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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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結束
chapter101
小女孩瞪著眼睛, 看著托德，感覺快要流下來口水了。
托德被她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得寒毛直豎，他第一時間想要逃跑。下一秒, 小女孩被拖到了後面, 一個黑發的女人從她身後走過來, 把這個詭異的小姑娘抱起來。
那個女人很瘦，身材高挑, 但是一張臉容貌艷麗, 非常美麗。她的五官和那個詭異的小姑娘有點相似, 眼眸同樣暗紅，只是更加成熟一些。她抓著小女孩的脖頸, 把她原地拎了起來，低聲用一種托德聽不懂的語言罵了她一句, 然後直接將這個小女孩雙腳離地地甩到後面去了。
托德看著她有些粗暴的動作有點心驚, 接著，這個女人轉過來, 不著痕跡的抽了抽鼻子, 對他說：“你是今年的新生？”
托德點頭。
女人說：“我算是高年級的老師，你過兩年會上我的課, 我叫瓦倫緹娜，剛剛那個是我的女兒, 她年紀比較小，自制力差, 但是本身沒有什麽惡意。”
托德趕快說：“瓦倫緹娜教授您好。”
女人頷首，準備帶著小女孩離開了, 走出去兩步, 她又轉過頭囑咐了一句：“你在學校裏盡量少流血, 尤其是不要在雅各布教授面前，還有就是今年來了一些人族以外的學生，你的味道對他們家的吸引力很強，萬一誰忍不住咬你一口，雖然不會死但是也是很疼的。”
托德感覺自己在大夏天出了一身冷汗。
整個神秘界，難道就沒有一個完全安全的地方嗎！
他在宿舍裏窩了幾天，最終還是不得不出門去采購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在手指的傷口痊愈之後，托德提前在自己身上噴了一堆香水，然後在夏天裏裹著厚厚的外套出門了。
他鬼鬼祟祟地走出去，按照之前已經查好的地圖找到了最近的一家商場，開始拿著清單采購東西。
等拎著一堆東西回去的時候，托德看見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與車輛了，看起來都是返校的學生，他左右打量一圈，打算等人少一點再進去，於是就閃身貼在了馬路邊的一棵樹後面。
學校的門口熙熙攘攘，讓這條街道熱鬧了起來。人們拎著箱子與行李在車輛與門口之間來往，彼此笑著交談或者打個招呼，臉上帶著愉快而輕松的表情。從表面上看，這所學校和其他大學沒有任何不同，附近的居民好像也已經習慣了，但是當托德已經知道了這種不同的時候，就覺得那些招呼與笑容後面有著其他深邃的東西在暗中湧動。
托德伸出腦袋警惕地觀察著，焦慮地咬了咬手指頭，試圖看出來門口的這些來報道的人哪個不是人族。
“嗨，打擾一下。”突然有人在他臉側說話。
托德一驚，差點從平地上跳起來，他哆嗦一下，轉頭看見了叫他的人。那是個看著同齡的女孩，個子挺高——主要是因為托德從小就比較矮，圓臉大眼睛，長相頗為親切。這個女孩也拖著一個大箱子
女孩看著他被嚇了一跳，好像有點想笑，但是很快又收斂表情：“不好意思啊，剛剛是不是嚇著你了，我也沒想到你看得那麽專註。我是想問一下，克萊拉大學是前面那所嗎？”
托德註意到她的手上拿著一份通知書，墨綠色的信封與燙金的落款，點頭：“是的，就是街頭那裏人很多的地方，你直接進去就行。”
接著，女孩又湊近了一點，問道：“那你，是這裏的學生？”
托德：“是的。”
女孩壓低聲音，用一種特工接頭的語調輕聲說：“這是所……額，有點特殊的學校是嗎？就是會教授一些特別的東西。”
托德立起身體看她一眼，“你也是普通家庭出身的？”
“啊……要是你是說沒什麽特殊的家庭，是的，你不是嗎？那你會不會一點特別的東西，天哪，這真的是真的嗎？我以前居然什麽都沒有註意到，不可思議，或許是”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說話語速很快，像噠噠噠的小馬的步伐，一堆問題就興奮的砸了過來。
托德不得不一個個回答她：“不是，我之前也沒接觸過，我也是新生，只不過提前來到了學校，有留校的高年級學生告訴我這種說法的。”
