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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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對決
事隔七年，立海大再次打入決賽，這對整個網球部來說都是一件振奮人心的事情。但經過昨天的事件後，激動的心情已經被打消得所剩無幾。
“來了！”源最先看到穿著土黃色外套的少年。
走到登記點，結城沒有理會其他人，直接跟工作人員簽字報道。
眾人欲言又止，倒是結城很自然地開口道：“進場吧。”
見他們一動不動，結城又問了一句：“都楞著幹嘛，不打算比賽了？”
新垣等人面面相覷：這是沒事了？
“那個……”
平日裏最親近結城的有棲川巴巴地湊過去，還沒等他想好怎麽說，結城先面無表情地督了他一眼，“有事？”
“沒，沒有！”有棲川立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結城目前不想跟任何人說話，他冷漠地繞過隊伍，一個人走在最前面，隊伍的其他人不敢靠近，只能沈默地跟在後面。
會場入口處，立海大遇到了同樣準備入場的牧之藤。
“我還以為你臨陣脫逃了！”平等院看著結城，笑容狂妄。
“沒打贏你之前，我不會離開這裏。”結城看也不看平等院，徑自走進了比賽會場。
不爽結城風淡雲輕的態度，平等院重重地哼了一聲，也拋下自己的隊友進場了。
“看來今天我們的兩位王牌火氣都很重啊！”氣氛有點詭異，藤井笑著看向對面，隨口打了個圓場，“可惜西蓮寺不在，不然我還真想再跟他打一場呢！”
“祥不在沒關系，立海大還有我們。”新垣不軟不硬地刺了回去。
“但願你們不會像去年那樣……”藤井笑得別有深意。
“這次贏的一定會是立海大！”源沖著藤井喊道，希望用足夠大的音量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藤井並沒有把源的話放在心上，雖然不太清楚那個一年級部長跟他們之間的矛盾具體是什麽。但偵查的情報也顯示兩邊已經達到了無法磨合的程度。
憑借這樣的團隊就想打贏他們牧之藤？
眼中流露出嘲弄，藤井嘴邊的笑容帶著一抹諷刺的弧度，他倒要看看立海大怎麽打！
最終上交的名單裏，伊藤還是留在了替補的位置。
“等一下！”伊藤跑到結城前頭攔住他。
結城停下來。
“結城，我要跟你道歉！”伊藤大聲喊道。
昨天他們就討論過了，不管是他錯誤的莽撞行為還是為了隊伍的內部和諧，於情於理都必須跟結城道歉。
結城皺了皺眉，既沒有開口答應，也沒有拒絕，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伊藤，半晌一言不發，就在伊藤被他看得壓力倍增的時候，結城慢慢移開了目光，“有什麽事等比賽結束後再說吧……”
伊藤和其他人頓時松了口氣。
從進場開始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兩勝兩敗，比分打平。奪冠的重擔最終還是落在了結城的肩上，他對面站著的對手正是平等院。
“看來你的祈禱很管用……”
“那你不如也祈禱一下？”結城表情冷淡。
“哼，這種事還是留著你自己用吧！”
比賽開始，這一盤將決定今天的冠軍所屬！
“牧之藤先發！”
手裏的圓球捏了又捏，平等院氣勢如虹，球拍揮出一道強風，黃綠色的小球帶出千軍萬馬的氣勢飛向對面。
不過一個晚上，結城就發現對方的發球速度又變快了！
雖然很快，但結城仍舊追到了小球，在合適的距離下揮拍，小球立刻轉向飛回去！
“還沒完呢！”平等院再次將球打到結城的反方向。
結城迅速轉向，以最快速度沖向小球，“碰！”
“太慢了！”
平等院早就預判到結城的動作，直接在網前攔截，又一次抽擊對角球！
“15比0。”
緊接著第二球，平等院延續之前的策略，結城雖然看穿他的意圖，但反應能力並沒有跟上對方的球速，平等院連續三次接發球得分，最後一發ACE球直接拿下第一局。
“結城的狀態似乎有問題……”新垣道，就算是對手的發球局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分未得就結束了，這根本達不到對方平時的水準！
“是不是對手太強了？”源沒看出來哪裏不一樣。
“難道是昨天的事影響到了結城？”大冢小聲猜測。
周圍的人沈默下來，發生了這種事……不被影響到才會奇怪吧！
“結城君的處境很危險。”入江跟種島站在不遠處的觀眾席上。
“體能方面不弱於平等院，技術上甚至更高一籌，問題是他的心態……”種島也看出了結城的不對勁。
心亂了，比賽的節奏自然也會跟著亂掉。
四盤比賽，結城跟隊友全程毫無交流，仿佛一個冷眼的旁觀者，贏了也不會作出表示。甚至在立海大連輸兩盤後直接離場，可以想象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所以那個消息是真的了？”種島看向入江。
“應該是的……”入江也是今天早上從別的隊伍那裏聽說的。
