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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失憶的第一百三十七天 拉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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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失憶的第一百三十七天 拉貝

莫泊桑強撐的信念消失, 追趕魏爾倫的最後一絲力氣也失去了,身體抵著墻壁,緩緩下滑, 喘了兩口氣, 捂著口鼻的指縫不斷溢出黑色的血液,聲音倒是很有活力:

“還能是什麽事?當然是倒黴受到牽連了, 該死, 我就不應該答應仲馬的邀請!”

魏爾倫重新看向亂糟糟的現場,

由於莫泊桑正在用異能維持著他們的生命,不能太過遠離, 忙碌的醫護人員沒有推走病床, 直接現場進行了搶救。

魏爾倫順利地從裝著病人的三張病床中,找到了仲馬的身影,不走心地哼出一聲代表驚訝的音節,道:

“竟然能集體中招, 你們還真是不小心。”

“別幸災樂禍了, 跟上我。”

幾乎不到一分鐘, 莫泊桑的臉頰便從蒼白恢覆為了紅潤,立即站起,快步來到病床旁,抽出手術刀,毫不猶豫地給了病床上的身影一人一刀, 黑紅的血幾乎立即飆了出來, 空氣中嗆人的血腥味開始彌漫。

“立即推到手術室洗胃,不用等麻藥起作用,”

莫泊桑臉色難看,動作幹脆狠辣, 語氣煩躁,很難不讓人聯想有什麽深仇大恨:

“對了,再給他們輸兩袋血,動作快速一點,只要人不死就行!”

但當莫泊桑接過醫護人員遞給他的白大褂,穿在身上時,氣息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了儒雅,擡手治愈了三人流血的傷口,對跟在一旁的魏爾倫露出了淺笑,柔和到幾乎沒有攻擊性:

“很高興剛才遇到了你,魏爾倫先生,否則,今天的事情就要難處理了。”

看了一場川劇變臉的魏爾倫:“……”

魏爾倫不是很高興看到莫泊桑,也沒有煩躁到想要轉身就走,而是看了一出好戲的饒有興致心態,只是:

“如果已經治好了人,你還抽取我的異能,我就捏碎你的一半骨頭,讓你吃進去的全部吐出來。”

魏爾倫的聲音優雅如小提琴,還含著淡淡笑意,身邊貨真價實的殺意卻在告訴莫泊桑,他的話不是隨口一說。

“還沒有結束,請耐心一點,魏爾倫先生。”

莫泊桑用手絹清理幹凈手上的血汙,扔進垃圾桶,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拿出紙筆,現場開始寫起了報告:

“為了接下來的審訊與追查,我需要保證他們完全回歸健康狀態,當然,你也可以看作是醫生小小的強迫癥。”

莫泊桑筆下的動作停滯一瞬,看向魏爾倫,語氣真誠:

“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魏爾倫沒有問題,但不想幹巴巴地和莫泊桑相顧無言,幹脆又問了一遍:

“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是什麽?”

工作時間外的莫泊桑隨心所欲,一點就炸,但進了工作時間,則會成為一個溫柔耐心的好醫生,和變了一個靈魂一樣。

魏爾倫不想探究莫泊桑究竟在想什麽,直接簡單粗暴地認為莫泊桑喜歡角色扮演,和腦子有病一樣。

“這件事說來話長,”

莫泊桑組織了一下語言,一邊低頭繼續寫報告,一邊擔憂嘆道:

“前段時間,我幫了仲馬一點小忙,為了感謝我,仲馬邀請我參加他的家宴,我如約而至,宴會氛圍很和諧,所有人都沒有什麽破綻,拉貝小姐還一直在餵小仲馬……

哦,對了,小仲馬是仲馬的孩子,才五歲,因為仲馬給這個孩子取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名字,所以,為了方便,我稱呼他為小仲馬。”

莫泊桑絮絮叨叨,將這件事詳細解釋了一遍:

簡而言之,就是宴會進展得很順利,又是在實力強大的同僚家裏,莫泊桑沒有提防,導致自己中了招,

若是只有簡單的毒還好辦,但偏偏是針對他異能的毒,仲馬一家又無一幸免,都到了瀕死邊緣,莫泊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無可奈何之下,莫泊桑只能艱難用異能吊著四個人的命,撐著一口氣等待救援。

如果不是遇到了魏爾倫,莫泊桑恐怕同樣會被拉去洗胃,在得到足夠的生命力之前,都緩不過來。

“……唯一讓我擔心的人是小仲馬,他吃的毒物太多,又拖得時間太長,恐怕會傷到根基,日後需要仔細調理,當然,讓他待在醫療部,大量資源堆上去,再被我調養十天半個月,也能恢覆健康,”

莫泊桑寫完最後一個字,仔細檢查了一遍,遞給一旁趕來的下屬,示意對方送給專門負責這件事的部門,嘆道:

“但今天是我的休假時間,醫療部的事情不歸我管,此時為他們醫治已經是我的極限,接下來,我……”

莫泊桑的工作時間一結束,話鋒也猛然一轉,怒罵道:

“都不想看到他們的臉!見鬼!我做夢都想不到會在同僚的家宴裏中毒,仲馬是睜眼瞎嗎?毒都能被人下到家裏!”