他回憶起在學校裏看見的那些東西：腳不沾地的幽靈女士。湖中游蕩過的龐大黑影、暗紅色眼睛的小女孩與那些像真人一樣的魔偶……然後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是真的，當然是真的。”
女孩發出了一聲有點尖銳的吸氣聲，應該是興奮。
托德決定也不觀察了，反正他也看不出來什麽，他對著女孩說：“走吧，我們一起進去。”
他們一起走到校門口，女孩到處亂看，這裏的人看著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女孩說：“感覺並不特別啊。對了，你是為什麽來上學？”
托德言簡意賅：“我們家欠了債，我不來這裏讀書就要馬上去還債了，還是先拿個文憑吧。”
女孩似懂非懂，“我是因為不想讓別人救我了。”她說：“其實我挺怕骷髏啊魔鬼啊這些東西的。但是我想了想，既然世界上存在這些東西，那麽自己的命運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裏，依靠自己擁有的力量才是最靠譜的。”
她講了講自己的經歷，關於看見屍體在路上走著以及深陷陷阱又被人救出來，之後在5月底收到了一張克萊拉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並且進行了夢中的面試，女孩聳了聳肩膀：“我後來想了很久，雖然我很害怕，但是人還是要靠自己啊，我不能次次都等著別人來救我。”
托德喃喃：“也是，你說得對，命運是由自己爭取的。”
他們說著話，已經走進了樹林的小路中，接著托德帶路，走入了裏空間。
眼前豁然開朗，高大的樹木與綠葉消失不見，轉而是一條寬闊的路，路的兩側樹木高大而筆直，樹下開著藍紫色的鮮花，而從樹冠的縫隙中，能看見修長而高大的尖頂的剪影。
他們側面是一個小小的廣場，一部分學生帶著自己的行李匆匆而過，不過這裏面他們或許是不用隱藏自己，很多人的箱子就直接飄在身後或者自動跟著前行。
而廣場中央，最引人註目的地方，趴著一條鱗片青色的龍。龍的身軀龐大，趴伏在地上，利爪與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同時陽光也勾勒出了龍身上美麗的肌肉線條，它的翅膀收在身後，魔幻地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
他旁邊的女孩又發出了尖銳的抽氣聲。
“龍，這是龍嗎？”女孩結結巴巴地問。
托德人也傻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註視著面前的生物漂亮又奇異的身軀，看著那條青色而龐大的龍：“我也不知道……剛剛我出門的時候它還不在這裏。天哪，這是龍啊。”
“你倆走不走啊？別擋道。”
他們身後有人不耐煩的催促：“還有，這不是巨龍，這只不過是四爪飛龍而已，和牛馬一樣的牲畜，用來拉東西的，真是無禮，這裏可是有真正的巨龍。看來這個學校的條件勉強還行，我還以為要我們親手做那些生活瑣事呢。”
他們轉過身，看見一個紅裙子的女孩站在後面，手裏挎著一個同色的小挎包，頭發是溫柔的栗子色，身後居然還有個人幫她拿行李。
女孩揮揮手，讓身後的人把行李放在四爪飛龍身後的車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好囂張。”托德喃喃自語。
“我也覺得。”他旁邊的人附和。
四爪飛龍旁邊站著一個應該是高年級做志願服務的學生，深棕色的頭發，橄欖色皮膚，笑起來非常燦爛且牙白，正在朝他倆招手：“你倆要把行李放上來嗎？考慮到新生可能會帶很多東西，不方便搬運，學校又不讓汽車進入，所以我們就讓波比拉車了，到時候給你們統一送到每層去。”
“對了，波比就是它的名字。別害怕，它很乖的，而且還沒成年呢。”那個男生笑呵呵的摸了摸飛龍的脖子，飛龍低下頭，蹭了蹭他的手。
“好……好的。”他們暈暈乎乎地答應。
托德認識的那個女孩叫梅爾·麥辛，就住在上層，而他的室友已經在他出門的時候到了，是個非常英俊甚至是貌美的金發青年，一雙海藍的眼睛像是透徹的海。
對方在見到托德的一瞬間挑了挑眉，快樂地笑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聞起來很不錯哎。”
托德聯想到瓦倫緹娜教授的話，顫顫巍巍地問：“你不是人族？”
