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番外十三 《飯團的求生之旅》

關燈
第143章 番外十三 《飯團的求生之旅》

費奧多爾醒來尚未完全清晰的視野出現了一雙剔透猩紅的眼眸,在周圍黃昏的朦朧暈染下,如同海上浮起的血月一般帶著致命的危險與蠱惑。

不過此刻那雙眼眸裏盛滿了新奇與疑惑,專註的模樣像是在觀察一個令他十分新鮮的未知物,配上周圍光線昏暗不定的環境,卻給人感覺下一秒會拿起手術刀來解刨一探究竟一樣。

費奧多爾慢吞吞地眨了兩下眼睛,睡前的記憶逐漸回籠,他身體已經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習以為常地下意識伸出手遮住對方越發危險的視線。

嗓音帶著剛蘇醒時的沙啞磁性,“早。”

“已經不早了。”

千島言拿下對方的手,沒有去計較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他看著對方從被子裏起身穿站在床邊戴衣物,揚了揚手中的書。

“我已經看完了哦。”

“嗯……”

費奧多爾回頭看向趴在床邊單手支著下巴的青年,後者唇邊笑意淺淺,全然沒有負面情緒的存在,他目光隨之落在對方手中揚起的書上。

“是本好書嗎”

“唔……算是吧雖然看著有點壓抑,但是題材有多樣性,同時也貼合了書名,最後的反轉也足夠讓我驚訝,不過相比之下……”

千島言的話還沒說完,卻見費奧多爾眉頭逐漸皺起,細看還有些困惑和不解。

“書名……是您要求的”

天知道他剛進入書中世界時被人喊飯團的迷茫,他甚至以為這是個食物擬人世界,他取代的角色剛好就是飯團。

最後花費了點時間才弄清楚了原來他的名字是飯團,當時他還以為這是愛倫·坡起名獨有的特殊風格,原來這是來自於千島言的惡趣味

這麽一說,費奧多爾倒是想起果戈裏曾經跟他說過千島言吐槽他戴著帽子像個飯團這回事了。

“啊……”千島言目光游移,轉移話題重新把自己沒說完的話補充完整,“不過我對你是怎麽從書中世界出來的這件事更好奇,畢竟怎麽看都是死局的樣子,逃出去也是末日。”

費奧多爾清楚對方想要轉移話題的欲蓋彌彰,他如對方所願地反問,“千島沒有從書裏看出什麽嗎”

“你是指那個描述跟我相同發色瞳色的怪物”

因為沒有親眼見過,所以千島言也並不知道對方具體形象,他思考了一會兒,“如果是指這個,那我大概是不在意的,畢竟作為最大的boss怎麽看都覺得很有時髦值。”

“……”

費奧多爾沈默了,不由得陷入某種自我懷疑,回憶起他一路艱難走到最後見到那個與千島言擁有相同外貌的女人時的驚訝。

書中有限的文墨是難以彰顯一個人具體形象的,唯有真正進入書中的人才能夠直面感受到兩者容貌的相似之處。

這也就導致最後,他毫無防備看見那張跟千島言一模一樣的臉裂成五瓣還在不斷蠕動發聲時所受到的精神沖擊差點讓他當場產生心理陰影。

也就是這一刻,他意識到了千島言給寫這本書的作者留下了怎樣可怕的印象,以至於要讓千島言所關進書裏的人也要體悟一番。

“唔……原來千島沒意識到啊……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由我告訴你吧,千島。”費奧多爾眼眸中浮現出一層慈悲,像是在看迷途的羔羊。

他嗓音不緊不慢,猶如在禱告一般輕緩,“最後當然是把boss殺了才能出來,因為怪物擁有堅韌生命,所以炸了一次又一次,砍了一次又一次,再生的斷肢近乎可以堆積成一座小山,到最後怪物連人形都難以維持,哀嚎著求饒著卻仍舊被殺死了,多麽可笑啊……號稱完美的造物,卻是最為低劣的末日源頭,解決了它,末日當然也就結束,引起末日的源頭是人類的貪婪實驗,毀滅了它就毀滅了貪婪。”

他滿意地註視著千島言的表情逐漸變得呆滯,又從呆滯演化出難以置信,最後像是燒開的燒水壺一樣爆發。

“怎麽……怎麽能這樣!!”千島言氣憤地怒錘床板。

“你生氣了”費奧多爾微微睜大了眼睛,展露出一種無辜與茫然,故意問道:“你不是覺得作為最大的boss怎麽看都覺得很有時髦值嗎”

“都被切成碎渣了還有什麽時髦值啊!”千島言看見對方無辜的表情更生氣了,“我當初沒有跟坡說書會用來做什麽,但他通常都是用這個對付對手,因此他肯定是想著——逃不出去的都是廢物活該被困一輩子,而能出去的人肯定會因為我在書中被妖魔化的形象而更加謹慎重視地對付我。”

“但是!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嗓音不自覺提高,強調道:“在後面這個可能性的前提下!如果我被敵人殺死了這麽多次,最後甚至弱勢求饒那也太丟人了!!”

