，所謂談判從裏到外就是一場陰謀，宓清月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呢。”
君臨看著眼前的東西，神色平靜：“清月，你可還有辯解？”
清月輕輕勾起嘴角，仿佛對白須說的話並不在意。
“我說這東西不是我的，你也不會信。其實我知道自己是青鳥族人，並且從小就知道。”
白須眼裏閃出光：“你居然承認了。請帝星下令，將這賊人拿下。”
天兵來。
清月：“不過。”
君臨擡手：“等等。”
“我不承認自己是奸細。
清月自幼由大將軍鐘毓教養，而後又在九天拜師學藝，兩百餘年間，從未出過結界。
我在九天有師長、阿姐，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沒理由因為一個摸不著邊的身份就背叛九天。
滄淵王放過我，僅僅因為我是故人之女。
這帝聽花是我千辛萬苦於樊域所得。
若不信它的作用，你大可抓個滄淵的人來試試，便知真假。”
君臨的神情忽然一滯，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白須心臟猛地一緊：“君上，不能聽信青鳥的讒言啊。”
清月得意地笑：“況且，滄淵這方的議和條約都簽好了。
若你親自簽上，兩界利益共存，此後便親如友鄰。
若單單因為我是滄淵青鳥的女兒便降下罪，豈不是很傷了對界的心，壞了兩界和平。”
君臨：“這是真的？”
“文書在此。還有若幹協議，滄淵都簽上了字，暫存在百川堂，幾位談判官午間核對後送上來。
兩界和平是大勢所趨，白須下仙是要阻攔不成？”
一股寒意自白須後背而出，他徹底慌神“你，宓清月！”
君臨：“放肆！白須私回九天，擅闖他人居所，你對九天的法令如此清楚，還敢再犯？
來人，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令其終生不能回九天！”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中滿是驚恐，呼吸急促而紊亂，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帝星饒命。”他麻木地磕著頭，兩個天兵欲將他拖走。
這老家夥早先失去了幾百年靈力，還要靠八十歲身子骨撐過五十大板，估計會死。
他爬過來，扯著清月的衣角：“清月仙上。我錯了，當年之事，是我之錯，您繞過我吧。”
“這五十大板就由他孫子孫女代為受過吧，”她靜靜的，“你與我周旋，卻蹉跎了此生，可悲可嘆。
餘生守結界，就別再想從前了。”
清月不是可憐他，而是自己早已釋懷，早已成為上位者，對他過得慘不慘，壓根無所謂了。
白須腿軟跪地，他落淚：“多謝清月仙上。”
白須被人押下去。
“還給我。”清月伸手。
君臨手裏攥著青翎，親自走下階還她：“清月。”
清月一把奪過。
“帝星若要降罪，可以不用顧忌阿姐的顏面。”
他溫和地看他：“我不會罰你。”
清月假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下獄之時，是你給師父送的那封信。
那頭呢，還在哄騙我阿姐，我早該知道的，你就是一個混蛋。”
徐杉大呼：“宓清月，你瘋了嗎？”
清月的笑同裹著蜜糖的鋒刃。
“此事你可要藏好，藏得像那件事一樣好，別被人看出來。
不然你辛苦得到的東西就要付之一炬了。”
君臨的笑定在臉上，毫無溫度。
“通知你一聲，我要去雁南山了，之後除非你死了，否則我都不想見到你。”
她揚長而去。
夜深，清月抱著一壺酒在竹林裏搖搖晃晃地穿行。
項英跟在她身後：“你不會喝酒，為何還喝？”
她醉醺醺的點著腦袋：“少年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哦，你問什麽？嗯，因為一醉解千愁。”
