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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獨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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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獨鬥

雙打變成了獨鬥,觀眾根本不了解發生了什麽,他們的註意力全被眼前精彩的比賽所吸引。

結城的網球再一次展現全貌,百分之百的力道不可小覷,由強力旋轉制造出來的漩渦在轉眼之間被湮滅,對準博格球拍的中心點,一道銀灰色的光芒閃過,拍面直接被擊穿!

盯著破開的拍面,博格神色肅然。

線頭有摩擦的痕跡,可以確定不是單純地用力量打穿,他的拍線是被一股強大的扭力擰斷的,剛剛那記回球的旋轉力度甚至超過了漩渦的洗禮!

而黑發青年臉上的表情也在告訴他:該加砝碼了……

黃綠色的小球不停地改變旋轉方向,來回之間讓賽勢進入了一個死局,雙手變換中使出的二刀流為眾人呈現出完整的木偶劇。即便是漩渦的洗禮,球無論落在哪個點都能被輕而易舉地接到,但也僅僅是接到。

博格不是能輕易被控制的選手,表面是占據上風。但實際情況也只有結城知曉,回球無一都被打了回來,提線木偶的布局也陷入了僵局,再這樣持續下來,他的體力很可能會先被耗盡!

“看樣子你已經看到了自己被打垮的未來……”見結城放棄這條路,博格也隨之停下。

“不好意思,我從不信什麽預言!”結城冷笑,他只相信自己一腳一步走出來的路。

不走到最後一步,結果誰都無法確定!

煙塵四起,球場上的戰況相當激烈,雙方都在為最後的勝利全力以赴,各自的進攻也不留一絲餘地,誰也不清楚這場比賽會進行到什麽程度。

“比起兩年前,變化很大呢……”說話間,特裏斯坦·巴爾特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加繆。

對方沒有發表任何言論,對比兩年前的樣子,加繆的金發更長了,無名指上也多了一枚象征誓約的銀戒。作為唯一跟結城交過手的人並且在今年榮升職業選手,他的實力同樣也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竟然能跟博格僵持到現在,今年的日本隊氣勢更勝往年啊!”瑞士隊的副隊長塔斯塔道,經過兩年職業賽事的拼殺,現在他的實力幾乎跟阿瑪迪斯不相上下,但論起博格,他可能還差了一點。

“他跟平等院都是我們需要註意的選手。”阿瑪迪斯道,兩年前平等院因為受傷輸給了他,連帶著輸掉日本隊的晉級資格,今年不同,那兩人都是這屆世界杯中的頂級戰力,或許這次的戰鬥要靠智取才能獲勝。

離瑞士隊不遠的另一側入口,是身穿流蘇點綴的皇冠隊伍——西班牙隊。

“Masaki?”梅達諾雷看到了場上的結城。

“你也認識那個日本選手?”安立奎·加西亞問道。

他是西班牙隊的隊長,也是現役職業選手,去年在四強賽中輸給德國隊,而在年中他又在哈雷公開賽上輸給了博格。因此決心要在這次的U17世界杯中把恥辱討回來,現在過來就是為了查探德國隊的情況。

“嗯……”梅達諾雷是在醫院認識的結城,兩人的關系還算不錯,他也一直期待著能跟對方交一次手,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大部分的表演賽都已經結束,只差日本隊跟德國隊,各國的代表也開始前往主會場來觀看這場賽事,繼法國隊、瑞士隊還有西班牙隊陸續登場後,美國隊也匆匆趕來。

“能跟大賽最強的現役職業選手打到這種程度,這個男人可真不簡單!”站在高處,杜杜眺望著球場。

“原來都在啊……”越前龍雅掃了一圈會場,看到其他隊伍的代表甚至主將都在,心想這場表演賽可以說是最萬眾矚目的一場了。

“很多人都說日本隊上一屆會輸歸根結底是運氣太差。”萊因哈特道。

兩名博格級別的選手都受了傷,這相當於折損掉隊伍三分之一的實力,日本隊能在上一屆大賽中走到16強,已經很出色了。

“怎麽樣小不點,還滿意自己看到的麽?”越前龍雅看向自己的弟弟。

“還差得遠呢!”越前把帽子向下拉了拉,視線卻絲毫不敢移開。

如同天使一般聖潔的銀光並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隕落在博格的場地,對方的迎擊猶如掀起了千軍萬馬之勢,是比銀色更加耀眼奪目的金色!連同萬花筒的彩光一起被打碎,只留下一地狼藉。