立海大的一年級部長跟三年級的前輩大吵一架之後憤然離校，今天早上還有人看到結城跟立海大的隊伍是分開簽到的，再結合剛剛的表現……這則消息的真實性可見一斑！
“他那幾個前輩看著人挺好的，沒想到還會以大欺小呢！”種島說著風涼話，眼底的冰冷卻無法忽視。
前後輩關系在日本的每一所學校都是司空見慣的事，種島跟入江也遭遇過，他們也同樣反感這種上下級制度。但在舞子阪，他們跟前輩的關系在明面上至少過得去，結城會如此被針對，歸根結底還是他的部長身份。
立海大的前部長完全就是扔給了結城一個爛攤子！
“這場比賽是輸是贏，就看結城君能不能找回自己參賽的初心了。”入江扶了下眼鏡。對方並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他篤定這場比賽結束，結城必有大動作！
不止一次見識過結城的發球，昨天還親自領教了好幾遍，平等院的進攻勢如破竹，結城暫時落於下風！
“結城不會輸吧？”三井說完就感覺到士氣更加低迷了，然後視線一轉，發現比分已經來到2比0了，結城竟然連發球局都被破了！
隊伍的加油聲也有隱隱變弱的趨勢，難道他們真的要輸了？
“說到底，還是你太沖動了！有再多的不滿至少也要等到全國大賽之後……”
“什麽叫等到全國大賽之後？你們不要太過分！”有棲川第一個聽不下去了，他瞪著說話的大冢還有始作俑者伊藤。
這群差勁的家夥，他們把結城當什麽了！
“我不是說了會道歉嗎，你還想讓我怎麽樣！”伊藤不服氣，對方是結城他也就忍了，憑什麽他還要連著忍其他人！
“這種事是道歉能解決的麽！”有棲川恨不得沖上前給伊藤兩拳，他就是個混蛋！
“你們兩個都別添亂了，比賽還沒結束呢！”新垣又一次當起了和事佬。
“是我的問題麽！明明是他……”有棲川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新垣這樣根本就是和稀泥，完全的不作為！
心底忽然升起一種反感又無力的情緒，他為結城感到不值！
“吵死了，都給我安靜點！”
正處在比賽中的結城突然暴躁地吼出來，嚇到了不少人，也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的也有純粹看熱鬧的，當然還少不了一些不懷好意的。
當著外校的還有全國各地的觀眾，結城如此不給自己的隊友面子，這擺明了要跟對方劃清界限！
平等院在這時也停下發球的動作，似乎是在等結城把話講完。
“我不需要你們給我加油，更不喜歡你們在我的耳邊制造噪音，現在我以部長的身份命令你們都給我閉嘴！不想看比賽的……滾出去！”冰冷的目光宛如一頭兇狠的孤狼，連裁判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不敢出聲。
整座會場靜得可怕！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會再吵了！結城你千萬不要生氣……”率先反應過來的有棲川討好地做出保證。
結城的表情有所松動。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急忙點頭，怕結城再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會影響到比賽，立海大甚至連助威的啦啦隊都停了。
平等院對此發出不屑地輕哼，跳梁小醜之姿！
感覺周圍徹底安靜了，結城朝平等院說了聲抱歉，比賽總算得以繼續。
“這樣就可以了？”平等院在發球前問道。
“什麽意思？”結城雙手持拍，擡眼直視對方。
“如果還打算以剛才的那種狀態繼續比賽，那你這次就沒有昨天的好運了……”平等院對昨天的搶七局還耿耿於懷。從他會打網球開始，還沒人能把他逼到那種程度！
“放心吧，我的運氣一向很好，尤其是在打贏比賽上。”結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他既然選擇來參加比賽，就不可能帶著敗北的遺憾回去！
“這場比賽我們贏定了！”牧之藤的副部長很有信心，側身去看藤井，卻發現對方看起來並不輕松，反而表情很凝重。
“藤井，你怎麽了？”
“平等院危險了……”藤井看到了結城的決心。
“你在說什麽啊！結城那種狀態怎麽可能贏過平等院！”
“你看對方的表情……”
此時的結城眼神一片清明，絲毫不見開場時的煩躁抑郁。
“如果單是為了隊伍，他大概率贏不了，但如果只是為自己呢……”
當一名選手選擇只為自己而戰，在他背後又有一群討厭的人虎視眈眈，他沒有退路，只有不停地前進，而這樣的結城將會勢不可擋。
拋球，揮拍，平等院全力爆發。
“砰！”
球拍揮起的一剎那，結城感覺到了力量與速度兼備，兩只手臂也只能勉強回擊，這就是平等院的發球！
“啪！”在回球的過程中手腕輕微扭轉，帶動球拍施加給小球的扭力，小球擊中護欄網的邊緣後彈起，在距離網面一球的地方呈垂直線落下。
控球相當精準，結城終於恢覆原有的狀態，連平等院跟球的距離也計算得分毫不差。
“15比0。”
“接下來，我會破掉你的發球局……”結城正視著平等院說道，而他後面也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所言非虛。
