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鐘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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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

清月追著流星的方向,來到一處空曠平地。河流對岸是兩個熟悉的身形,羽海和蘭氏。

那邊設了結界,清月進不去,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

兩道力量在空中相撞,爆發出耀眼的火花。水柱掀起似一道帷幕遮住場景,約莫看到羽海俯沖,步步緊逼蘭氏。

蘭氏閉上眼睛,似與天地靈氣共鳴。

她單手負於身後,雙指微曲,輕輕在口中起了一個訣。

霎時間狂風呼嘯,山頭的樹被連根拔起,旋風卷起漫天塵土,天空昏黃如同末日。

清月站在風口,衣擺肆意在空中翻飛。

乾坤訣,她這是要和羽海同歸於盡?她借的是凡人的身體,魂魄還在蘭氏身體裏,她這樣無異於灰飛煙滅。

沒辦法了。“癡纏往往,糾之切切,生靈守...啊......”

已經晚了。

強光刺破結界,琉璃碎裂的聲音,結界破了。

鐘毓背向亮光,嘴裏念著:“普渡河,帝聽花。”

清月聽清了,然而後面幾字卻聽得模糊。

“清月,勿怪。”

她眼裏閃爍著溫暖的光芒,驅散面具下長久的陰郁。

人到最後一刻,嘴裏才敢說出真話。

清月站到了鐘毓身後,直視著強光。

清月走近,想要伸手,可那具支離破碎的身體卻已經灰飛煙滅。

“你究竟是誰?”

清月站在原地。

她的心好像被撕開一道口子,無法思考。

羽海還有一口氣,裹上仙氣逃走。

“你以為你逃得出去嗎?”

清月追至翻滾的雲層之上,被一層結界似的東西給攔住了。

她的手在透明的結界上劃動,結界的震動如同水的漣漪。

藍瞳將四象法境的結界上下看了個遍,沒有發現弱點。

清月咬唇,眉目緊鎖。

既然出不去,那便把天捅出個大窟窿。

她一手作蘭花指狀,覆在眼前,藍色的霧氣隨即慢慢附在結界之上,結界一時受了迷惑。

清月神情冷漠,在其上劃出十字。

指尖所指之處出現幾條細小的絨毛,天空劇烈震蕩,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清月一腳踢碎十字中心,萬千碎片落下,在雲層中化為煙霧。

連同周圍的空氣都撕裂開。

清月踏出結界。

看守四象法境的小仙童還在躺椅上睡覺,忽然聽見巨大的碎裂聲驚醒。

穿淡青色衣裳的女人從裏走出來,神情嚴肅。

小仙童被她瞪了一眼。

“你、你怎麽出來了?”

“你可知你這一覺,惹出多大的禍事。羽海就藏匿在這九重天之上,還不速去把天兵喊來。”

“是。”小仙童不敢反駁,灰溜溜跑開。

她回頭,結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路上有幾滴血漬,羽海受了重傷,逃不了多遠。

羽海拖著身軀在花墻之下逃命。

腰間忽然遭受一擊,他承受不住,跪了下來。

清月立在他身前,一如荒山救他那日,只是神情變得冰冷。

“羽海,我曾天真以為你我只是立場不同。”

他閉眼思索,似乎還不想認定自己的結局,“只差最後一步了,清月,你為何不能再讓讓我?”

“你還不知錯。”

“羽無錯,錯只錯在忘了一步,應該讓你知道,才能跟我一起......”他話未盡,卻閉上了嘴。

“何意?”

“她瞞著你,也不讓我說。”

“哎,算了。”他苦澀一笑。

他話裏有話,清月也不再強求。

得不到答案,就搜他的身。

兩個小瓶子,一瓶存了少量液體,另一瓶好像是流星帶走的伽木的魂魄。

清月一驚,把東西攥在手心:“你捅出這般簍子,不惜顧上自己的性命,就是為了這種東西?你要它做什麽?”