“Game,德國隊!6比5領先。”

每一次進攻都會變成對方狩獵的誘餌,面對博格銅墻鐵壁般的防守,結城也在不斷改變自己的攻擊策略。以不變應萬變,博格用最本質的網球慢慢反向控制住整個賽局。

相同的動作一遍接著一遍,但結城仿佛意識不到,分明是無效的進攻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使出來,正中對方的下懷!

“到底怎麽回事,那家夥為什麽一直在重覆進攻?”遠野看得都快冒火了。

“結城君的狀態好像不對勁……”君島道,只是具體原因他也看不出來,感覺就像開啟了某種死循環,而對方正是打算用這種方式徹底耗死結城!

“前輩!”幸村也在他背後大聲呼喊,可仍舊不起作用。

“恐怕是時間循環的緣故……”三津谷道。

“除了德國本土的哈雷公開賽,對方還參加了今年的ATP世界循環賽1000大師賽,只是在西班牙站中出線後首輪就輸給了現役世界第一。但還是給對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其中這一招被叫做時間循環。”

“時間循環,那是什麽?”真田道。

“人在受到過於沖擊性的事實後,由於自我防守,大腦會處在斷層記憶的階段,就像發生事故時,人會在一時間失去意識並昏厥過去。”

“那怎麽辦,就沒有解決的辦法嗎?”切原著急道。

“沒有……”柳搖了搖頭,“除非是被困者自己醒過來,否則別無他法。”

“那讓幸村上場呢?”毛利看了看球場,對方還沒有動。

“你覺得以那個小鬼的能力可以做什麽?”平等院冷哼道,別說他看不起幸村現在的實力,就算看得起又能怎樣,沒有積攢足夠的經驗,就算榨幹全部也只是白白送死!

“既然下場了,就別去妨礙比賽!”

眾人沈默,只能在心底祈禱結城快點醒過來。

錯綜覆雜的絲線交織在二人中間,動作悄無聲息,沒有人註意到他正在緩慢有效地梳理、組合這些絲線,由細到粗,亂中有序……

舒展的眉頭驀地皺起來,博格立刻把球打在了結城能接到的地方,停下來,他摸了摸手腕,那股令他不適的刺痛感卻又消失了。

會是巧合麽?

除去上一屆世界杯的資料,對方再無任何比賽記錄,他們查閱不到關於結城的任何實力信息,這是個謎一般的男人。

博格不敢掉以輕心,他繼續以試探的方式進行這場比賽。

感覺時有時無,結城的進攻方式也沒有發生絲毫轉變,仍然是剛才的動作,甚至連角度跟力道都不差分毫,但比分卻沒有增加。

小球在護網的左右上下飛躍,如機械般完美的動作卻出現了僵硬感。盡管只是眨眼的速度,博格還是捕捉到了那一點細微的變化!

“砰!”一道颶風卷起滾滾塵煙。

在所有人都沒有預料的情況下,早已鎖定食物的獵豹加速沖刺,手中的絲線布下天羅地網,結城改變進攻策略,博格能清晰地感覺到手臂被汲取力量的痛楚……

他在變成一具木偶!

從手指到手臂,以一種詭譎的速度入侵他的身體,仿佛樹木經歷一年四季,在最後一個一個季節失去原有的生命力。但木偶化不同,對方會在這種不知不覺中徹底奪取他的靈魂,最後任其操控,永遠無法醒過來。

從入場以來,這是博格首次露出憤怒的表情,竟然利用他的時間循環做媒介……

“碰!”手掌握成拳頭,表面的木化在一秒內化為灰燼,一同化為烏有的還有結城的木偶線。

結城對此作出無奈狀,果然還是不行。不過他也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對方變臉的過程,也不枉他自願落入陷阱。

“我必須承認,你比我預想中的要難對付……”結城是第二個讓博格產生興趣的選手。

再拿下一球就是搶七局,結城蓄勢待發,經過對方剛才一系列的表演,他的胃口已經被養叼了更養大了。

“容易打就不會站在這裏了。聽說你還有比時間循環更厲害的大招,上次大師賽的對手就是被你是用這一招吃了不少苦頭,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氣息恢覆平靜,兩個人都按兵不動,等待著決勝時刻的降臨。

“砰!”開球無退路,回球無悔路!