“Game，立海！2比1。”
牧之藤的隊伍開始出現騷動，他們看到了讓自己震驚的一幕，“那個平等院竟然被……”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但平等院確實出現了被壓制的局面。
“看來你確實恢覆了。”平等院並沒有被失分擾亂自己的比賽心態。
“我說過的……”結城道，眉宇間充滿了自信。
他不會輸！
“既然這樣，那一招也該使出來了吧……”
從口袋裏掏出備用的網球，結城對平等院揚起微笑：“如你所願！”
昨天的練習賽中，平等院一直沒有成功破掉結城那招天使的晚宴，這讓他很是介意，今天是個打贏結城的好機會，他不會放過！
一束白光降落，平等院瞄準了白光中那一點金色，如獵鷹般出手迅猛，“喝啊！”
結城早有防備，這一球力道強悍，他選擇退到場外，找到平等院無法回擊的落點，一擊到位！
天使的晚宴本質上屬於側旋球，之所以可以在發球和接發球同時使用是得益於結城的身體柔韌性，在對手做出回應的同時調整自己的反擊姿勢，並不拘泥動作上的標準，路線會因為球拍與身體角度的區別而改變，但結果是一樣的。
落地的痕跡好像濺入平靜水面的雨點，在平等院腳下蕩出了層層波紋，美麗卻又危險。
拿下自己的發球局，結城順利追平比分。
“旋轉程度至少多了1.5倍，果然沒盡全力啊！”種島有點小失望，落球點的圈數明顯比之前要多一倍，這樣算起來，上次的根本是小兒科嘛！
“連觸網造成的影響都被計算在內，結城君終於認真了。”看到結城振作起來，入江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平等院不會善罷甘休，這場比賽估計有的打了……”
盡管種島沒有親自跟平等院交過手。但與牧之藤的那場比賽，對方的實力他也在近距離觀察過，同樣是無法探知底線，這兩個人的比賽究竟能打到什麽程度，他也沒有把握確定。
但作為交過手的對手，沒有人比結城更清楚平等院有多強，他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對平等院來說，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而結城的習慣跟他相反。
他不會主動出擊，更擅長利用對方的網球進行反擊，保住發球局是他的一貫做法。但要想贏下平等院，光靠這一招是不可能的。
若隱若現的白色霧氣環繞在結城四周，原本清澈的瞳孔不見明晰，黑亮的眼睛如同宇宙中的黑洞深不可測。
並非是失去意識，更像是沈浸比賽的一種狀態！
“那是什麽？！”
“難道是無我境界？”很多選手聽過這個詞，但真正見識過的寥寥無幾。
所謂無我境界，也就是心無雜念，全身心投入到網球中，需要選手擁有豐富的打球經驗才能達到這一境地。
全場的視線再一次被結城吸引到一起。
“你以為用了無我境界就能打贏我？”平等院並不懼怕所謂的無我境界，因為他也曾經邁入過那扇門，沒在人前使用過也是因為認為無我境界沒什麽用。
結城也很少用到這一招，無我境界是依靠身體經驗進行無意識地反擊，無意識這一點並不適合他的網球。所以他改變了使用方針，在熟練使用無我境界的條件下能夠自主掌控比賽，無我亦是有我。
即學即用是無我境界的最大優勢，用這一招對抗不了平等院，結城打的是另一個主意……
隨後眾人就看到結城頻繁用相同的回球跟平等院對打，中途幾次打出平等院的球招，連威力都跟本尊不相上下。
無我境界的狀態下，選手可以短暫激發出隱藏在體內的潛能，將對手的球招轉化並使用，配合大腦的計算，理解球招的運用原理，這樣更容易找到破解的方法。
以最快的效率節省時間體力，這就是結城的策略。
逼出平等院的實力底線，現在才是好戲上演的時候，他的木偶戲……
第一幕：傀儡。
在無我境界的作用下精神力高度集中，結城將領域延伸至全場，直接包圍鎖定平等院。隨即在可控範圍內縮小領域，迫使對方按照自己的步調行動。
第二幕：操縱。
徹底掌握平等院打球的路數，對方的缺陷全部暴露，攻擊也在結城的防守下完全失去作用。無論落在哪裏，結城都能先一步到達落點予以回擊。
終幕：提線木偶開演。
平等院的回路已經完全被牽制，死角一覽無餘，結城成為球場的主宰！
“Game，立海！5比3領先。”
優勢並沒有持續，技術的掌握運用達不到理想的狀態，結城被平等院抓到了漏洞，操控的絲線被對方直接切斷，木偶戲被迫中斷。
休息時間，突然的放松導致手臂連水杯都拿不穩，結城的情況不太妙。
“算了結城，別打了！”新垣按住他的肩膀，“輸了也沒關系，再打下去……你的手臂可能會留下永久性創傷，你不需要這樣！”
“新垣你……”
其他人都不敢相信這是新垣會說出來的話，竟然要結城終止比賽？
“跟隊友的身體健康相比，立海大的勝利微不足道。難道你們要看著結城為了獲勝而放棄自己的網球生涯？”
結城爆發的那個時候，新垣才意識到自己犯的錯誤有多離譜。不僅是他們這些人，連西蓮寺也錯了，他們都在逼迫結城！
把意願強加到結城身上卻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結城為了他們的夢想努力改善隊伍，而他們卻抓著那些不值一提的小瑕疵不放。
就像有棲川說得那樣，他們是一群自私又不懂得感恩的混蛋！
