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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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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葬禮

chapter94

新的那位科爾伯恩教授站在原地, 低頭看著威爾。

他有著黑色的頭發與孔雀藍的眼睛,威爾看著這位新老師的面容,不得不承認, 他長得相當好看, 臉頰很瘦, 下頜微尖,讓整個五官顯得分外精致。

“跟我去辦公室一下吧, 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談, 梅瑟爾。”新科爾伯恩教授對威爾說。

威爾抿著嘴點了點頭, 跟在新科爾伯恩教授身後。對方在前面走,他跟在後面。從威爾的角度, 能看見對方挺直的腰背,走路不緊不慢的, 儀態非常出眾。

新科爾伯恩教授打開門, 側身讓威爾進去。他的辦公室非常簡單,沒有擺放什麽東西, 也沒有體現出什麽個人特色, 像是校長統一裝修出來的學校樣板間一樣,看得出來是剛剛到達學校。

“請坐吧, 梅瑟爾。”新科爾伯恩教授首先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面坐下,然後用下巴點了點他對面的椅子。

這位新科爾伯恩教授說起話來很多時候會用陳述句, 而不想校長那樣喜歡用問句,所以就讓人有時候感覺他在發布命令, 但是他這種方式卻奇異地不讓人感覺他非常頤指氣使。

威爾坐下來,漫無邊際地想, 或許是因為新科爾伯恩教授長得好看。

“我可以直接叫你威爾嗎?”科爾伯恩教授問, 他桌面上的壺飛起來, 給威爾到了一杯液體,威爾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道。

“當然。”

那只杯子自己轉動,停在了威爾眼前,裏面的液體是淺淺的橙色,看著非常清透。

威爾看了杯子一眼:“我還沒到能飲酒的年齡。”

新科爾伯恩教授笑了,他一笑起來像是將整個室內都點亮了一樣:“老師說你是個挺會闖禍很大膽的孩子,但是我現在看你其實還挺乖的。”

“老師?”威爾擡起頭抓住了關鍵詞:“科爾伯恩先生,我是說校長先生,他也是您的老師嗎?”

“是的,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去跟他學習了,他把我從小帶大。”新科爾伯恩教授回答:“所以我想與你聊聊。”

威爾還是有點不明白:“為什麽?”

新科爾伯恩教授將手指搭在一起,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因為這個名字是我新改的,我曾經的姓氏是,奧蘭德爾。”

威爾瞪大眼睛,大腦裏嗡地一下:“你說你姓奧蘭德爾,那你跟“瘋皇”迪倫·奧蘭德爾……”

接著,他突然想到了塞勒斯的真實身份,震驚地微微張嘴。

“你就是“瘋皇”……”威爾說。

奧蘭德爾笑起來:“差不多,不過這個外號是別人給我起的,我個人對它持保留意見。畢竟,你自己也流著奧蘭德爾家族的血,這個家族大部分人都有點瘋癲。”

“不用秘銀之血就沒事了。”威爾說。

“我的堂姐曾經也是這麽想的,我也想過,我認識的奧蘭德爾家的每一個人都這麽想過。”奧蘭德爾將自己的杯子拿起來抿了一口:“不過這不是想不用就能不用的。你現在在學校裏,還被保護著,已經用過幾次了?”

威爾一楞,報出了數字。

奧蘭德爾搖頭笑著將杯子放下來:“可你現在才18歲,以後的路還長,秘銀之血的力量是詛咒,也是絕頂的誘惑。”

威爾有點發楞:“所以?”

“所以你需要學習如何減輕,甚至習慣、適應血脈的副作用,這也是我來找你的目的。老師找過我,叫我指導你血脈魔法的用法,這是奧蘭德爾家族內部的方法,他也不是很了解。”

奧蘭德爾又喝了口酒:“你需要記得,學會忘記生命中的痛苦。你家裏的事情我聽說了,你不能沈溺在其中,不然血脈魔法帶來的痛苦發作的時候,你生命中精神的痛苦也會趁虛而入,這是這個副作用最可怕的地方,它摧殘你的精神。”

威爾楞住了,他大腦裏第一個出現了他媽媽的身影。

“我做不到。”他回答。

“忘記她,走出來。我知道這很難,但是你要試圖去做。”奧蘭德爾用那雙藍得驚人的眼睛看著他,在長相體現出的血緣上,他們的相似度已經很低了,但是威爾還是感覺到了一些熟悉。

“你或許會覺得別人沒有經歷過你的痛苦,所有的勸說也只不過是說說而已,但是這是我的忠告,每個奧蘭德爾家族的孩子在兒時都會收到的忠告。我衷心地希望你不要完全了解它背後的含義。”

接著,奧蘭德爾站起來,“時間差不多了,威爾,老師找你,我們一起去校門口找他。”

威爾跟著奧蘭德爾出去,發現塞勒斯果然在外面等他們,他站在一棵樹下面,半彎著腰,不知道在和神秘東西聊天。

威爾走過去,看見一個小東西從樹叢間閃過,現在是冬季,所以他看見了一張綠色的皺巴巴的臉,只有老鼠一般大。同時,威爾還感受到了一股草木的清香味。

“午安,威爾,這是一只小樹精。”塞勒斯主動給他笑著解釋,“它原本住在一條老街的大樹裏,結果那片要翻修地下管道,就把樹砍掉了。它無處可去,之前在學校門口徘徊,我就把它帶進來讓它住在星光之樹裏。它很害羞,不肯跟陌生人說話。”