對方漏齒而笑，一張臉看上去分外魅惑：“海族，我是塞壬。”
他又觀察了一下托德的臉色，補充說：“不過別擔心，我不是那些深海的野獸，一般不把其他智慧種族作為食物，不然也不會讓我們做室友了。”
這只塞壬只是剛剛見面的時候說話嚇人，但是相處起來還是非常活潑友好的，他和托德閑聊了一陣：
“今年聽說多了很多非人學員，不過他們大多都在異種宿舍，只有我想體驗一下睡床的感覺，還據說多了許多來自傳統法師家族或者勢力的孩子的申請。”
托德想到那個對超凡生物表現的非常熟悉且趾高氣昂的女孩，好奇：“為什麽？”
塞壬撓了撓臉：“不清楚，我是被從家裏趕出來的，他們讓我別天天躺著吃魚了，出去多走走來這裏讀書。”
開學日持續了三天，學校越來越熱鬧。托德生怕遇到第三個說他很香的，這段時間怎麽也不敢出門。他只能他他在宿舍裏翻學校的選課手冊，覺得這位叫貝特朗·卡帕爾蒂的教授估計不錯，一張臉非常年輕，還帶著眼睛，很文雅。估計比較好說話也平易近人。
他正在發呆想著事情，望著窗外，突然從宿舍的窗戶上看見那片湖中的水劇烈地攪動起來，水波湧動，在陽光下一片躍金。
那水面上黑影浮現，一只銀色的巨龍破水而出，展翅高飛。它的翅膀如同遮天蔽日的雲，它揚起水波，水與銀色鱗片反射出夢幻一樣的光。
龍呼嘯一聲，沖上了天空，它如此龐大又如此輕靈。
托德張大嘴，第一次意識到，為什麽那個女生說巨龍與飛龍天差地別。
巨龍，它那麽美，那麽奇幻。
龍的身影印在托德的視網膜上，讓神秘界的影子在他的心裏再難散去。
他發呆到晚上，塞壬室友回來，提醒他：“別忘了，明天是開學典禮。”
……
塞勒斯靠坐在自己的辦公室窗臺上，他將外套脫了，穿著深綠色的馬甲與白襯衣，襯衣的袖口卷起來，手裏拿著一摞紙張。
門口開始有人敲門，塞勒斯頭也不擡：“請進吧。”
埃斯波西托先生與卡帕爾蒂一起走進來。
塞勒斯擡起頭面對著他們，笑著說：“我叫兩位過來主要是第三學年專業方向選擇的問題。”麗嘉
他舉起手裏的紙晃了晃，“也是我沒有經驗，沒有設定每個傾向專業的上限，現在的分布比較不均。我、還有你們兩位，是最不均勻的。”
埃斯波西托先生臉上笑瞇瞇的，等待著塞勒斯的下文，卡帕爾蒂推了推眼鏡，發出一聲冷笑。
“我帶那麽多學生沒有什麽意見，貝特朗的工作可能會清閑一些，所以我來征求你們的建議，要不要重選。”
“我沒問題。”埃斯波西托先生用手理了理自己的亮粉色花領帶，“選完再改的話會讓學生們不開心的。”
卡帕爾蒂一擡眼：“我能有什麽意見，他們也就這點膽量了。”
“那好，那這學期先這樣好了，辛苦埃斯波西托先生。”塞勒斯站直身體，那只諂媚的茶壺趕快吐了幾口泡泡，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埃斯波西托先生坐了下來，笑呵呵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水，“科爾伯恩先生，我搞來的東西怎麽樣，明天打算用嗎？”
塞勒斯也笑了：“非常感謝您，明天又是我們開學的例行環節了，我得嚇唬他們一下，魔法可不是有趣的玩具。”
……
第二天清晨，托德走入禮堂的時候順便和才人數的梅爾·麥辛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找了個空置的位置坐了下來，周圍鬧哄哄的，全是或者激動或者好奇的新生。
他百無聊賴地等著開始，結果隨著時間一點點接近，教授們沒有出現，禮堂的燈反而黑了。
一時間各方有點驚呼聲響起，托德心說怎麽神秘界也會出供電問題，一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
很快，就有好幾個估計是神秘界出身的新生一揚手，點亮了光源。
接著，托德發現，前臺上面好像多了什麽東西，在光照下，那看上去是個羊毛地毯，很長的一張，由米黃色與紅色為主。但是仔細看過去，托德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一張地毯，那是一個偏平的人！
人已經變成了一張餅的樣子，黃色的脂肪從人身體中流出來，混著森白色的骨頭渣子，中間還有褐紅的血液，像是一個馬賽克一樣的拼盤，內臟和肉或許已經變成肉糜的樣子了，是其中粉紅色的部分。
