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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番外二十九 一周目·先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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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番外二十九 一周目·先導

俄羅斯冬季的環境本就惡劣無比,更別提還是在荒蕪死寂凍原的西伯利亞,昏暗的天空壓抑的人喘不上氣,周圍筆直錯落的白樺樹掛著冰霜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裏沈悶的猶如墓碑。

坐在壁爐前的少年手裏捧著一塊面包,註視著費奧多爾用小刷子在上面刷了一層不知名的醬料,“這是什麽”

“千島醬,一種醬料。”費奧多爾直起身體,把罐子蓋好放在玻璃壁櫥裏,“一會兒可能開始下暴風雪,持續時間近一個月。”

少年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壁櫥裏所剩不多的食物,“是在擔心食物”

“不,食物不會有任何問題,主要原因是……”

費奧多爾回過頭看向少年,後者精致漂亮的臉龐被壁爐中跳動的火苗照亮,那片剔透又空洞如同寶石般的紅色裏只倒映出他一個人。

後者隱約明白了什麽,倒不如說少年的所有感官都被拉至極點,“你在擔心我”

“沒錯。”費奧多爾坦然承認了這一點,“雖然我已經讓人把痕跡全部抹消……但是……”

“但是只要他們沒有證實我的死亡,就無法對我的失蹤坐視不理,甚至極有可能會派出人手在全世界搜尋我的線索,毫不留情的抹消,換言而之,如果我違抗你或者說有了逆反心理,你也會毫不客氣地將我的線索透露出去,反正你肯定會有方法把自己撇的幹幹凈凈。”

少年嗓音平靜地闡述出事實,他看了手中的面包半晌,輕輕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炸開在味蕾上,讓他舒適地瞇上了眼睛,繼續說道:“這點我很清楚,甚至再直白一點,告訴我——我已經完全被你掌控這件事實也沒關系,我並不在意這個,我們早在最初就約定好了不是嗎”

對方出乎意料的坦誠和剔透讓費奧多爾微微怔了一下,他輕輕笑了一聲,“我明白了。”

少年一口接一口吃完了手中的食物,他側過頭看向烏木窗外,外面逐漸開始卷起細小的雪花,冰晶凝結在玻璃上,顯得朦朧一片。

費奧多爾坐在壁爐邊的桌邊,微紅的手指握著鋼筆在紙上沙沙書寫著什麽,壁爐裏火星炸裂的聲音伴隨著綿延不息的筆尖與紙摩擦的聲響,催人昏昏欲睡。

少年眼眸逐漸閉合,拉過沙發上的小毯子隨意蓋在身上後靠在沙發扶手上陷入了睡眠,從歐洲到西伯利亞花費了他不少精力。

沙沙聲停止了,費奧多爾掃了一眼趴在沙發扶手上睡著的少年,後者漂亮的臉龐在火光下忽明忽暗,長長的睫毛宛如蝶羽般打落下一層陰影。

沒過多久,書寫的聲音再次響起,房間裏靜謐溫暖,與外面呼嘯拍打著枯枝的肆虐暴風雪呈兩極。

……

陌生男人的交談聲把處於休眠狀態的少年喚醒,他懵懵懂懂地從沙發上坐直身體,揉著眼睛看向聲音來源,印入眼簾的是從未見過的陌生男人。

後者與費奧多爾似乎在交流些什麽機密信息,見少年醒來後他們不約而同地止住了話題。

少年的目光註視著陌生男人,對方有著一頭桀驁不馴的銀色頭發,打扮的如同盛裝出席的魔術師模樣,臉上白底方塊花紋的面具神神秘秘地遮住了一只眼睛。

後者察覺到少年毫不掩飾的打量,嘴角翹起弧度越發上揚,鬥篷揚起落下的一瞬間抵達了少年面前,看上去滿臉激動地捧起了少年的雙手。

只聽他誇張地大喊道:“難道說這就是我們的新夥伴嗎年紀看起來好小的樣子!”

少年緩緩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對方握住自己的手上,那雙手帶著暗紅色的手套,裹挾著不甚明顯的幽幽香氣,如同在遮掩什麽一樣欲蓋彌彰。

“先來段熱情的自我介紹吧!我的名字叫果戈裏!愛好是變魔術,喜歡自由,異能如你所見是能夠通過鬥篷達到傳送效果,你呢你叫什麽名字愛好是什麽異能是什麽”

這位自稱是果戈裏的青年語速極快又滔滔不絕,換做平常人肯定已經被這熱情的一連串問題沖昏了頭腦,但少年臉上逐漸浮現出了興致勃勃的神色。

“你可以稱呼我為言,愛好還沒想好,異能是……”

“言。”