“算了吧，立海大能走到這一步我們已經很滿足了……”
連最支持西蓮寺夢想的新垣都說出了要放棄的話，其他人也不由地遲疑了，真的要到此為止麽？
“別自作多情了……”甩開新垣的手，結城不再掩飾內心的抵觸，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麻煩你們搞清楚一點，我這麽拼命也要贏下這一場可不是為了立海大，更不是為了你們這些人，我只是不想輸罷了。”
“就算要輸，也輪不到你們決定，閃開！”
拒絕對方所謂的好意，結城拿起球拍重新上場。
這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勝負，無關他人理由，只為自己，還有最鐘愛的網球！
跟昨天一樣，依舊是搶七局決勝，只是結城的手臂完全沒有了昨天的輕松自由，每改變一個動作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刺痛感傳入他的神經末梢。
“堅持不住就放棄吧，你贏不了我的！”因為大意被擺了一道，平等院的進攻愈發猛烈。
“該認輸的是你才對！”結城不甘示弱，他都走到現在了，怎麽可能會選擇認輸！
結城了解自己的網球，更清楚自己的網球會給自己的身體帶來什麽樣的後果，為了達到那個不好造成任何負擔的完美角度，他也一直在調整自己的網球，這也是為什麽在外人看來他的技術如此高超的原因。
而這種技術隨之帶來的麻煩也不小，手腕與肩膀兩處的壓迫越來越重。但生理上的痛楚遠遠比不心裏的壓力，腳踝在移動腳步的方向時似乎都會覺到吃力。
比賽沒有宣布結束，就算只能使用右手，他也會打到底，更何況現在只是小傷！在回球的過程中連續換手，進而緩解左臂的負擔。
“二刀流？”
平等院不以為然，小打小鬧的招式！
雙方逐漸形成拉鋸戰。
長時間的比賽會造成選手大量的體力消耗，球的力道已經有所減小，結城也感覺到肩部的沈重感在變小，這是可以反擊的訊號！
比分迅速被拉了回來。
“32比31。”
疼痛感越來越明顯，結城不得不再次利用換手來減輕左邊的負擔。但右手的靈活程度到底不如慣用手，差距再一次別追平。
提線木偶已經操縱不了平等院，兩球的差距無論如何也要撐下去，疼痛的持續不會超過5分鐘。但對於結城，哪怕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
第一球，二刀流封住平等院的攻擊，結城連續打出天使的晚宴。
“33比32。”
還剩一球，結城奔跑在球場兩側，忍著左肩的劇痛，在球彈起後找準角度，把握住唯一的時機，球拍隨著手腕的側轉劃出一抹弧度，結城削出了最後一發高速對角球！
“Game set，立海！7比6，比賽結束，獲勝方為立海大附屬中學！”
聽到裁判宣布自己拿到了最後的勝利，結城得以松開緊繃的神經，“嘶……”刻意忽略的痛頓時像海水漲潮般蔓延至整個大腦神經，但他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比賽如果沒有結束，他真的不確定自己還能撐多久！
“敢這麽亂來，倒是我小看你了！”平等院走過來。
結合前一天的表現，他挺意外結城會拼命到如此程度，不過正是因為這份不服輸的精神，他從心底認可結城。
既是合格的球手，更是值得敬佩的對手。
“呵呵……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拼，這都要謝謝你。”這場比賽，也讓結城對平等院有了一個新的印象。
“哼，你的手臂確定沒問題？”
“不是什麽嚴重的傷，修養一段時間就會好的。”結城試著擡了擡左肩，還有明顯的酸痛感，看來後邊的一個月他是別想打球了。
“以後有機會再重新交手吧。”結城朝著平等院微笑，他對這次的結果不是很滿意，用差點廢掉一只手臂的代價才奪下的兩分，他靠的不是實力，而是運氣。
“下一次的我只會比今天更強。”平等院也笑得溫和起來，輸了是很可惜。但他有他的驕傲，找借口是弱者才有的行為。
平等院目光堅毅，全國冠軍的頭銜，明年他會親手拿回來！
“我也是。”結城伸出右手，直視平等院。
下一次，他會用絕對的實力打敗對方。
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為今天的冠軍，也為場上這兩名為他們帶來精彩比賽的少年。
“結城！”剛走下場，一群隊友迎面奔過來。
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結城避開想要擁抱他的有棲川等人，呲地拉下拉鏈，在所有人面前脫下了那身象征立海大網球部榮耀的土黃色外套，眾人這時才發現結城裏面穿著的是自己的衣服。
背起網球包，結城順手把另外兩件也拿出來，其中的襯衫上別著的亮閃閃的胸牌讓他們驚詫萬分，那不是什麽裝飾品，而是西蓮寺親手交給結城的部長徽章！
“這個還給你們，另外……”除了隊服，結城還從網球包掏出一張紙，放在隊服的旁邊，“這是我的退部書，從現在起，我不再是立海大網球部的隊員。”