在看到這東西的瞬間，他猛然聞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劇烈的讓他想吐出來。邪惡與惡心，這兩種想法在他心裏交織，托德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畫面，估計回去能做一周的噩夢。
坐在最前排的一個男生離這個東西最近，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然後，那張人類毯子立起來了，它張開自己，撲了過去，像是要給那個男生一個擁抱。
“詛咒物！快躲開！”塞壬室友發出了一聲驚叫。
那個男生瞪著眼睛一動不動，估計是嚇傻了。
在他感覺自己要被毯子擁抱的時候，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那張人肉毯子縮了回去，重新躺在了地上。兩個魔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將它卷起來擡走了。
在毯子被翻過來的時候，托德看見了其下有兩個分布不對稱的扁平圓盤，接著他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眼珠……
塞勒斯將那個受了驚嚇的男生安頓在座位上重新坐好，然後自己走上前面的臺子，笑瞇瞇地對臺下說話，他的聲音不大，也沒有用話筒，但是就是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大家好啊佚，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剛剛那個東西，其實是位法師。”
底下有點喧嘩。
他笑著指了指地板：“他/她曾經法師，只不過，一場魔法災難，把它變成了會擁抱人的毯子。這位法師在進行煉金的時候出了點意外，冷卻金屬的氣體擴散出來，將他迷暈了。在摔倒的時候，他被卷入了運轉的煉金術機械中……”
塞勒斯做了個搟面的姿勢：
“在昏迷中，他就被一點點壓成了一個餅，與此同時，他在暈倒的時候砸中了放有藥劑的架子，無數種難以辨認的藥水灌了進去，讓他發生了一點改變。等人們發現這件事的時候，他已經在自己的工作間裏被搟了六年。最可怕的是，他一直活著。為了防止被攝魂，他身上有封著靈魂在身體中的符文。”
托德猛地打了個冷戰。
底下隨著托德講述安靜下來，塞勒斯不笑了，轉而嘆了口氣：
“所以我想告訴你們，魔法雖然很有趣，但是也很危險，這樣的結局我不能保證不會降臨在你們其中的某一個人頭上。魔法也是可怖而詭異的。”
他頓了頓：“我本來應該在這裏說點關於理想，關於信念的話題。它們神聖而偉大，就如同天邊璀璨而耀眼的星辰，是我們每個人要去仰望也應該去仰望的。但是我又轉念一想，崇高的故事距離你們太遠了，就算是你們從大學畢業，平凡也是大多數人的特點，這樣的故事，或者說事故才是離每個人都更近的，我應該先把這裏的危險告訴你們，而之後，我還會有六年的時間，向所有人敘述魔法與真理的崇高，和信念的不屈。”
塞勒斯睜大自己的眼睛，掃視著臺下的學生們，他看著這些學生們年輕稚嫩而鮮活的面孔，對著他們一詞一詞地用緩慢而鄭重地說：
“現在，要是有誰想放棄克萊拉大學，可以告訴我。這並不丟人，‘黃色的樹林裏分出兩條路，可惜我不能同時去涉足’（註），那一條都是自己未來的人生。要是今天沒有想好，諸位，直到本學期結束，我都會在我的辦公室裏等待。”
他說完，臺下還是安靜的。
“好了。”塞勒斯重新一笑：“開學講話結束了，一會我會向你們介紹一下教授們與本學期的大致安排和校規。現在，克萊拉大學第三學年正式開始。”
塞勒斯說完，對著一個睜大眼睛看他的學生彎著眼睛笑了笑，這是一個新的學年的開始，也是透明中許多人人生新的開始。
或許，全新的故事將從此而展開。
END
作者有話說：
註：節選自《未選擇的路》
正文完結了，謝謝大家觀看到這裏，我知道還有一些故事沒有結束，剩下的部分包括賽諾恩的故事都會在《明徹斯往事》中繼續，我將按照時間線梳理整個故事，那篇文在我改完這本書的一些病句錯字後悔開始寫作。請註意，《明徹斯往事》不會入V（免費文給人的壓力也會小一點，我會盡力去講述明徹斯往事的故事），還有《明徹斯往事》中有一定的耽美部分，最後，它的主角將不是塞勒斯。