沒等少年說完,費奧多爾忽然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打斷了他接下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少年很快從對方平靜的表情裏看出了什麽,他不解地歪了歪頭,“不能告訴他嗎”

費奧多爾似無奈般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在為這個問題本身無奈還是在為對方明確把這個問題擺在明面上提出來這一行為而無奈。

“不,只是我不希望你那麽輕易給自己的異能增添束縛,畢竟你應該也明白,你的特殊性。”

“原來如此。”少年唇邊抿起弧度,眼眸微彎,赤紅的眼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無端顯得有幾分危險,“還真是貪心呢,你。”

無論什麽一旦用具體形象的語言說出口就相當於被固定在了一個框架裏凝固成型無法再得到絲毫更改,而模糊不清的概念和想法則可以輕易改變。

現在少年身上的異能可遠遠沒達到費奧多爾的預期。

“這並不是貪心。”費奧多爾嗓音低沈優雅,奇異的與木炭燃燒迸發出火星時的炸裂聲相融,“而是你本身就不該止步於此。”

少年不置可否地輕哼一聲,沒有再繼續回應對方。

果戈裏視線在兩個人間游蕩了一會兒後,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興高采烈地繼續說道:“‘言’這個名字是他給你起的嗎”

“是我自己起的。”少年以同樣熱情的態度回覆了眼前這個銀發男人,“你覺得怎麽樣是不是很特別”

“老實說我有點兒意外,本來我以為以費佳的個性絕對會給你起名的。”果戈裏伸出手指摩挲下巴,臉上露出一副遇上了絕世難題的樣子,“‘言’的話,單字大多數算是代號或者說是字,按理來說大部分人的名字都是由姓氏和字組成的,說出來也會更有信服力哦。”

少年緩緩眨了眨眼睛,露出沈思的神色,“這樣啊……”

他餘光透過玻璃看見壁櫥裏的醬料罐子,腦海裏忽然有了主意,“千島如何姓氏的話。”

“千島言嗎”果戈裏極為高興地拍了一下手掌,像是見證了不得了的誕生,“很好的名字!”

一旁坐著的費奧多爾順著千島言的視線看見了他之前放進去的千島醬,心中了然,卻沒有去幹擾少年對起名字這一件事隨便的態度。

“不過你們的名字都好長,難道這是這個國家的特色嗎”千島言若有所思地在腦海裏翻找著之前被灌輸的知識。

“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起這麽長的。”果戈裏手裏拋著幾個黃澄澄的橘子,像是在馬戲團拋彩球一樣。

千島言之前可沒有看見水果的存在,那麽大概率是眼前這個男人送來了食物,“那樣要編好長一串,太麻煩了。”

“或者你直接套用費佳的姓氏也可以。”果戈裏朝著少年眨了一下眼睛,神神秘秘地壓低了嗓音,“雖然我更希望能套用我的——因為我很喜歡你,不過費佳肯定會生我氣,畢竟你是他策劃了好久才成功得到手的“小鳥”,占有欲可是很可怕的一種東西。”

“占有欲……”千島言像是沒能理解這個詞匯,他眉頭微皺,咀嚼著這個詞。

“果戈裏。”一直旁觀的費奧多爾終於出聲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聊天。

果戈裏笑瞇瞇地用手指在唇上劃出一條線,表示自己不會再說了。

他把一直把玩的橘子塞進千島言手裏,起身告辭前裝模作樣地擦拭了一下眼角,“費佳真是冷酷無情的一個人,東西送到後就迫不及待地趕我走,唉……無論是誰在他眼裏也只不過是棋子而已吧,真是‘神性’呢。”

絕對的理智,絕對的無情。

“如果您不趁現在風雪停的時候抓緊時間離開,那麽一會兒極有可能會被掩蓋在暴風雪裏。”

費奧多爾視線落在坐在沙發裏慢吞吞剝橘子的少年身上,後者表情平靜,仿佛沒有被果戈裏說的那些話影響到一絲一毫。

他擡起眼眸又看了一眼想要說些什麽的銀發青年,率先一步開口,“這所房子可沒空房間居住下第三個人,這場暴風雪會持續一個月,下一次間隙可不知是什麽時候了,如果您能容忍寂靜的話,我也不會執意阻止您。”

果戈裏被這一句話說服了,他老老實實閉上嘴,幹脆利落地通過鬥篷傳送離開這所屋子,以免外面冷冽的寒風會刮進這處住所讓裏面人生病,在荒郊野嶺生病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這裏是任何生靈都難以踏足的死寂之地。

外面的白樺林猶如銅墻鐵壁,肆虐的暴風雪為他們布上了一層帷幕,牢牢遮掩住了所有。

伴隨著對方的離去,房間裏重歸寂靜,壁爐裏火舌時漲時跌,千島言認認真真地剝掉橘子皮又把橘肉上面沾著的白絲一點點撕掉。

“你想要第二個空間系異能者嗎”