慶祝勝利的歡呼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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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七年，立海大再次打入決賽，這對整個網球部來說都是一件振奮人心的事情。但經過昨天的事件後，激動的心情已經被打消得所剩無幾。
“來了！”源最先看到穿著土黃色外套的少年。
走到登記點，結城沒有理會其他人，直接跟工作人員簽字報道。
眾人欲言又止，倒是結城很自然地開口道：“進場吧。”
見他們一動不動，結城又問了一句：“都楞著幹嘛，不打算比賽了？”
新垣等人面面相覷：這是沒事了？
“那個……”
平日裏最親近結城的有棲川巴巴地湊過去，還沒等他想好怎麽說，結城先面無表情地督了他一眼，“有事？”
“沒，沒有！”有棲川立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結城目前不想跟任何人說話，他冷漠地繞過隊伍，一個人走在最前面，隊伍的其他人不敢靠近，只能沈默地跟在後面。
會場入口處，立海大遇到了同樣準備入場的牧之藤。
“我還以為你臨陣脫逃了！”平等院看著結城，笑容狂妄。
“沒打贏你之前，我不會離開這裏。”結城看也不看平等院，徑自走進了比賽會場。
不爽結城風淡雲輕的態度，平等院重重地哼了一聲，也拋下自己的隊友進場了。
“看來今天我們的兩位王牌火氣都很重啊！”氣氛有點詭異，藤井笑著看向對面，隨口打了個圓場，“可惜西蓮寺不在，不然我還真想再跟他打一場呢！”
“祥不在沒關系，立海大還有我們。”新垣不軟不硬地刺了回去。
“但願你們不會像去年那樣……”藤井笑得別有深意。
“這次贏的一定會是立海大！”源沖著藤井喊道，希望用足夠大的音量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藤井並沒有把源的話放在心上，雖然不太清楚那個一年級部長跟他們之間的矛盾具體是什麽。但偵查的情報也顯示兩邊已經達到了無法磨合的程度。
憑借這樣的團隊就想打贏他們牧之藤？
眼中流露出嘲弄，藤井嘴邊的笑容帶著一抹諷刺的弧度，他倒要看看立海大怎麽打！
最終上交的名單裏，伊藤還是留在了替補的位置。
“等一下！”伊藤跑到結城前頭攔住他。
結城停下來。
“結城，我要跟你道歉！”伊藤大聲喊道。
昨天他們就討論過了，不管是他錯誤的莽撞行為還是為了隊伍的內部和諧，於情於理都必須跟結城道歉。
結城皺了皺眉，既沒有開口答應，也沒有拒絕，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伊藤，半晌一言不發，就在伊藤被他看得壓力倍增的時候，結城慢慢移開了目光，“有什麽事等比賽結束後再說吧……”
伊藤和其他人頓時松了口氣。
從進場開始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兩勝兩敗，比分打平。奪冠的重擔最終還是落在了結城的肩上，他對面站著的對手正是平等院。
“看來你的祈禱很管用……”
“那你不如也祈禱一下？”結城表情冷淡。
“哼，這種事還是留著你自己用吧！”
比賽開始，這一盤將決定今天的冠軍所屬！
“牧之藤先發！”
手裏的圓球捏了又捏，平等院氣勢如虹，球拍揮出一道強風，黃綠色的小球帶出千軍萬馬的氣勢飛向對面。
不過一個晚上，結城就發現對方的發球速度又變快了！
雖然很快，但結城仍舊追到了小球，在合適的距離下揮拍，小球立刻轉向飛回去！
“還沒完呢！”平等院再次將球打到結城的反方向。
結城迅速轉向，以最快速度沖向小球，“碰！”
“太慢了！”
平等院早就預判到結城的動作，直接在網前攔截，又一次抽擊對角球！
“15比0。”
緊接著第二球，平等院延續之前的策略，結城雖然看穿他的意圖，但反應能力並沒有跟上對方的球速，平等院連續三次接發球得分，最後一發ACE球直接拿下第一局。
“結城的狀態似乎有問題……”新垣道，就算是對手的發球局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分未得就結束了，這根本達不到對方平時的水準！
“是不是對手太強了？”源沒看出來哪裏不一樣。
“難道是昨天的事影響到了結城？”大冢小聲猜測。
周圍的人沈默下來，發生了這種事……不被影響到才會奇怪吧！
“結城君的處境很危險。”入江跟種島站在不遠處的觀眾席上。
“體能方面不弱於平等院，技術上甚至更高一籌，問題是他的心態……”種島也看出了結城的不對勁。
心亂了，比賽的節奏自然也會跟著亂掉。
四盤比賽，結城跟隊友全程毫無交流，仿佛一個冷眼的旁觀者，贏了也不會作出表示。甚至在立海大連輸兩盤後直接離場，可以想象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所以那個消息是真的了？”種島看向入江。
“應該是的……”入江也是今天早上從別的隊伍那裏聽說的。
立海大的一年級部長跟三年級的前輩大吵一架之後憤然離校，今天早上還有人看到結城跟立海大的隊伍是分開簽到的，再結合剛剛的表現……這則消息的真實性可見一斑！