威爾恍然。

奧蘭德爾這時候挑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我覺得它是在害怕我。”

“沒有的事。”塞勒斯幹咳一聲:“這種樹精十幾年如一日的住在樹裏,普遍害羞,等它熟悉這裏就好多了。”

“好了,我們準備出發吧。”塞勒斯給自己理了一下圍巾,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的大衣,連圍巾都是純黑色的。威爾這才發現,奧蘭德爾也穿了一聲的黑衣服。

“我們要去做什麽?”威爾問。

“參加一場葬禮。”塞勒斯回答:“威爾,你的身上的顏色不太行。”

塞勒斯想伸出手,奧蘭德爾提前一步,“我來吧。”他細長的手指在威爾肩上一彈,威爾的衣服也變成了黑色。

威爾問:“誰的葬禮?還有,老師,最近有沒有我媽媽的消息……”

塞勒斯先回答了後面一個問題:“沒有,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在最近的追查中,那些繁榮女神的狂信徒,基本都選擇了自殺。”

威爾緊緊閉上了嘴。

“至於是誰的葬禮……”塞勒斯微微嘆了口氣,嘴裏的白氣隨著他的動作飄出來,讓他的眼神顯得有些朦朧:“你見過的,是維樂斯隊長和他的幾位隊員們。”

威爾楞住了:“怎麽會?”

塞勒斯無奈地笑了笑:“走吧,威爾。”

奧蘭德爾看著也要一起去,他路過威爾身邊,輕輕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戰爭是很殘酷的,就算這個戰爭只持續了一天。”

……

葬禮在一顆巨大的橡木下舉行,那是一顆參天的大樹,而橡木一般也被認為是神聖之木。

來來往往到場的人很多,威爾看見了不少熟人,有自然教會的桑德祭司,還有那個喜歡哭哭啼啼的大惡魔,煉金術協會的薇薇安女士等等。

當然,還有幾個精靈以及穿著翠綠色長袍的法師。

死去的維樂斯隊長是半精靈,他也是精靈的家人,他們當然要出席他的葬禮。威爾看見嘉爾林也在其中,銀發的女孩手裏捧著一捧藍紫色的鮮花,身邊都是尖耳朵的精靈。

嘉爾林看見威爾,沖他偏了偏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那些翠綠色袍子的是德魯伊們,你看他們拄著的手杖,上面纏繞著藤蔓的形狀,那是德魯伊的標志,像是一只捧著綠葉的手一樣。”

威爾想起來,維樂斯隊長的隊伍裏確實是有個德魯伊的,是那位大貓一樣的隊副:“她也……”

塞勒斯說:“這次他們的損失最為慘重,走吧,我們過去。”

德魯伊們和威爾擦肩而過,他聽見這些人在低聲唱著一首幽幽的曲目,還有人懷裏抱著琴,那種語言他聽不懂,可曲調非常幽咽,低低的,好像是在模仿人訴說的低語。

塞勒斯在路上買了花,一捧一捧的藍紫色鮮花,老板是個混血矮人,聽到他們是去參加維樂斯隊長的葬禮的,還給打了五折。

“那個半精靈隊長非常好,很負責。”花店老板說:“沒想到再也見不到他了。”

葬禮上,人類來訪的賓客都穿著黑色衣服,但是其他種族很多就按照自己的習俗來,按照神秘界的習俗,沒有司儀致辭,所有人都將花朵放在棺木之前然後離開。

威爾看見,那個大惡魔站在原地沒有離開,他平常是很愛哭的,但是這次卻沒哭。紅眼睛的大惡魔註視著自己戰友們的棺材,沈默著一言不發,他們隊裏剩下的人都站在他身邊。

“在精靈棺木前記得不要哭泣。”塞勒斯在威爾獻花前低聲提醒他。

精靈對於死亡的觀念與短生種不太一樣,他們擁有無盡的生命,於是也就認為死亡是另一種永生。道賀吧,在死亡面前,死者獲得了寧靜,自然與森林將擁抱他們。世界上沒有永恒不變的東西,就算是最古老的橡木也會在時光面前沈默。

等來訪的賓客都奉上自己的鮮花,那些花一簇簇的簇擁著橡木的棺材,那棺材如同一朵巨大的花中間的花蕊一樣。

精靈走上前,開始拉著手低頭轉圈,德魯伊的曲子愈發低沈,音樂在空中盤旋。

威爾感覺臉上有點冰涼,他擡頭望去,下雪了。

這或許是今年最後的一場雪,下在初春之前。

精靈們放了一把大火,將棺木圍住,明亮的火焰又將小小的雪花吞噬。

威爾看見一個金發的女人站在人群中,望著維樂斯隊長的方向。她察覺到威爾的目光轉過來望了他一眼,眼睛裏有哀傷的火苗跳動。

作者有話說:

忘定時了(捂臉)

神秘學小貼士:

橡木是具有魔法的神聖之樹。魔法世界會經常在橡木下舉行儀式會機會,精靈也會在橡木下舉行午夜的舞蹈。橡木是具有魔法的,它會給予所有善良的生命以祝福,在德魯伊的傳統中,要是你不幸病痛纏身,那你最好在橡木下睡覺,用它的枝葉蓋住自己的身體,當有鳥兒願意圍繞著橡樹飛舞三圈時,你的病痛就將痊愈。同時,在午夜焚燒橡木,也被認為能夠招來真正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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