再次感謝大家的一切評價！謝謝！（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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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1
小女孩瞪著眼睛, 看著托德，感覺快要流下來口水了。
托德被她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得寒毛直豎，他第一時間想要逃跑。下一秒, 小女孩被拖到了後面, 一個黑發的女人從她身後走過來, 把這個詭異的小姑娘抱起來。
那個女人很瘦，身材高挑, 但是一張臉容貌艷麗, 非常美麗。她的五官和那個詭異的小姑娘有點相似, 眼眸同樣暗紅，只是更加成熟一些。她抓著小女孩的脖頸, 把她原地拎了起來，低聲用一種托德聽不懂的語言罵了她一句, 然後直接將這個小女孩雙腳離地地甩到後面去了。
托德看著她有些粗暴的動作有點心驚, 接著，這個女人轉過來, 不著痕跡的抽了抽鼻子, 對他說：“你是今年的新生？”
托德點頭。
女人說：“我算是高年級的老師，你過兩年會上我的課, 我叫瓦倫緹娜，剛剛那個是我的女兒, 她年紀比較小，自制力差, 但是本身沒有什麽惡意。”
托德趕快說：“瓦倫緹娜教授您好。”
女人頷首，準備帶著小女孩離開了, 走出去兩步, 她又轉過頭囑咐了一句：“你在學校裏盡量少流血, 尤其是不要在雅各布教授面前，還有就是今年來了一些人族以外的學生，你的味道對他們家的吸引力很強，萬一誰忍不住咬你一口，雖然不會死但是也是很疼的。”
托德感覺自己在大夏天出了一身冷汗。
整個神秘界，難道就沒有一個完全安全的地方嗎！
他在宿舍裏窩了幾天，最終還是不得不出門去采購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在手指的傷口痊愈之後，托德提前在自己身上噴了一堆香水，然後在夏天裏裹著厚厚的外套出門了。
他鬼鬼祟祟地走出去，按照之前已經查好的地圖找到了最近的一家商場，開始拿著清單采購東西。
等拎著一堆東西回去的時候，托德看見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與車輛了，看起來都是返校的學生，他左右打量一圈，打算等人少一點再進去，於是就閃身貼在了馬路邊的一棵樹後面。
學校的門口熙熙攘攘，讓這條街道熱鬧了起來。人們拎著箱子與行李在車輛與門口之間來往，彼此笑著交談或者打個招呼，臉上帶著愉快而輕松的表情。從表面上看，這所學校和其他大學沒有任何不同，附近的居民好像也已經習慣了，但是當托德已經知道了這種不同的時候，就覺得那些招呼與笑容後面有著其他深邃的東西在暗中湧動。
托德伸出腦袋警惕地觀察著，焦慮地咬了咬手指頭，試圖看出來門口的這些來報道的人哪個不是人族。
“嗨，打擾一下。”突然有人在他臉側說話。
托德一驚，差點從平地上跳起來，他哆嗦一下，轉頭看見了叫他的人。那是個看著同齡的女孩，個子挺高——主要是因為托德從小就比較矮，圓臉大眼睛，長相頗為親切。這個女孩也拖著一個大箱子
女孩看著他被嚇了一跳，好像有點想笑，但是很快又收斂表情：“不好意思啊，剛剛是不是嚇著你了，我也沒想到你看得那麽專註。我是想問一下，克萊拉大學是前面那所嗎？”
托德註意到她的手上拿著一份通知書，墨綠色的信封與燙金的落款，點頭：“是的，就是街頭那裏人很多的地方，你直接進去就行。”
接著，女孩又湊近了一點，問道：“那你，是這裏的學生？”
托德：“是的。”
女孩壓低聲音，用一種特工接頭的語調輕聲說：“這是所……額，有點特殊的學校是嗎？就是會教授一些特別的東西。”
托德立起身體看她一眼，“你也是普通家庭出身的？”
“啊……要是你是說沒什麽特殊的家庭，是的，你不是嗎？那你會不會一點特別的東西，天哪，這真的是真的嗎？我以前居然什麽都沒有註意到，不可思議，或許是”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說話語速很快，像噠噠噠的小馬的步伐，一堆問題就興奮的砸了過來。
托德不得不一個個回答她：“不是，我之前也沒接觸過，我也是新生，只不過提前來到了學校，有留校的高年級學生告訴我這種說法的。”
他回憶起在學校裏看見的那些東西：腳不沾地的幽靈女士。湖中游蕩過的龐大黑影、暗紅色眼睛的小女孩與那些像真人一樣的魔偶……然後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是真的，當然是真的。”
