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要餵

關燈
要餵

看著沈若難受的樣子,秀兒心疼極了,自家少爺從小就被寵愛著長大的,如此離開血親和故鄉,去往陌生的地方,能依賴的只有自己,她定要照顧好少爺。

沈若哭累了後,歪倒在馬車裏搖搖晃晃的睡著了。

這輛馬車裝潢很是貼心,有多個暗格放置著甜食和零嘴,各處軟榻也鋪蓋著幾層柔軟的毛毯,很是軒敞。雖有些顛簸,也算是舒坦。

三天後。

由於趕路,連續幾天沈若都只能待在馬車上,偶爾下車休息。

不熟悉的人和地方,伴隨著無措和疲倦,讓他本就比常人脆弱的心理再次破防。

秀兒看著小聲哭個不停的少爺也是焦急的不行,一邊哄著,自己也心疼的落了淚。

少爺這幾天受的罪,比十幾年都多,她家少爺自小嬌養,生下來就是沈家的金枝玉葉,全身上下,無不是最好的布料,吃穿用度更是奢靡,是實實在在的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才養出來的嬌貴。

若不是幼時下人看管不力,讓年僅十歲的少爺失足在寒冬落了水,又未及時發現,以致心智受損,少爺合該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而不是被迫被雙親托付於只結識幾天的人,還要受這勞什子苦!

車外的護衛,聽到馬車裏越來越明顯的抽泣聲,不自覺抽了抽眼眶,這小公子怎的又哭了。

想著是主子帶來的人,出現這種情況,應要稟告,護衛騎馬往前走了一段,把情況報給了主子的貼身護衛周鼎。

褚州瑾在馬車裏也聽到了,吩咐道:“把他帶過來。”

後面車架上,沈若抱著雙膝縮成一團扔在哭泣,淚水流不完一樣一滴接著一滴從眼角滑落,眼眶都紅腫了起來。

周鼎騎著馬來到沈若乘坐的馬車外,說道:“小公子,主子讓屬下帶您過去。”

沈若聽見馬車外的人說的話,擡起頭,微微泛紅的雙眸看了眼馬車外,又疑惑的的看向秀兒,主子?是仙女相公要見他嗎?

秀兒知曉他的意思,應道:“是褚公子要見您。”

沈若有些楞住,隨即開心起來,眉眼彎彎,配上哭的發紅的面容,看上去甚是惹人心憐。

沈若被帶上褚州瑾的馬車,掀開簾子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仙女相公靠坐在馬車的一邊,手裏拿著本書。

這輛馬車裏的規格和沈若乘坐的那輛幾乎一致。

只是車內黃花木雕花小桌上面放置的是茶具,並無零嘴吃食,除了茶水外,全是書籍和卷軸。

褚州瑾擡眼看過去,沈若呆楞楞的彎腰站在那不動。

褚州瑾:“…”

“坐下”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多日不見的思念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決堤。

沈若癟著嘴巴,慢慢移到了他做的小塌上,看到他這種反應,褚州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制止他的靠近,卻不想,沈若越挨越近,揪住他的袖口就直往他懷裏埋去

褚州瑾拿書的手驟然收緊,餘下的一只手剛想要推開他,恍然間想起他與沈文堂所有的約定。

褚州瑾把書放了下來,聽著懷裏人的哭聲從小聲啜泣到隱隱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只覺煩惱,怎的一直哭,三歲小娃娃都不會哭成這樣,身子還一抽一抽的。

他維持著姿勢不動,懷裏人卻越來越放的開,雙手緊抓著他的衣襟,一點一點的向他懷裏鉆,現在已然半個身子都埋進來了。

褚州瑾不知眼下該說些什麽,忍著不適,想著他哭的時間應該不會短,由他抱著,正想要繼續看書。

“你為何不拍拍我?”沈若原本清脆的嗓音因哭泣變得嗡裏嗡氣的

“…拍拍你?”

“嗯,以前我哭的時候娘親就會拍拍我”想了想,又加上一句,“還會安慰我,有時候還親親我。”

“…”褚州瑾沈默,他做不到。

這條約定裏沒有。

褚州瑾原本要拿書的動作,變成了輕揉太陽穴,這沈家公子心智不全,說話做事倒是毫無拘束。

離開雙親後,沈若心底最親近信任的人就是褚州瑾。

沒聽到回應,也沒感受到拍拍的沈若,開始委屈起來,娘親走之前說,仙女相公和爹爹娘親一樣,都是若兒的家人,仙女相公還會像爹爹娘親一樣疼愛他,可是現在仙女相公在他哭的時候,不給他拍拍,也不搭理他,仙女夫君是不喜歡他嗎?