“他那幾個前輩看著人挺好的，沒想到還會以大欺小呢！”種島說著風涼話，眼底的冰冷卻無法忽視。
前後輩關系在日本的每一所學校都是司空見慣的事，種島跟入江也遭遇過，他們也同樣反感這種上下級制度。但在舞子阪，他們跟前輩的關系在明面上至少過得去，結城會如此被針對，歸根結底還是他的部長身份。
立海大的前部長完全就是扔給了結城一個爛攤子！
“這場比賽是輸是贏，就看結城君能不能找回自己參賽的初心了。”入江扶了下眼鏡。對方並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他篤定這場比賽結束，結城必有大動作！
不止一次見識過結城的發球，昨天還親自領教了好幾遍，平等院的進攻勢如破竹，結城暫時落於下風！
“結城不會輸吧？”三井說完就感覺到士氣更加低迷了，然後視線一轉，發現比分已經來到2比0了，結城竟然連發球局都被破了！
隊伍的加油聲也有隱隱變弱的趨勢，難道他們真的要輸了？
“說到底，還是你太沖動了！有再多的不滿至少也要等到全國大賽之後……”
“什麽叫等到全國大賽之後？你們不要太過分！”有棲川第一個聽不下去了，他瞪著說話的大冢還有始作俑者伊藤。
這群差勁的家夥，他們把結城當什麽了！
“我不是說了會道歉嗎，你還想讓我怎麽樣！”伊藤不服氣，對方是結城他也就忍了，憑什麽他還要連著忍其他人！
“這種事是道歉能解決的麽！”有棲川恨不得沖上前給伊藤兩拳，他就是個混蛋！
“你們兩個都別添亂了，比賽還沒結束呢！”新垣又一次當起了和事佬。
“是我的問題麽！明明是他……”有棲川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新垣這樣根本就是和稀泥，完全的不作為！
心底忽然升起一種反感又無力的情緒，他為結城感到不值！
“吵死了，都給我安靜點！”
正處在比賽中的結城突然暴躁地吼出來，嚇到了不少人，也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的也有純粹看熱鬧的，當然還少不了一些不懷好意的。
當著外校的還有全國各地的觀眾，結城如此不給自己的隊友面子，這擺明了要跟對方劃清界限！
平等院在這時也停下發球的動作，似乎是在等結城把話講完。
“我不需要你們給我加油，更不喜歡你們在我的耳邊制造噪音，現在我以部長的身份命令你們都給我閉嘴！不想看比賽的……滾出去！”冰冷的目光宛如一頭兇狠的孤狼，連裁判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不敢出聲。
整座會場靜得可怕！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會再吵了！結城你千萬不要生氣……”率先反應過來的有棲川討好地做出保證。
結城的表情有所松動。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急忙點頭，怕結城再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會影響到比賽，立海大甚至連助威的啦啦隊都停了。
平等院對此發出不屑地輕哼，跳梁小醜之姿！
感覺周圍徹底安靜了，結城朝平等院說了聲抱歉，比賽總算得以繼續。
“這樣就可以了？”平等院在發球前問道。
“什麽意思？”結城雙手持拍，擡眼直視對方。
“如果還打算以剛才的那種狀態繼續比賽，那你這次就沒有昨天的好運了……”平等院對昨天的搶七局還耿耿於懷。從他會打網球開始，還沒人能把他逼到那種程度！
“放心吧，我的運氣一向很好，尤其是在打贏比賽上。”結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他既然選擇來參加比賽，就不可能帶著敗北的遺憾回去！
“這場比賽我們贏定了！”牧之藤的副部長很有信心，側身去看藤井，卻發現對方看起來並不輕松，反而表情很凝重。
“藤井，你怎麽了？”
“平等院危險了……”藤井看到了結城的決心。
“你在說什麽啊！結城那種狀態怎麽可能贏過平等院！”
“你看對方的表情……”
此時的結城眼神一片清明，絲毫不見開場時的煩躁抑郁。
“如果單是為了隊伍，他大概率贏不了，但如果只是為自己呢……”
當一名選手選擇只為自己而戰，在他背後又有一群討厭的人虎視眈眈，他沒有退路，只有不停地前進，而這樣的結城將會勢不可擋。
拋球，揮拍，平等院全力爆發。
“砰！”
球拍揮起的一剎那，結城感覺到了力量與速度兼備，兩只手臂也只能勉強回擊，這就是平等院的發球！
“啪！”在回球的過程中手腕輕微扭轉，帶動球拍施加給小球的扭力，小球擊中護欄網的邊緣後彈起，在距離網面一球的地方呈垂直線落下。
控球相當精準，結城終於恢覆原有的狀態，連平等院跟球的距離也計算得分毫不差。
“15比0。”
“接下來，我會破掉你的發球局……”結城正視著平等院說道，而他後面也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所言非虛。
“Game，立海！2比1。”