女孩發出了一聲有點尖銳的吸氣聲，應該是興奮。
托德決定也不觀察了，反正他也看不出來什麽，他對著女孩說：“走吧，我們一起進去。”
他們一起走到校門口，女孩到處亂看，這裏的人看著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女孩說：“感覺並不特別啊。對了，你是為什麽來上學？”
托德言簡意賅：“我們家欠了債，我不來這裏讀書就要馬上去還債了，還是先拿個文憑吧。”
女孩似懂非懂，“我是因為不想讓別人救我了。”她說：“其實我挺怕骷髏啊魔鬼啊這些東西的。但是我想了想，既然世界上存在這些東西，那麽自己的命運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裏，依靠自己擁有的力量才是最靠譜的。”
她講了講自己的經歷，關於看見屍體在路上走著以及深陷陷阱又被人救出來，之後在5月底收到了一張克萊拉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並且進行了夢中的面試，女孩聳了聳肩膀：“我後來想了很久，雖然我很害怕，但是人還是要靠自己啊，我不能次次都等著別人來救我。”
托德喃喃：“也是，你說得對，命運是由自己爭取的。”
他們說著話，已經走進了樹林的小路中，接著托德帶路，走入了裏空間。
眼前豁然開朗，高大的樹木與綠葉消失不見，轉而是一條寬闊的路，路的兩側樹木高大而筆直，樹下開著藍紫色的鮮花，而從樹冠的縫隙中，能看見修長而高大的尖頂的剪影。
他們側面是一個小小的廣場，一部分學生帶著自己的行李匆匆而過，不過這裏面他們或許是不用隱藏自己，很多人的箱子就直接飄在身後或者自動跟著前行。
而廣場中央，最引人註目的地方，趴著一條鱗片青色的龍。龍的身軀龐大，趴伏在地上，利爪與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同時陽光也勾勒出了龍身上美麗的肌肉線條，它的翅膀收在身後，魔幻地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
他旁邊的女孩又發出了尖銳的抽氣聲。
“龍，這是龍嗎？”女孩結結巴巴地問。
托德人也傻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註視著面前的生物漂亮又奇異的身軀，看著那條青色而龐大的龍：“我也不知道……剛剛我出門的時候它還不在這裏。天哪，這是龍啊。”
“你倆走不走啊？別擋道。”
他們身後有人不耐煩的催促：“還有，這不是巨龍，這只不過是四爪飛龍而已，和牛馬一樣的牲畜，用來拉東西的，真是無禮，這裏可是有真正的巨龍。看來這個學校的條件勉強還行，我還以為要我們親手做那些生活瑣事呢。”
他們轉過身，看見一個紅裙子的女孩站在後面，手裏挎著一個同色的小挎包，頭發是溫柔的栗子色，身後居然還有個人幫她拿行李。
女孩揮揮手，讓身後的人把行李放在四爪飛龍身後的車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好囂張。”托德喃喃自語。
“我也覺得。”他旁邊的人附和。
四爪飛龍旁邊站著一個應該是高年級做志願服務的學生，深棕色的頭發，橄欖色皮膚，笑起來非常燦爛且牙白，正在朝他倆招手：“你倆要把行李放上來嗎？考慮到新生可能會帶很多東西，不方便搬運，學校又不讓汽車進入，所以我們就讓波比拉車了，到時候給你們統一送到每層去。”
“對了，波比就是它的名字。別害怕，它很乖的，而且還沒成年呢。”那個男生笑呵呵的摸了摸飛龍的脖子，飛龍低下頭，蹭了蹭他的手。
“好……好的。”他們暈暈乎乎地答應。
托德認識的那個女孩叫梅爾·麥辛，就住在上層，而他的室友已經在他出門的時候到了，是個非常英俊甚至是貌美的金發青年，一雙海藍的眼睛像是透徹的海。
對方在見到托德的一瞬間挑了挑眉，快樂地笑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聞起來很不錯哎。”
托德聯想到瓦倫緹娜教授的話，顫顫巍巍地問：“你不是人族？”
對方漏齒而笑，一張臉看上去分外魅惑：“海族，我是塞壬。”