五百年後，兩界再續和平，四界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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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闕大典，實為神仙們的晉升大選，總共有留名、審查、放榜三個過程。
有兩人提前到了百川堂，蘇木想及金闕大典，挑起話題：“你說，這宓清月如今已居上仙之位。
若憑借帝聽的殊榮晉升，那得升多少品？豈不是輕輕松松就能踩到我們頭上？”
彥寒嘆氣，他心中也不舒心：“畢竟是她找到了帝聽花。”
“我只是心有不甘吶，你我兢兢業業，數百年如一日，還比不上一個運氣好的臭丫頭。”
彥寒搖頭：“金闕大典向來嚴苛，就算晉升，也不至於晉到神位。”
蘇木：“雖如此，她的背後可是帝尊與元清真人。年紀輕輕尚且如此，要晉到神位不是遲早的事？”
原本安靜的大廳裏，忽然多了一陣吵鬧聲。
邵文落座:“宓清月怎麽沒來？”
蘇木：“百川堂怎麽容得下這尊大神？金闕大典在即，依老者想，是參選去了。”
邵文作思考狀：“金闕大典？有什麽用？”
蘇木趾高氣昂地說：“自然是提高任職積極性，促進九天昌隆久治。”
邵文恍然大悟：“啊～有用，記下來，我們以後也搞一個。”
滄淵現在亂了一鍋粥，刻芊正為怎麽治理滄淵發愁。
蘇木：“你這是剽竊。”
“不問自取是為竊，我剛剛分明問了你，怎麽能算竊？還是談正事吧。我上次跟你們談的婚姻和住地法如何了？”
蘇木語氣中滿是不屑：“兩界之人不能跨過結界，何來婚姻和住地？”
邵文受不了蘇木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不時地變換姿勢，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萬一兩個人在樊域碰上了，擦出點火花，劈裏啪啦，那怎麽辦？”
蘇木斬釘截鐵：“絕不會有此事。”
邵文很是煩躁，一只手不停敲著桌：“老東西，我跟你說不通啊。你說怎麽辦？”她指向彥寒。
“私以為，既是在樊域相戀，可以凡人身份在樊域通婚，並向靈樞衛遞交名帖。”
邵文：“那要是生出個娃娃咋辦？”
蘇木：“仙族與魔族，也不知生出個什麽怪物出來，老夫是聞所未聞！”
邵文緊咬著牙瞪他。
彥寒趕緊和稀泥：“的確從未聽說，但不代表不可開先河。”
邵文壓下火氣，思考一番：“這也忒麻煩了，我看不如就此開放三界，自由通行。”
蘇木拍桌：“你想得美！你們魔族之人行為怪異，狡猾多變，誰知道你們開放三界要幹什麽？”
邵文臉漲起來，忍無可忍。
她走到蘇木身邊，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將他提起來。
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邵文已經抓著蘇木的袖口把他拎到外面。
眾人驚呼著，趕緊跑出去阻止：“邵將軍，息怒，息怒。”
蘇木被扔出去，摔了好大一個踉蹌。
“你們九天假仁假義，裝腔作勢，不識好歹。
既然如此不信任我們，我看這場仗還是繼續打下去的好。”
邵文的聲音高亢而憤怒，所有人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噤若寒蟬。
“我們走！”
“蘇兄，你...”彥寒哭喪著臉跑到他跟前。
蘇木整個人都懵了，這回不僅出了糗，還惹怒了邵文。
他滿心憂愁：“這可如何是好？”
彥寒心都死了：“兩界好不容易止戈，你這，要是帝星發怒，你…唉。”
蘇木的大腦如同一團亂麻，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想起一個人，心中立刻燃起曙光。
“快，去請清月仙子！”
終於有個清閑日子，清月在院中躺著曬太陽。
“請我？不去。”
蘇木派人來請她。
“邵將軍發怒說要攻打九天，若您不去平息此事，屆時兩界又是一場紛爭啊。”
“怒就怒，爭就爭，與我何幹？”
“茲事體大，望仙子施恩。”
“我費盡心力談好，他不知感恩便罷了，還攪黃這一起。這時知道我有用了，行啊。”