牧之藤的隊伍開始出現騷動，他們看到了讓自己震驚的一幕，“那個平等院竟然被……”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但平等院確實出現了被壓制的局面。
“看來你確實恢覆了。”平等院並沒有被失分擾亂自己的比賽心態。
“我說過的……”結城道，眉宇間充滿了自信。
他不會輸！
“既然這樣，那一招也該使出來了吧……”
從口袋裏掏出備用的網球，結城對平等院揚起微笑：“如你所願！”
昨天的練習賽中，平等院一直沒有成功破掉結城那招天使的晚宴，這讓他很是介意，今天是個打贏結城的好機會，他不會放過！
一束白光降落，平等院瞄準了白光中那一點金色，如獵鷹般出手迅猛，“喝啊！”
結城早有防備，這一球力道強悍，他選擇退到場外，找到平等院無法回擊的落點，一擊到位！
天使的晚宴本質上屬於側旋球，之所以可以在發球和接發球同時使用是得益於結城的身體柔韌性，在對手做出回應的同時調整自己的反擊姿勢，並不拘泥動作上的標準，路線會因為球拍與身體角度的區別而改變，但結果是一樣的。
落地的痕跡好像濺入平靜水面的雨點，在平等院腳下蕩出了層層波紋，美麗卻又危險。
拿下自己的發球局，結城順利追平比分。
“旋轉程度至少多了1.5倍，果然沒盡全力啊！”種島有點小失望，落球點的圈數明顯比之前要多一倍，這樣算起來，上次的根本是小兒科嘛！
“連觸網造成的影響都被計算在內，結城君終於認真了。”看到結城振作起來，入江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平等院不會善罷甘休，這場比賽估計有的打了……”
盡管種島沒有親自跟平等院交過手。但與牧之藤的那場比賽，對方的實力他也在近距離觀察過，同樣是無法探知底線，這兩個人的比賽究竟能打到什麽程度，他也沒有把握確定。
但作為交過手的對手，沒有人比結城更清楚平等院有多強，他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對平等院來說，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而結城的習慣跟他相反。
他不會主動出擊，更擅長利用對方的網球進行反擊，保住發球局是他的一貫做法。但要想贏下平等院，光靠這一招是不可能的。
若隱若現的白色霧氣環繞在結城四周，原本清澈的瞳孔不見明晰，黑亮的眼睛如同宇宙中的黑洞深不可測。
並非是失去意識，更像是沈浸比賽的一種狀態！
“那是什麽？！”
“難道是無我境界？”很多選手聽過這個詞，但真正見識過的寥寥無幾。
所謂無我境界，也就是心無雜念，全身心投入到網球中，需要選手擁有豐富的打球經驗才能達到這一境地。
全場的視線再一次被結城吸引到一起。
“你以為用了無我境界就能打贏我？”平等院並不懼怕所謂的無我境界，因為他也曾經邁入過那扇門，沒在人前使用過也是因為認為無我境界沒什麽用。
結城也很少用到這一招，無我境界是依靠身體經驗進行無意識地反擊，無意識這一點並不適合他的網球。所以他改變了使用方針，在熟練使用無我境界的條件下能夠自主掌控比賽，無我亦是有我。
即學即用是無我境界的最大優勢，用這一招對抗不了平等院，結城打的是另一個主意……
隨後眾人就看到結城頻繁用相同的回球跟平等院對打，中途幾次打出平等院的球招，連威力都跟本尊不相上下。
無我境界的狀態下，選手可以短暫激發出隱藏在體內的潛能，將對手的球招轉化並使用，配合大腦的計算，理解球招的運用原理，這樣更容易找到破解的方法。
以最快的效率節省時間體力，這就是結城的策略。
逼出平等院的實力底線，現在才是好戲上演的時候，他的木偶戲……
第一幕：傀儡。
在無我境界的作用下精神力高度集中，結城將領域延伸至全場，直接包圍鎖定平等院。隨即在可控範圍內縮小領域，迫使對方按照自己的步調行動。
第二幕：操縱。
徹底掌握平等院打球的路數，對方的缺陷全部暴露，攻擊也在結城的防守下完全失去作用。無論落在哪裏，結城都能先一步到達落點予以回擊。
終幕：提線木偶開演。
平等院的回路已經完全被牽制，死角一覽無餘，結城成為球場的主宰！
“Game，立海！5比3領先。”
優勢並沒有持續，技術的掌握運用達不到理想的狀態，結城被平等院抓到了漏洞，操控的絲線被對方直接切斷，木偶戲被迫中斷。
休息時間，突然的放松導致手臂連水杯都拿不穩，結城的情況不太妙。
“算了結城，別打了！”新垣按住他的肩膀，“輸了也沒關系，再打下去……你的手臂可能會留下永久性創傷，你不需要這樣！”
“新垣你……”
其他人都不敢相信這是新垣會說出來的話，竟然要結城終止比賽？
“跟隊友的身體健康相比，立海大的勝利微不足道。難道你們要看著結城為了獲勝而放棄自己的網球生涯？”
結城爆發的那個時候，新垣才意識到自己犯的錯誤有多離譜。不僅是他們這些人，連西蓮寺也錯了，他們都在逼迫結城！
把意願強加到結城身上卻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結城為了他們的夢想努力改善隊伍，而他們卻抓著那些不值一提的小瑕疵不放。
就像有棲川說得那樣，他們是一群自私又不懂得感恩的混蛋！
“算了吧，立海大能走到這一步我們已經很滿足了……”
連最支持西蓮寺夢想的新垣都說出了要放棄的話，其他人也不由地遲疑了，真的要到此為止麽？