他又觀察了一下托德的臉色，補充說：“不過別擔心，我不是那些深海的野獸，一般不把其他智慧種族作為食物，不然也不會讓我們做室友了。”
這只塞壬只是剛剛見面的時候說話嚇人，但是相處起來還是非常活潑友好的，他和托德閑聊了一陣：
“今年聽說多了很多非人學員，不過他們大多都在異種宿舍，只有我想體驗一下睡床的感覺，還據說多了許多來自傳統法師家族或者勢力的孩子的申請。”
托德想到那個對超凡生物表現的非常熟悉且趾高氣昂的女孩，好奇：“為什麽？”
塞壬撓了撓臉：“不清楚，我是被從家裏趕出來的，他們讓我別天天躺著吃魚了，出去多走走來這裏讀書。”
開學日持續了三天，學校越來越熱鬧。托德生怕遇到第三個說他很香的，這段時間怎麽也不敢出門。他只能他他在宿舍裏翻學校的選課手冊，覺得這位叫貝特朗·卡帕爾蒂的教授估計不錯，一張臉非常年輕，還帶著眼睛，很文雅。估計比較好說話也平易近人。
他正在發呆想著事情，望著窗外，突然從宿舍的窗戶上看見那片湖中的水劇烈地攪動起來，水波湧動，在陽光下一片躍金。
那水面上黑影浮現，一只銀色的巨龍破水而出，展翅高飛。它的翅膀如同遮天蔽日的雲，它揚起水波，水與銀色鱗片反射出夢幻一樣的光。
龍呼嘯一聲，沖上了天空，它如此龐大又如此輕靈。
托德張大嘴，第一次意識到，為什麽那個女生說巨龍與飛龍天差地別。
巨龍，它那麽美，那麽奇幻。
龍的身影印在托德的視網膜上，讓神秘界的影子在他的心裏再難散去。
他發呆到晚上，塞壬室友回來，提醒他：“別忘了，明天是開學典禮。”
……
塞勒斯靠坐在自己的辦公室窗臺上，他將外套脫了，穿著深綠色的馬甲與白襯衣，襯衣的袖口卷起來，手裏拿著一摞紙張。
門口開始有人敲門，塞勒斯頭也不擡：“請進吧。”
埃斯波西托先生與卡帕爾蒂一起走進來。
塞勒斯擡起頭面對著他們，笑著說：“我叫兩位過來主要是第三學年專業方向選擇的問題。”麗嘉
他舉起手裏的紙晃了晃，“也是我沒有經驗，沒有設定每個傾向專業的上限，現在的分布比較不均。我、還有你們兩位，是最不均勻的。”
埃斯波西托先生臉上笑瞇瞇的，等待著塞勒斯的下文，卡帕爾蒂推了推眼鏡，發出一聲冷笑。
“我帶那麽多學生沒有什麽意見，貝特朗的工作可能會清閑一些，所以我來征求你們的建議，要不要重選。”
“我沒問題。”埃斯波西托先生用手理了理自己的亮粉色花領帶，“選完再改的話會讓學生們不開心的。”
卡帕爾蒂一擡眼：“我能有什麽意見，他們也就這點膽量了。”
“那好，那這學期先這樣好了，辛苦埃斯波西托先生。”塞勒斯站直身體，那只諂媚的茶壺趕快吐了幾口泡泡，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埃斯波西托先生坐了下來，笑呵呵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水，“科爾伯恩先生，我搞來的東西怎麽樣，明天打算用嗎？”
塞勒斯也笑了：“非常感謝您，明天又是我們開學的例行環節了，我得嚇唬他們一下，魔法可不是有趣的玩具。”
……
第二天清晨，托德走入禮堂的時候順便和才人數的梅爾·麥辛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找了個空置的位置坐了下來，周圍鬧哄哄的，全是或者激動或者好奇的新生。
他百無聊賴地等著開始，結果隨著時間一點點接近，教授們沒有出現，禮堂的燈反而黑了。
一時間各方有點驚呼聲響起，托德心說怎麽神秘界也會出供電問題，一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
很快，就有好幾個估計是神秘界出身的新生一揚手，點亮了光源。
接著，托德發現，前臺上面好像多了什麽東西，在光照下，那看上去是個羊毛地毯，很長的一張，由米黃色與紅色為主。但是仔細看過去，托德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一張地毯，那是一個偏平的人！
人已經變成了一張餅的樣子，黃色的脂肪從人身體中流出來，混著森白色的骨頭渣子，中間還有褐紅的血液，像是一個馬賽克一樣的拼盤，內臟和肉或許已經變成肉糜的樣子了，是其中粉紅色的部分。
在看到這東西的瞬間，他猛然聞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劇烈的讓他想吐出來。邪惡與惡心，這兩種想法在他心裏交織，托德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畫面，估計回去能做一周的噩夢。