千島言被氣的腦子嗡嗡的,甚至幻聽到了愛倫·坡陰謀得逞的大笑,他倏地站起身,旋即在房間裏開始翻找什麽,“可惡!居然玩陰的!”

“千島……你冷靜一點……”

費奧多爾開始覺得自己似乎逗過頭了,照這個架勢千島言簡直能扛著輪船自己連夜游去橫濱。

費奧多爾不出聲還好,現在一出聲,千島言滿腔憤怒就有了可以遷怒的對象。

“費佳!你也是!”

“什麽……”

費奧多爾頓住了,如同幽霧般神秘的紫眸裏湧出大片迷茫和無辜,仿佛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也會被突然攻擊。

“你是不是也看見了那個擁有我樣貌的怪物臨死掙紮的樣子”千島言眼眸微微瞇起,恨不得把這本書銷毀,再把對方記憶清除。

後者茫然地睜大眼睛,困惑又無辜地辯解,“可是……難道不是千島把我關進書裏的嗎如果我不殺了它,我要怎麽出來呢”

“……”

好像也是。

千島言的怒意突然平息,不甘心地絞盡腦汁找茬,“費佳你居然對我也下得去手,你果然……”

“那不是你。”費奧多爾無奈地嘆息一聲,“那只是書裏沒有靈魂的軀殼,被文字操縱的一出傀儡戲。”

他伸出手摸上剛剛氣炸現在被強制中斷怒意而有些迷茫的金發青年無暇俊美的臉,似喟嘆般說道:“是獨一無二的靈魂與獨屬於你的軀殼才組成了千島,而我永遠不會認錯你,粗劣的仿制品在我眼中與他人無異。”

千島言詭異的被安撫住了,他握住對方的手,卻依舊不肯放棄,“可是……”

“千島。”費奧多爾俯身親吻了一下對方的眼瞼,繼續說道:“也許你該慶幸進去的只有我一個,不是嗎”

本來千島言想說就是因為進去的是費奧多爾他才不高興,但繼而想到對方好像見過自己所有的樣子,也有一周目的記憶,那或許對對方而言自己已經沒有哪一面是對方沒有見過的了。

不,不對。

千島言又想到了新的未曾註意的地方,比如說他的臉就不會裂成五瓣。

如果還有自愈他倒是可以嘗試一下,但是現在沒有自愈了,那就是試試就逝世,而且他沒有自毀的癖好。

千島言神色中浮現出的一抹痛心疾首的惋惜,“你說得對。”

不知道為什麽對方又突然露出惋惜模樣的費奧多爾:“”

“但是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我去找坡……”千島言話還沒說完,只覺得對方握著自己手的力氣逐漸變大了,像是在無聲提醒些什麽。

哦,他答應了對方不會打亂對方計劃突然跑去橫濱找愛倫·坡算賬的來著。

費奧多爾微笑著詢問:“嗯我好像沒能聽清,可以麻煩您再說一遍嗎千島”

“唔……我只是開個玩笑,既然答應了費佳我就不會反悔的。”千島言不著痕跡地松開握著對方的手,游移的目光很快重新匯聚在對方身上,退而求次,“我可以打個電話給坡嗎”

“當然,是找不到終端機了嗎”費奧多爾轉身拉開了床頭櫃邊的抽屜,很好說話地把終端機遞給了對方,“昨晚掉到地上了,我撿起來順手收在了抽屜裏。”

千島言接過終端機,一頓輸入後氣勢洶洶打通了愛倫·坡的電話。

後者此刻似乎正好處於上午悠閑的階段,“你好”

聽見熟悉的聲音,千島言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憤怒,然而還是沒能忍住那股咬牙切齒的感覺,“坡,把我寫成臉能裂五瓣的末日boss有趣嗎”