“仙子這是同意了？”
“後山的竹子越長越多，都快長到我這地盤上了。
你讓他和彥寒去後山砍竹子，砍夠一萬棵。
再去山下挑水，給鏡天門每位弟子房中挑滿，不許用靈力。
若做到了，我就答應去找一找那位邵將軍。”
“啊？可是蘇仙上都一大把年紀了……”
“我也沒辦法咯。”
清月悄悄睜開一只眼睛。
對面的人抿著唇思考一陣：“小仙這就回去稟報仙上。”
“嗯。”她滿意地閉上眼。
聽到這個消息，兩個人天都塌了。
蘇木：“她真這麽說？”
彥寒：“還有我的事？”
彥寒心虛，他確實在背後議論過宓清月不少次。
二人面面相覷，有嘆不完的氣。
百川堂客房外，邵文在池塘邊餵魚：“若是為談和來的就不必了。”
水中的鯉魚又紅又肥，為搶魚食都聚在了一起。
清月：“為何？”
“因為我那時說的是氣話，我雖性子急躁，但不傻。
若兩界和平，帶給滄淵的利益並不少。
我不會因自己的情緒而影響到滄淵百姓的。”
清月笑笑：“邵將軍識大體，蘇木出言不遜在先，我已替你整治他們。”
邵文捏著一小紙袋的魚食：“聽說了，那兩個蠢貨正整日地劈竹子呢。”
她笑：“什麽叫替我，不是也為你自己出惡氣？”
清月：“都是。”
邵文撒光所有的魚食，慢步走到亭子裏：“其實我們沒那麽壞，吃人實非我們所願。
滄淵環境實在太差，人肉可助我們修煉。
若不是為了活命，誰願意背負罵名呢？
說來，我們本是罪仙的，在大王來之前，滄淵仙族壓迫我們這些人當牛做馬，我們在海底終年沒有光明，沒有生機。
因為以前過得太慘，才會想報覆性地索要補償。”
清月跟上去：“你年紀也不大，怎會知道這些事？”
“大王和一些滄淵的長者說的。
大王幼時被仙族欺負過，他努力練功推翻鮫人統治，還我們自由和安寧。”
“我曾經看過九天的史書，鮫族及各仙族的述職中皆說，罪仙在滄淵境內享有生活權利，自給自足，其樂融融。
我當時還疑心，既如此舒心，怎會造反？”
鮫人族竟欺上瞞下，做了此等事。
“他們道貌岸然，當然不會承認。
此事你多多去滄淵打探便知，不會有假。”
由於生活在滄淵的仙族離不開水，他們一年才一次述職。
帝星掌管九天和樊域，大概疏忽了這些事。
清月：“可是以怨報怨，不會有真正的安寧。滄淵現在的內亂，你也看到了。”
邵文坐下來：“所以我們不想打了呀。”
清月：“今日我會去百川堂旁聽，但與你和議的依舊是那兩個劈竹子的。
依我之見，為兩界早日和平，談判事宜還是盡早完成教好。”
“有道理。”
翌日，清月從院子裏出來，便被人抓著腕子往前走。
她還沒清醒，一張長滿斑點的臉赫然出現在他眼前，竟是白須。
“宓清月，你逃不掉了。”
“你不是被貶去守結界了嗎？私回九天，可有詔令？”
“等我抓了你去鑾光殿，帝星自會饒恕我的罪過。”
清月冷冰冰地笑：“正巧呢，我也要去見君臨，那便同去吧。”
她使勁甩開他的手。
白須的目光鎖在她身上：“你最好是。”
鑾光殿上，君臨正襟危坐。
“星君，小仙白須有要事求見帝星，事關九天奸細。”
君臨瞇著一只眼睛，半信半疑：“你說九天奸細，在何處？”
白須：“帝星，便是此人。”
“哦？”
“此人乃滄淵青鳥族葉荷的女兒，隱匿身份藏於九天兩百餘年。”
他滿臉驕橫：“而今，你的野心終於暴露，這是要借帝聽談判之說辭假意與九天議和，實則聯合滄淵王刻芊判出九天。”
青鳥、鳳凰原本同屬翼族，鳳凰乃翼族之王，青鳥則是萬仙中最賦有靈性的一族。
當年，鳳王造反，翼族帶眾部投奔龍族。
而青鳥在其間搖擺不定，為兩方所拋棄，流落滄淵。
君臨面色沈穩：“白須，你之前與清月有怨結，對她暗下殺手，後遭貶斥。
現今你沒有詔令，私自返回九天，還誣陷，清月，可是重罪。”
白須躬身：“帝星，小仙有證據呈上。”
他從懷裏掏出東西，展示給君臨看。
“畫中所示是青鳥，而這布中所包是小仙在宓清月房中搜到的青翎。帝星且看，是否一模一樣？”
君臨身邊的徐杉接過白須遞上的東西，他呈給君臨。
清月：“你偷溜進我房間？咦～”
白須對清月的鄙視視若無睹，專心致志道：“帝星再想，暴戾無度的滄淵王為何不殺她？
