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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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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用功

紀冬啟在空閑時間親自跑了好幾趟材料市場,確實和李再思說的一樣,比較緊缺,好一些產品甚至在市裏的批發城找不到。

目前郊區好幾個樓盤在建,據他了解,當地有意開發新區資源利用,並且還能將人口密度分散開,這樣一來勢必帶動房地產相關系列的發展。

一個月的深思熟慮後,紀冬啟決定辭去裝修的工作,先到外地資源豐富的行業探探路。

紀冬啟將自己換工作的事情說得風輕雲淡,“我不做裝修了,以後要跑外地,孩子你多看著點吧。”

一反常態,不是商量,是直接訴說。

反正駱則山也沒關心過他的工作,只覺得他幹的活都不上檔次,丟他面子。

那天駱則山非常生氣,緊皺的眉頭仿佛在壓抑怒火,“你從來沒跟我提起過這事。”

同床共枕了這麽多年,他第一次看不清紀冬啟在想什麽。

面對指責紀冬啟也不惱,“嗯,現在說了。”

駱則山已經忘記了,他們兩人之間很久很久沒有討論過未來,婚後“安穩”的生活像是上了保險,有恃無恐。

駱則山起身去關了房門,擔心駱星然聽到兩人的爭執,回來時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站在紀冬啟身旁,“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紀冬啟坐著,需要仰頭看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他不明白為什麽心平氣和地傳達工作變換,並且客觀地陳述事實,成了駱則山口中的“不好好說話”。

紀冬啟薄唇微張,似乎想說點什麽,最後卻還是讓了步,“對不起,是我的錯。”

“你只會道歉是嗎?從來不解決問題?”

駱則山咄咄逼人的語氣將一字一句砸向紀冬啟,俯視的姿態宛若審判一個有罪之人。

如果不是氣氛不對,紀冬啟真的會啞然失笑,原來他們兩人最可悲的不是越來越糟糕的婚姻狀況,而是面對駱則山的質問時,他已經沒有了想要辯解的念頭。

不再覺得委屈,也不想較真地爭個公平對錯。因為只要沒有人提出離婚,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就永遠是死結,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紀冬啟不想再做無用功,他站起來走向雙人床,“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

“紀冬啟。”駱則山叫住他,“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紀冬啟慨然,他確實變了,被李再思點醒了,有時候想想真覺得那是自己的貴人。他不該被婚姻捆住手腳,更何況還是名存實亡的婚姻。

他雖然是法律上名正言順的配偶,但已經失去了“愛人”的意義。既然離不了婚,那他就不強求離婚,這麽多年不都過來了嗎。

他總要為自己打算吧。

紀冬啟拖著行李箱離開時,還跟孩子說:“小爸有空再回來看你,你好好學習,聽爸爸話。”

駱則山在客房,房門緊閉。

還是冷暴力加黑名單那套操作,紀冬啟早就無關痛癢。

紀冬啟之前幹過工地,也做過室內裝修工程,對材料自然都很熟悉,只是做生意做買賣不是埋頭苦幹就行,得會說會活絡腦子,現在相當於他入了另一行,幾乎都要從頭開始學,所幸業務員大多不限學歷。

紀冬啟還報了網絡課程學習相關的知識,白天跟著跑業務,晚上在租的房子認真學習,睡覺前孩子會打來視頻要聊一會兒。

他已經忙得快要忘記駱則山這個人,聊天界面也埋沒在眾多工作群和客戶底下。

李再思出差來找過一次紀冬啟,對他表達了感謝。

紀冬啟這才知道駱則山去覆查了那批藥,證實了確實是假藥,加上巡查組空降進駐,早就盯好了相關人員,駱則山處理起來簡直如有神助,這幾年說不定還能往上升。

紀冬啟和李再思就這樣成了朋友。

李再思偶爾還會跟紀冬啟去飯局,私底下傳授著自己多年生意場上的經驗,某些潛臺詞潛規則也會和紀冬啟解釋。

就這麽過了一個月,紀冬啟回去明顯瘦了一圈。

駱則山在孩子的視頻聊天中捕捉到他回來的信息,便問他,“你想吃什麽?我明天去買。”

紀冬啟感覺待遇比自己在家時要好。

駱星然非得纏著和紀冬啟睡一晚,問這問那,好奇得睡不著。

所以紀冬啟也不知道,他房間雙人床的四件套充斥著陽光的味道——駱則山剛換洗的。

紀冬啟第二天下午就又要走了,駱則山往他行李箱塞了好多東西,臨走前還抱了抱他,讓他多註意安全,一切小心。

駱則山三十九歲,到地級市當了局長,和唐瀝文不在同一個工作單位。

不知道是不是聚少離多的原因,駱則山對紀冬啟寬容了許多,甚至紀冬啟回家都沒讓他到過廚房動手,更沒沾過一點家務。

說話也不像以前那樣冷嘲熱諷夾槍帶棒,讓紀冬啟恍惚到似乎回到了剛結婚的時候。

不過紀冬啟明白,這些並不是出於愛情,而是因為沒能離婚而捆綁的“親情”,駱則山喜歡的還是唐瀝文。

駱則山四十一歲,似乎還有往上升的空間。

有一天紀冬啟剛好到本市跑業務,順便回了趟家。

只有駱星然在,駱則山去其他地方開會了。

駱星然小心翼翼地問紀冬啟:“小爸,你是要和爸爸離婚了嗎?”

紀冬啟一楞:“怎麽說這種話?”

駱星然已經上初三了,眉眼也長開了些,和駱則山長得挺像。

駱星然糾結了半天,最後看紀冬啟要走了,才忍不住跟他小爸說:“那天半夜爸爸急急忙忙出去了一趟,我跟蹤他,我看到他在醫院照顧一個男的。”

紀冬啟現在聽到這些話已經沒有感覺了,只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

紀冬啟抱了抱孩子,不知道怎麽解釋,只好安慰他:“沒事的,我雖然不是你親生爸爸,但在我心裏你就是我兒子。”

沒想到駱星然的眼淚一下子就來了,緊緊抱著紀冬啟,“我不要你們離婚。”

紀冬啟拿了紙巾給他擦眼淚,看著快要和他平視的小孩,他不禁慨嘆,他不在的時間裏駱星然居然長得那麽快。

認真分析了一下他和駱則山的情況,這幾年應該也是離不了的,於是答應孩子:“好,不離,只要你爸爸不離我就不離。”

他已經計劃著下半年開店呢,離婚還得走程序,麻煩。

之前李再思說的沒錯,駱則山的事業走得挺不錯,這種時候絕不會離婚,還得再將就幾年。

這幾年裏兩邊的父母家他一樣盡到該盡的孝心,生日還有重陽節紀冬啟都會發紅包表示一下。

紅包都一樣多,兩碗水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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