終端機那頭呼吸一窒,接著劈裏啪啦的雜音響起,甚至混雜著嘈雜的人聲,那些背景人聲裏有些熟悉,愛倫·坡似乎在武裝偵探社找江戶川亂步分享他的手稿。

愛倫·坡似乎沒有預料到千島言會因為這件事找上他,聲音重新響起,帶著某種心虛辯解道:“但是……讓仇敵死在你手下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聽對方這話似乎也不是故意的

千島言怒意散去了幾分,“可想要出來的人卻要殺了書中的那個跟我相似的怪物才能出來,這不是等同於讓我仇敵洩憤嗎”

“不可能!除了亂步君不會再有人能從吾輩精心設計的陷阱裏逃出來!”愛倫·坡像是被冒犯了似的,一直理虧弱弱的嗓音也提高了好幾分。

“如果沒人能出來,那我是怎麽知道這個逃脫方法的呢”千島言幽幽地說道:“我可沒有去親身經歷的愛好,你書中的主角寫的結局是被同化成了怪物,所以……坡你應該知道答案吧。”

對面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回應,像是陷入了某個打擊中,半晌,千島言才聽見對方近乎是自言自語的受傷呢喃,“好不容易串聯了大逃殺和推理……吾輩為了這本書掉了那麽多頭發通宵了那麽多個夜晚……居然……”

很快對方自閉的呢喃被一道充滿活力的聲音打斷,“坡君你在念叨什麽……唔……是千島的電話嗎……”

這個聲音很熟悉像是江戶川亂步,千島言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還答應過要帶對方吃甜點,後來因為費奧多爾一直發燒導致自己抽不開身,最後忘記了直接離開橫濱去了東京。

“原來如此,你的情節又被看破了啊……”江戶川亂步應該是從愛倫·坡的反應裏看出了線索。

“怎麽能說‘又’呢這可是吾輩……”

愛倫·坡的辯駁還沒說完,江戶川亂步已經用他一貫任性自我的話打斷了對方。

“嘛……反正千島現在來不了橫濱,直接掛了就好了,這樣就不用繼續思考這件事了。”

說到這裏江戶川亂步故意哼了一聲,看似對著愛倫·坡說實則是對著千島言大聲說道:“他答應帶名偵探去吃甜點,結果已經過了這麽久都沒信息,他沒有主動聯系名偵探,你也不許跟他說話!我們讓他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伴隨著這一句話電話幹脆利落地被掛斷。

“……”千島言沈默了。

江戶川亂步果然生氣了,以至於他還沒有弄清楚愛倫·坡的真正想法就被對方掛斷了電話。

他目光看向那個從自己打電話開始就一直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愛人,後者見他目光看過來甚至迷茫地歪了歪頭,稍長的黑發從耳畔滑落,配上那張富有少年感的漂亮臉龐,硬生生演繹出無辜的感覺。

“發生楠漨什麽了嗎千島”

千島言不確定地搖了搖頭,他遲疑地說道:“不……沒什麽,費佳,你……”

“千島是想盡快結束這邊的事嗎”費奧多爾一眼看出自己愛人的想法,他唇微微抿起,像是有些不悅,也像是在為什麽感到失落,“可是我們才剛到擁有浪漫之都的法國,我們都未曾逛過這座愛情之城,而我連束玫瑰都沒來得及送給您,千島確定要這麽快就想去那個沿海小城市嗎”

千島言望向那雙平靜又帶著些許指責神色的眼眸,恍惚中聽見自己良心的拷問與理智之弦崩斷的聲音。

他一時之間竟分不清是費奧多爾故意說出這番話讓他反思,還是對方是為了自己的計劃與不可言說的獨占欲而刻意想讓自己跟橫濱劃開界限。

不過……

這並不重要。

他伸出左手與對方放在床沿邊的右手交疊,兩枚戒指相觸,上面繁麗的花紋在窗外投射進來的絢爛燈光下熠熠生輝。

“怎麽會”千島言伸手環住對方脖頸,輕笑著在對方耳畔說道:“畢竟你才是我最重要的愛人,不是嗎費佳”

費奧多爾張開手與對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搭在對方腰間,得到滿意的回答他唇邊綻放出笑意,“當然,我親愛的千島。”

“因此……我們應該好好享受僅有彼此的時光才對。”

熾熱的愛意相交織,亦如他們指間見證一切的戒指。

此刻夜晚已至,巴黎城市的浪漫在此刻彰顯,一座不夜之城。

作者有話說:

多更了一千字(嗯!)

·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