從得到異能到現在,莫泊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命懸一線的感覺了,如今猛地重溫了覺醒異能時的體驗,整個人都炸了起來。

魏爾倫快速抓到了其中的關鍵點:

“是反|政府勢力的人嗎?”

針對莫泊桑異能的毒,還精準地投放到了仲馬的家宴裏,以魏爾倫目前的了解,只有反|政府勢力才有這個本事,

如果能借此順藤摸瓜,追查到他們潛藏在巴黎的情報網,蘭波的工作就能輕松很多。

想到這裏,魏爾倫快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蘭波,大致告訴了蘭波具體的情況。

“不知道,但應該差不多。”

莫泊桑的語氣依舊暴躁,卻也能正常思考:

“組織的人已經控制住了別墅,希望真能找到有用的線索,哪怕是一具屍體都行!”

沒錯,若是能找到屍體,蘭波就能通過讀取屍體得到大量情報。

得到了蘭波的回應,魏爾倫才真正放下了心,放下手機,打算跟進一下進程,得到更多針對反|政府勢力的情報。

莫泊桑已經一把推開了門,風風火火地踏進了手術室:

“都給我起來!罪魁禍首都沒有找到,你竟然還能睡得著?聽到沒有?我說的就是你!仲馬!”

魏爾倫走進去時,裏面的人已經都下了病床,除了略有些淩亂的衣物,看上去十分健康,只是,精神狀態好像不怎麽健康。

棕發棕眸的女性淩亂地披散著頭發,抱著腿,崩潰痛哭:

“我為什麽要醒?為什麽還活著?明明我親手下了毒,親眼看著我們吃了下去,我們為什麽沒有在地獄團聚?!”

魏爾倫的眉毛微皺,

他認識這個女人,準確的來說,是知道這個女人。

她是仲馬……過去的仲馬曾經癡情,不顧一切都要尋找,相戀,相愛,還在戰爭關鍵階段,擠出時間度了蜜月的愛人,拉貝。

在當時的蘭波眼中,這是相當荒謬且難以理解的事情,還難得和他說起了這件事,雖然只是當作反面例子提醒他:

諜報員不應該擁有自己的家人,朋友,那會成為自己的弱點,斷命的毒藥。

而這份斷命的“毒藥”沒有在當時發作,延長到了現在,也沒有斷送仲馬的命,反而要斷送拉貝的命——

毒害兩位超越者的罪名,足以判處這個因為愛情陷入瘋狂,可悲的女人死刑了。

明明在魏爾倫的印象中,拉貝的容貌雖然沒有十分耀眼,氣質卻很獨特,如無拘無束的精靈,臉頰上灑落的幾粒雀斑,更是讓她笑起來時甜美又活潑,

如今卻像被困在籠子裏泣血的金絲雀,容貌憔悴的瘋女人,在失去自由前的最後一段時間,正在瘋狂釋放自己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攻擊力:

“我恨你!仲馬!你這個管不住心的混蛋!我要詛咒你!我詛咒你這一輩子孤苦伶仃,被人環繞卻永遠感受不到歡樂!詛咒你最後郁郁而終,詛咒你被最親近的人唾棄著死亡!”

仲馬沒有生氣,只是溫柔地、憂傷地看著拉貝,握住拉貝的手,擦去上面的灰塵,輕輕念著愛人的小小昵稱:

“我接受,卡娜,我願意從今以後都感受不到歡樂,最後被最親近的人唾棄死亡,死後,連一具完整的屍體、有名字的墳墓都不會留下,我願意接受這個結局。”

拉貝的哭聲消失了,呆楞地、怔怔地看著仲馬。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卡娜。”

仲馬將拉貝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了一下眼睛,此時的他不再如同一軀空殼,能讓人感* 覺到從靈魂深處散發的,對面前的人的愛意:

“最糟糕的是,直到你今天傷害自己,我才意識到這個事實,我將在野外燃得燦爛的火苗毀成了一團死灰,我應該如何彌補你?又應該怎麽取得你的原諒……不、不原諒也很正常,想必你現在一定不願意再看到我……”

站在一旁的莫泊桑的臉都黑了,看上去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畫風的,怒氣沖沖地對著旁邊的人說:

“別管仲馬那個腦子不正常的戀愛腦了!立刻調取監控,把她認罪的話做成能使用的證據,我要起訴這個瘋女人!該死的!要殉情就直接下到仲馬碗裏,塞進仲馬嘴裏,毒我幹什麽?!”

仲馬有了新的動作與話語,歉意道:

“還請莫泊桑先生不要和卡娜計較,她只是鬼迷心竅,一時想錯才會做出如此行為,更何況,這件事的後果並不算嚴重……”

“後果不嚴重是因為我有本事,才沒有被你們拖死!”

莫泊桑打斷仲馬的話,表情更加惱怒:

“少在這裏裝模作樣了,仲馬,你身邊的情人多得數不過來,現在的表現,到底有幾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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