“無用了,想要就拿去吧。”

天兵向這邊趕來,清月藏起瓶子。

羽海渾身是血,被天兵架走。

“小仙東風,在此謝過清月仙上。

清月仙上緝拿逆賊有功,小仙定會在帝星面前稟明此事。”

地上一行拖行的血漬。“他會怎樣?”

“此事不是我等能說準的。不過帝星為了找出此人,驚動了滄淵王刻芊,滄淵王好戰,恐怕又要借著這由頭來邊境了。”

“帝星是否太過緊張鳳族?”

“這......小仙不敢妄言。”

“勞煩了。”

“啊對了,這逆賊身上有沒有什麽東西?”

清月:“你怎會如此問?”

“是帝星的意思。”

“並未。”清月義正言辭。

此事疑點重重,先不能驚動帝星。

萬一又掀起腥風血雨。

“這便好。”

《九天錄》載,天地初開,先有三界,化生萬座山頭為樊域,再生雲氣霧煙為九天,再生江河湖海為滄淵。

有一龍一鳳,分屬陰陽,自樊域裂谷而生,繞入九重天雲霧,遁入滄淵普渡河。

世間萬物沾染靈氣,故有了生命。

樊域有了凡人,九天有了仙人,滄淵有了鮫人。

是人總有惡念。

龍鳳完成使命後應該隕滅,可鳳卻貪戀紅塵,不願身隕,想要先行對龍下手,再自己獨攬大權。

二者殊死搏鬥,同歸於盡。

而鳳族後代身上流的是與之同樣逆反的血,擾亂三界秩序。

龍族被迫絞殺鳳族,鳳族自此死傷殆盡。

九天推選有能力的當執政人,尊之帝星。

帝星人選,雖不論男女,不論血脈,但龍族後代生來強大,便也就常年當選。

再之後,人的惡念加重。

為維持秩序,凡人作惡,下幽冥輪入畜生道。

仙人作惡,入荒山,活則再入滄淵。

滄淵只有兩種人,生於此的仙人或是作惡的人及其子孫,若錯上加錯,不用稟明上界,鮫人族直覺定奪生死。

滄淵罪人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與九天矛盾日漸加劇,要反是遲早的事。

清月心中還有一事,她來到了荒山。

越姬和姬響站在城外綠草坪上,好像等了她許久。

越姬笑瞇瞇的,姬響也還是那副別人欠了他八百萬兩的樣子。

清月對越姬心存懷疑,她單刀直入:“羽海為何可以自由出入四象法境?”

“帝星令我暫管四象法境,這畢竟不是我的東西,我不知道。”

“你知道些什麽?”

“知道一些,都不能說。”

清月生氣:“蘭氏知道,羽海知道,你也知道。你們什麽都知道,卻都不說。”

“天機不可洩露。”

清月攥緊拳,失望地想走。

“不過是一場夢,既然都走出來了,何必再回去徒增煩惱呢?”

“還有事情未完。”

夏侯明霄還在那兒,還沒有和林蓁蓁、星兒道別,白古的事情要解決了才安心。

越姬嘆了口氣:“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即便做不成,也要盡力一試。”

越姬擰不過她:“罷了,就再幫你一次。”

越姬拿出銅鏡,扔給她:“提醒一下,結界加固了,這回按規矩來。”

發現四象法境被宓清月捅破,越姬別提多頭疼了。

要是讓九天那幫人知道她其實是個甩手掌櫃,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清月接過,往眼前一照。

“阿月!”清月還未站穩,就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明霄把人攬進懷裏,清月蹭到他耳後的發絲,癢癢的。

清月環視四周,地上鋪著厚厚的稻草,天花板結滿蜘蛛網,桌上快要燃盡的蠟燭,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黴味,許星在一旁酣眠。

應該是在哪處荒破廟裏。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

天上彈指一揮間,只怕過去了好幾天。

“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這個...說來話長。”

清月:“長話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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