沈若越想越難過,哭的聲音比之前還大。

褚州瑾頓時有一種沖動,想要毀約的沖動。

馬車外周鼎聽著車裏的聲響,暗想沈家公子定是被自家主子訓了,哭得比剛才還傷心

又莫名開始操心起來,主子是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好歹也是名義上的“夫妻”,沈公子又不比常人,若是言行舉止失儀,也可多加體諒

不過,主子一貫冷硬,腿疾日益嚴重後,身子也越來越虛弱,外人面前還能勉強維君子風度,十分好面子。

在敵人面前,就是活脫脫的地獄閻羅,心思縝密詭毒不說,脾氣也是愈發難以捉摸

聽著馬車裏愈演愈烈的哭泣聲,周鼎聽了都為之不忍,小聲為沈若討饒:“主子,小公子哭過好幾個時辰了”

馬車內

褚州瑾嘆了口氣,緩緩擡手,輕輕拍了兩下自己懷裏那一坨水做的人:“別哭了”

“繼、嗚—繼續…”

褚州瑾,忍。

手上繼續給他拍

沈若一開始還哭的停不下來,被拍了幾下後,才漸漸安靜下來,顧湧著把下半身移上了小塌,在褚州瑾懷裏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褚州瑾拍了一會,低頭看向懷裏終於安靜下來的人,不由得呼出口氣,停下動作才發現人已經睡著了。

“周鼎,拿條衾褥。”

褚州瑾沒把他移開,要是挪醒了再鬧,又是一番折騰。

兩人很有默契的保持這個姿勢一直到傍晚都沒動彈。

褚州瑾患有腿疾,有人躺在他腿上沒有任何知覺,自然也不會感到麻木不適。

沈若睡著了以後也很老實,小小的人兒,縮在薄薄的小被子裏一動不動。

待沈若醒來,車隊已是進了城,天色暗了下來,馬車正趕往城內最好的客棧。

懷裏的人顧湧了幾下,才睜開眸子。

沈若發覺自己躺在褚州瑾的懷裏,歡喜的不行,啞著嗓子叫了聲:“相公”

褚州瑾聽到他的稱呼,微微皺了眉,卻也未讓他改口,放下看了一下午的書,倒了杯水。

“喝口水。”

“唔。”沈若靠坐著撐起身,挪挪屁股,又往他身邊湊近,沒接那杯水,頭往他肩膀上一挨,就閉著眼撅起了嘴,身子松散。

褚州瑾壓下想把靠在自己肩上的頭按到馬車底的想法,閉了閉眼:“何意。”

“要餵。”沈若說完撇了撇嘴巴,相公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笨,不會拍拍,也不懂他的意思。

看著他又重新撅起來的嘴巴,褚州瑾控制著能把茶杯捏碎的力道,把水遞到了沈若嘴邊。

餵完人,褚州瑾勉強按下翻湧的心緒。

掃了一眼靠在肩側的人,眼皮紅腫,睫毛卷長,長得倒是一副好顏色。

“周鼎,取盆熱水和軟帕子。”

沈若喝了口水後,靠在褚州瑾肩上還沒緩過來困意,迷迷糊糊的閉著眼。

熱水端來後,褚州瑾推了推靠在他肩上的人,“用帕子敷一下眼睛。”

沈若剛醒,一點勁也沒有,身子軟的不行,被他一推就順勢靠著車窗,又閉上了眼。

“…”

帕子被一雙大手沒入水中,微微擰幹後。

“啪……”拍在沈若臉上。

“啊!”沈若身子猛的一震。

清醒過來的沈若,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又不敢發作,娘親說了,要聽相公的話,剛才是若兒的錯,他太困了,才沒聽話。

手裏拿著從臉上掉下來的帕子,沈若小心翼翼的瞥向褚州瑾,小聲嘟囔道:“疼……”

又馬上討好道:“若兒自己來。”

褚州瑾沒理他,沈若把帕子重新疊好,敷在了紅腫的眼部,“唔,好舒服……”

一個時辰後,馬車到了客棧。

沈若隨褚州瑾下了馬車,進了客棧,打量著周圍。

此地是城內最好的酒樓,也是入上京的必經之所,在此停留的大多是達官顯貴或富商一流。

客棧內人不算多,桌子上坐著的大都穿著華貴,每人身後都跟著仆役丫鬟。

褚州瑾一行人在此整頓休息了一夜。

翌日。

還沒睡飽的沈若,就被秀兒哄著起床梳洗後又上了馬車。

前幾日連續趕路,經過昨夜的休整,車隊除了沈若以外都精神抖擻,行速如風,於傍晚就到了上京。

馬車裏沈若掀開帷幔,目光投向繁華熱鬧的街市。

上京的街道很是寬廣,這裏的百姓穿著打扮也比其他地方的好上很多,行人不斷,一眼看過去,不少打扮精細的富家子弟,來往的車馬絡繹不絕。

沈若看著街道兩旁張著大傘的小攤上擺滿了好多看起來就很吃的東西,驚嘆道:“哇,好多好吃的!”

秀兒從另一側窗子欣賞著上京的景色,眼裏也有對新鮮事物的打量和喜愛。

聽到少爺對這裏的吃食感興趣,秀兒撩開帷幔,向馬車後方的侍衛看去,問道:“侍衛大哥,可否在此處停一會兒?給我家少爺買些吃食。”

“姑娘稍等,待屬下去請示。”

沈若聽秀兒說要給他買東西吃的時候就豎起了耳朵,一邊在心裏誇讚:秀兒真好。

不一會兒,那侍衛從前方回來,稍一拱手道:“主子已差人去買了吃食,姑娘放心。”

沈若豎起來的耳朵安心的放了下來,臉上遮不住的笑意,眉眼彎彎,暗暗自得:相公最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