“別自作多情了……”甩開新垣的手，結城不再掩飾內心的抵觸，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麻煩你們搞清楚一點，我這麽拼命也要贏下這一場可不是為了立海大，更不是為了你們這些人，我只是不想輸罷了。”
“就算要輸，也輪不到你們決定，閃開！”
拒絕對方所謂的好意，結城拿起球拍重新上場。
這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勝負，無關他人理由，只為自己，還有最鐘愛的網球！
跟昨天一樣，依舊是搶七局決勝，只是結城的手臂完全沒有了昨天的輕松自由，每改變一個動作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刺痛感傳入他的神經末梢。
“堅持不住就放棄吧，你贏不了我的！”因為大意被擺了一道，平等院的進攻愈發猛烈。
“該認輸的是你才對！”結城不甘示弱，他都走到現在了，怎麽可能會選擇認輸！
結城了解自己的網球，更清楚自己的網球會給自己的身體帶來什麽樣的後果，為了達到那個不好造成任何負擔的完美角度，他也一直在調整自己的網球，這也是為什麽在外人看來他的技術如此高超的原因。
而這種技術隨之帶來的麻煩也不小，手腕與肩膀兩處的壓迫越來越重。但生理上的痛楚遠遠比不心裏的壓力，腳踝在移動腳步的方向時似乎都會覺到吃力。
比賽沒有宣布結束，就算只能使用右手，他也會打到底，更何況現在只是小傷！在回球的過程中連續換手，進而緩解左臂的負擔。
“二刀流？”
平等院不以為然，小打小鬧的招式！
雙方逐漸形成拉鋸戰。
長時間的比賽會造成選手大量的體力消耗，球的力道已經有所減小，結城也感覺到肩部的沈重感在變小，這是可以反擊的訊號！
比分迅速被拉了回來。
“32比31。”
疼痛感越來越明顯，結城不得不再次利用換手來減輕左邊的負擔。但右手的靈活程度到底不如慣用手，差距再一次別追平。
提線木偶已經操縱不了平等院，兩球的差距無論如何也要撐下去，疼痛的持續不會超過5分鐘。但對於結城，哪怕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
第一球，二刀流封住平等院的攻擊，結城連續打出天使的晚宴。
“33比32。”
還剩一球，結城奔跑在球場兩側，忍著左肩的劇痛，在球彈起後找準角度，把握住唯一的時機，球拍隨著手腕的側轉劃出一抹弧度，結城削出了最後一發高速對角球！
“Game set，立海！7比6，比賽結束，獲勝方為立海大附屬中學！”
聽到裁判宣布自己拿到了最後的勝利，結城得以松開緊繃的神經，“嘶……”刻意忽略的痛頓時像海水漲潮般蔓延至整個大腦神經，但他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比賽如果沒有結束，他真的不確定自己還能撐多久！
“敢這麽亂來，倒是我小看你了！”平等院走過來。
結合前一天的表現，他挺意外結城會拼命到如此程度，不過正是因為這份不服輸的精神，他從心底認可結城。
既是合格的球手，更是值得敬佩的對手。
“呵呵……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拼，這都要謝謝你。”這場比賽，也讓結城對平等院有了一個新的印象。
“哼，你的手臂確定沒問題？”
“不是什麽嚴重的傷，修養一段時間就會好的。”結城試著擡了擡左肩，還有明顯的酸痛感，看來後邊的一個月他是別想打球了。
“以後有機會再重新交手吧。”結城朝著平等院微笑，他對這次的結果不是很滿意，用差點廢掉一只手臂的代價才奪下的兩分，他靠的不是實力，而是運氣。
“下一次的我只會比今天更強。”平等院也笑得溫和起來，輸了是很可惜。但他有他的驕傲，找借口是弱者才有的行為。
平等院目光堅毅，全國冠軍的頭銜，明年他會親手拿回來！
“我也是。”結城伸出右手，直視平等院。
下一次，他會用絕對的實力打敗對方。
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為今天的冠軍，也為場上這兩名為他們帶來精彩比賽的少年。
“結城！”剛走下場，一群隊友迎面奔過來。
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結城避開想要擁抱他的有棲川等人，呲地拉下拉鏈，在所有人面前脫下了那身象征立海大網球部榮耀的土黃色外套，眾人這時才發現結城裏面穿著的是自己的衣服。
背起網球包，結城順手把另外兩件也拿出來，其中的襯衫上別著的亮閃閃的胸牌讓他們驚詫萬分，那不是什麽裝飾品，而是西蓮寺親手交給結城的部長徽章！
“這個還給你們，另外……”除了隊服，結城還從網球包掏出一張紙，放在隊服的旁邊，“這是我的退部書，從現在起，我不再是立海大網球部的隊員。”
慶祝勝利的歡呼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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