前一秒還在跟對手拼殺,後一秒結城卻發現自己走到了叢林裏,並且他完全忘記了比賽的事情,周圍沒有一個人。除了路兩邊的遮天大樹,每往前走一步,後面的路就會消失一步,這是一條只能前進不能後退的路。

但結城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以為這只是迷路,他迫切地想要走出去,越走越累,越累越不敢停下,恍惚間掉進了林子裏的一處沼澤地,求生的本能促使著他尋找一切可以活下去的機會。可不管他怎樣嘗試,都無法抓住那根懸掛在頭頂的樹枝。

明明近在眼前,伸出手卻發現距離遙遠。

“這究竟是什麽攻擊,完全看不懂……”渡邊道,畢竟從他們的角度,這兩個人都在很正常的比賽。

“不好,你們快看結城的眼睛!”大曲發現癥狀所在。

烏黑的眼眸中沒有往日的清亮,整個人像是在一種沈睡的狀態,而且有種在做噩夢的感覺,臉上也不時出現掙紮的表情,可身體還是會一如既往地做出反應。

困在時空陷阱中的結城還在努力抓住那根救命樹枝,每一次就只差那麽一點點,體能也開始下降,他有些想放棄了……

似乎勝負已定,看臺上的代表也在逐個退出會場。

“看來是要輸了,果然博格的實力無人能撼動。”巴爾特遺憾道。

“還沒……”加繆緊盯著結城。

同樣盯緊結城的還有阿瑪迪斯跟梅達諾雷。

“要回去嗎?”越前龍雅對著越前問道。

越前轉過身,他有些失望,雖然博格很強,但結城就這樣輸掉還是讓他覺得對方也不過如此。可心底的聲音也在告訴他這場比賽不會那麽輕易結束。

“我想再看一下……”

不存在的時空裏,結城還困在泥沼中動彈不得。

“該死的!”對著那根討厭的樹枝,他忍不住咒罵了一聲。

試了多少次都沒用,筋疲力盡的他幹脆放棄逃生的念想,卻在這時發現自己的身體還處於泥沼中原來的位置,似乎不管動不動,他的處境都不會有變化!

像是漂浮的木頭,結城仰頭望著那片藍得過分的天空,還有炎熱的太陽,奇怪的是他現在不熱也不渴,幾乎連累的感覺都沒有!

到底是怎麽進來的,他現在完全記不清了,只覺得很熟悉,又依次回憶了昨天、前天、每一天都在重覆相似的生活,肯尼亞的生活總是那麽無憂無慮,除了那群討厭的偷獵者……

一大堆記憶猛然湧進結城的大腦!

父親的傷口,病房的爭吵,粗糙的木棍,斷裂的巨石,還有染紅泥流的血水,為什麽會有血?

他在幹什麽……

他為什麽要這樣偷襲那些壞人,像是在打網球……對了,他的網球呢!結城在一瞬間醒悟,他應該是在參加世界杯,怎麽可能跑到叢林裏去!

意識到自己被對方的精神場幹擾,結城反倒不慌了。畢竟他在賽前就調查過博格,那場比賽他也親自看過錄像,破解這一招其實並不難,重要的是在於心境,他是很驚訝博格的強大。但還不至於淪落到被對方耍著玩的地步!

他不會拒絕增加任何產生敗北的意外,從孤身一人奮戰到被信賴的隊友領到這座賽場,現在的他就是最大的意外!