坐在最前排的一個男生離這個東西最近，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然後，那張人類毯子立起來了，它張開自己，撲了過去，像是要給那個男生一個擁抱。
“詛咒物！快躲開！”塞壬室友發出了一聲驚叫。
那個男生瞪著眼睛一動不動，估計是嚇傻了。
在他感覺自己要被毯子擁抱的時候，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那張人肉毯子縮了回去，重新躺在了地上。兩個魔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將它卷起來擡走了。
在毯子被翻過來的時候，托德看見了其下有兩個分布不對稱的扁平圓盤，接著他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眼珠……
塞勒斯將那個受了驚嚇的男生安頓在座位上重新坐好，然後自己走上前面的臺子，笑瞇瞇地對臺下說話，他的聲音不大，也沒有用話筒，但是就是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大家好啊佚，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剛剛那個東西，其實是位法師。”
底下有點喧嘩。
他笑著指了指地板：“他/她曾經法師，只不過，一場魔法災難，把它變成了會擁抱人的毯子。這位法師在進行煉金的時候出了點意外，冷卻金屬的氣體擴散出來，將他迷暈了。在摔倒的時候，他被卷入了運轉的煉金術機械中……”
塞勒斯做了個搟面的姿勢：
“在昏迷中，他就被一點點壓成了一個餅，與此同時，他在暈倒的時候砸中了放有藥劑的架子，無數種難以辨認的藥水灌了進去，讓他發生了一點改變。等人們發現這件事的時候，他已經在自己的工作間裏被搟了六年。最可怕的是，他一直活著。為了防止被攝魂，他身上有封著靈魂在身體中的符文。”
托德猛地打了個冷戰。
底下隨著托德講述安靜下來，塞勒斯不笑了，轉而嘆了口氣：
“所以我想告訴你們，魔法雖然很有趣，但是也很危險，這樣的結局我不能保證不會降臨在你們其中的某一個人頭上。魔法也是可怖而詭異的。”
他頓了頓：“我本來應該在這裏說點關於理想，關於信念的話題。它們神聖而偉大，就如同天邊璀璨而耀眼的星辰，是我們每個人要去仰望也應該去仰望的。但是我又轉念一想，崇高的故事距離你們太遠了，就算是你們從大學畢業，平凡也是大多數人的特點，這樣的故事，或者說事故才是離每個人都更近的，我應該先把這裏的危險告訴你們，而之後，我還會有六年的時間，向所有人敘述魔法與真理的崇高，和信念的不屈。”
塞勒斯睜大自己的眼睛，掃視著臺下的學生們，他看著這些學生們年輕稚嫩而鮮活的面孔，對著他們一詞一詞地用緩慢而鄭重地說：
“現在，要是有誰想放棄克萊拉大學，可以告訴我。這並不丟人，‘黃色的樹林裏分出兩條路，可惜我不能同時去涉足’（註），那一條都是自己未來的人生。要是今天沒有想好，諸位，直到本學期結束，我都會在我的辦公室裏等待。”
他說完，臺下還是安靜的。
“好了。”塞勒斯重新一笑：“開學講話結束了，一會我會向你們介紹一下教授們與本學期的大致安排和校規。現在，克萊拉大學第三學年正式開始。”
塞勒斯說完，對著一個睜大眼睛看他的學生彎著眼睛笑了笑，這是一個新的學年的開始，也是透明中許多人人生新的開始。
或許，全新的故事將從此而展開。
END
作者有話說：
註：節選自《未選擇的路》
正文完結了，謝謝大家觀看到這裏，我知道還有一些故事沒有結束，剩下的部分包括賽諾恩的故事都會在《明徹斯往事》中繼續，我將按照時間線梳理整個故事，那篇文在我改完這本書的一些病句錯字後悔開始寫作。請註意，《明徹斯往事》不會入V（免費文給人的壓力也會小一點，我會盡力去講述明徹斯往事的故事），還有《明徹斯往事》中有一定的耽美部分，最後，它的主角將不是塞勒斯。
再次感謝大家的一切評價！謝謝！（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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