千島言冷不丁地出聲,視線沒有從指尖的橘子上移開,他不緊不慢地掰開橘子,放了一瓣進嘴裏。

不酸,很甜,只是有些涼。

“不必。”費奧多爾坐在桌邊查看著果戈裏帶過來的文件,“你的異能也沒辦法往那方面發展。”

“可以哦。”千島言瞇起眼睛,指尖夾著一片橘子舉在火舌上方,試圖用火焰的溫度去暖暖冰冷的橘子,“這只是簡單的概念填充,我可以辦到——如果你需要的話。”

“嗯原來你當時讓那些人瞬間炸成煙花的原理沒有在腦海中完善”費奧多爾把視線移到壁爐邊少年的身上,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眸饒有興致。

千島言思考了一會兒,眉頭微皺又有些不確定,“不知道。”

當時蘇醒時太過於激動,以至於腦海有些混亂,很多被塞進去的東西,都沒來得及去梳理,整個人處於終於擁有“自我”的狂喜裏,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應該放點“煙花”慶祝。

“這樣就很好。”費奧多爾打斷了少年的思索,他支著頭註視著對方,語氣充斥著欣賞,猶如伊甸園哄騙的毒蛇,“不用著急去思考填充,在神諭降臨前“任性”一點未嘗不可。”

他當初沒有明確告訴對方該如何逃脫實驗室裏被圍堵的困境,少年的第一反應是殺光所有人而不是以其他能力神不知鬼不覺的逃跑,這說明對方本質上富有攻擊性的那一面。

千島言手指被火舌舔舐,灼燒的熱感從指尖傳來,與此同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氣,他收回了手,把橘子塞進嘴裏後又舔了舔散發著灼熱疼痛的手指。

有些新奇這種不同於子彈和刀刃造成的痛感——在之前來西伯利亞時,遇見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襲擊,沒能完全躲避的攻擊給千島言造成了一些無傷大雅的疼痛體驗。

在極致的疼痛來襲時伴隨著直充大腦皮層的刺激,新鮮感促使著千島言再一次捏著橘子片放在了火焰上。

費奧多爾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又想起眼前這個少年無論如何都不會受傷的體質,這麽做也只是因為好玩,他合上了唇,任由對方把手指連著橘子一同烘烤。

千島言重覆著這個舉動,他把暖乎乎的橘子放進嘴裏,一直被火焰灼燒的皮膚仍舊白皙,“果戈裏——是你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只是有共同目標的同事而已。”費奧多爾聞到空氣中的味道略微皺了皺眉。

“他看起來很了解你,你們認識了很久。”這是一句肯定,千島言觀察的能力十分細微,能夠從蛛絲馬跡中推測出更多,“只不過,你們的關系好像沒那麽堅不可摧,唔……他看起來對你頗有微詞。”

千島言一邊在記憶裏翻找著這種情況出現的案例和導致的原因,一邊興致勃勃地告誡道:“搞不好他會殺了你呢,成功率不低,畢竟你身體看起來很差勁的樣子。”

“嗯。”費奧多爾並不意外,他微微頷首,“但目前不會,我的計劃還未開始實施。”

千島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忽然看向窗外,外面已經下起了暴風雪。

“我記得這裏離鎮上挺遠,不知道他到了鎮上沒有。”

“沒關系,暴風雪傷不到空間系異能者。”費奧多爾輕描淡寫地說道:“相比之下,你更應該關心血洗實驗室的事情被察覺後那些摸出來的‘眼睛’何時才能被暴風雪吹攏。”

千島言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裏,對於對方這句話他並不在意,當初他本來想用異能直接抹消所有追兵,但被費奧多爾制止了,他雖然不理解但也仍舊聽從對方的命令放過了那些人,現在想來,該不會是費奧多爾想要故意用那些人鉗制自己吧

畢竟那些人能夠制造出他,自然也會有消除他的方法。

不過……也無所謂。

“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果戈裏呢”千島言躺在壁爐前的沙發裏,蓋好小毯子,語氣已然有些想念。

費奧多爾擡起眼眸淡淡掃了一眼少年,“等他有空。”

話雖如此,從這句話之後,即使暴風雪停止,再來送東西的人也不是果戈裏,而是一個個神色麻木的陌生人,每一次來的都不一樣,無論千島言如何搭話他們都不會理睬,完全沒有之前見過一面的果戈裏有意思。

伴隨著時間的遷移,千島言都快忘記果戈裏什麽樣了,就仿佛費奧多爾在故意隔開他們一樣。

作者有話說:

嗯嗯……周四見

(抱著存稿箱)(目光躲閃)(心虛)(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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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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