這些都不過是存在他大腦裏的記憶所演化出來的幻象,精神屏障在此刻開始生效,四周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想這樣就結束比賽?沒那麽容易!”忽然出現的聲音嚇了所有人一大跳。

積壓的精神力在一瞬爆發,瞬間沖破了眼前的虛像,原本平淡無奇的回擊在這股突然出現的扭力奔湧直下,覆活的木偶線頓時化成巨蟒張口直接咬住博格的手臂,尖銳的獠牙在這一刻狠狠地刺進了手腕,“砰!”一同落地的還有他的球拍。

“不過是空間輪回,這種無聊的招數也妄想制住我?真當我什麽都沒準備就直接上場了麽,待宰的羔羊是誰還不一定呢!”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立刻散滿整個口腔,醒過來的結城氣喘籲籲,一雙黑眸清澈而明亮。

以精神障礙作為基底演化出來的虛像效應,屬於時間循環的延伸,從思想到現實的轉變,這就是博格終極的漩渦洗禮——時間與空間的循環結合。在這場輪回中,時間、空間都由對方掌握。但假象終究是假象,早晚會被揭開!

多虧木偶戲在前期布局的覆雜性,他才沒有失分到直接輸掉比賽,不過即便是這樣,現在的處境依然很危險。

“這怎麽可能?!”德國隊的教練坎·雷特魯不可思議道,要知道之前排名職業第一的選手也花了將近一盤的時間,對方竟然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就從空間循環中掙脫出來並成功反擊……

望著結城的目光如炬,雷特魯轉頭對Q·P說道:“盡你所能,我要對方的全部資料!”

在最恰當的時機咬住獵物的命脈,落後的分數急速回轉,結城一口氣追平了比分!

“不出手麽?還是說……”結城說著就笑了:“這就沒招了?”

博格忍不住瞇起利眸,握住球拍的右手暴起一根根青筋。

“那現在……”結城擡起頭,堅定的雙眸直視正前方,“該輪到我反擊了!”

選擇後退幾步,踩在底線中央的左腳微微一動,以身體為底的一方領域再現賽場,景象不再是模糊一片,像是銀灰色的玻璃罩,灰暗卻又透明,看得見卻看不透,將整座球場包圍住,四面的界限清晰分明,但頂端卻望不到盡頭。

介於光和暗的顏色,像是混沌之初的天地打開了一個小小缺口。而他手裏的那顆球就是連接現實與異世界的通道。

他要用這場比賽的結果證明誰才是U17世界杯的第一人!

“喝啊!”

在接球的一剎間宛如觸碰到了另一個時空。與此同時,博格的周圍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時空缺口,只有盡可能地破壞掉這些缺口才能攔住結城的攻擊。而在他揮拍的下一秒,球卻從剩餘的一個缺口中掉落到地面。

“好神奇,那是什麽發球?”毛利道。

離球場最近的幸村看得最清楚,同化領域的球跟實際的球有著各種時間差。無論是旋轉、球速還有力量,小球的路徑不同,產生的偏差也不一樣,整個領域就像是一個混沌的黑洞,連接影響著領域內的所有空間。

平等院抿起薄唇,當初結城就是靠著這種行跡詭異的球才贏下跟他的比賽。

比賽的形勢也朝著無法預測的方向發展,博格一改之前的冷靜鎮定,猶如怒吼的雄獅撲向結城,結城這邊也毫不手軟,每一次都在躲開後加倍返回去!

“啪、啪、啪……”精神罩有裂開的趨勢,博格的攻勢也愈發剛猛,有徹底打破防護領域的意圖,結城立即擋住對方。

兩邊都不願意放開即將到手的勝利!

“嘩啦!”精神領域終歸還是被破開了,強大的精神力流瀉在賽場上,提線化身利箭射向博格,結城趁機揮出最後一拍……

“贏了麽?”

“看不見啊……”

觀眾等了許久,室內大型空調機的運作終於吹散了那片殘留的煙霧,直立在球場一端的青年滿身狼狽。但依舊難掩他清俊的眉眼,嘴角的那抹微笑更是完全沖淡了他臉上的冷漠。

而另一邊的博格臉色卻沒這麽好看了,他腳下的小球也說明了一切。

“還不報結果嗎?”半天沒有聽到動靜,結城不禁挑起眉,看向已經是癡呆狀的裁判。

“啊……好的,比賽結束,比分7比6,日本隊獲勝!”

剎那間,慶祝勝利的歡呼聲響徹整座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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