還指名讓她去滄淵講和，小仙之見，所謂談判從裏到外就是一場陰謀，宓清月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呢。”
君臨看著眼前的東西，神色平靜：“清月，你可還有辯解？”
清月輕輕勾起嘴角，仿佛對白須說的話並不在意。
“我說這東西不是我的，你也不會信。其實我知道自己是青鳥族人，並且從小就知道。”
白須眼裏閃出光：“你居然承認了。請帝星下令，將這賊人拿下。”
天兵來。
清月：“不過。”
君臨擡手：“等等。”
“我不承認自己是奸細。
清月自幼由大將軍鐘毓教養，而後又在九天拜師學藝，兩百餘年間，從未出過結界。
我在九天有師長、阿姐，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沒理由因為一個摸不著邊的身份就背叛九天。
滄淵王放過我，僅僅因為我是故人之女。
這帝聽花是我千辛萬苦於樊域所得。
若不信它的作用，你大可抓個滄淵的人來試試，便知真假。”
君臨的神情忽然一滯，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白須心臟猛地一緊：“君上，不能聽信青鳥的讒言啊。”
清月得意地笑：“況且，滄淵這方的議和條約都簽好了。
若你親自簽上，兩界利益共存，此後便親如友鄰。
若單單因為我是滄淵青鳥的女兒便降下罪，豈不是很傷了對界的心，壞了兩界和平。”
君臨：“這是真的？”
“文書在此。還有若幹協議，滄淵都簽上了字，暫存在百川堂，幾位談判官午間核對後送上來。
兩界和平是大勢所趨，白須下仙是要阻攔不成？”
一股寒意自白須後背而出，他徹底慌神“你，宓清月！”
君臨：“放肆！白須私回九天，擅闖他人居所，你對九天的法令如此清楚，還敢再犯？
來人，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令其終生不能回九天！”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中滿是驚恐，呼吸急促而紊亂，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帝星饒命。”他麻木地磕著頭，兩個天兵欲將他拖走。
這老家夥早先失去了幾百年靈力，還要靠八十歲身子骨撐過五十大板，估計會死。
他爬過來，扯著清月的衣角：“清月仙上。我錯了，當年之事，是我之錯，您繞過我吧。”
“這五十大板就由他孫子孫女代為受過吧，”她靜靜的，“你與我周旋，卻蹉跎了此生，可悲可嘆。
餘生守結界，就別再想從前了。”
清月不是可憐他，而是自己早已釋懷，早已成為上位者，對他過得慘不慘，壓根無所謂了。
白須腿軟跪地，他落淚：“多謝清月仙上。”
白須被人押下去。
“還給我。”清月伸手。
君臨手裏攥著青翎，親自走下階還她：“清月。”
清月一把奪過。
“帝星若要降罪，可以不用顧忌阿姐的顏面。”
他溫和地看他：“我不會罰你。”
清月假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下獄之時，是你給師父送的那封信。
那頭呢，還在哄騙我阿姐，我早該知道的，你就是一個混蛋。”
徐杉大呼：“宓清月，你瘋了嗎？”
清月的笑同裹著蜜糖的鋒刃。
“此事你可要藏好，藏得像那件事一樣好，別被人看出來。
不然你辛苦得到的東西就要付之一炬了。”
君臨的笑定在臉上，毫無溫度。
“通知你一聲，我要去雁南山了，之後除非你死了，否則我都不想見到你。”
她揚長而去。
夜深，清月抱著一壺酒在竹林裏搖搖晃晃地穿行。
項英跟在她身後：“你不會喝酒，為何還喝？”
她醉醺醺的點著腦袋：“少年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哦，你問什麽？嗯，因為一醉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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