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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失憶的第一百零一天 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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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失憶的第一百零一天 同僚

“我知道。”

蘭堂語氣平靜, 仿佛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一來就用亞空間禁錮了兩個人的人不是他:

“所以,只用告訴我你知道的東西, 亂步, 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所以, 告訴我, 保羅是不是恢覆了過去的全部記憶?”

“不知道!”

“保羅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保羅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我真的不知道!”

“……”

亂步看穿了一切, 但他不想說。

不過,沒關系, 藏不住的表情就能告訴蘭堂全部真相。

魏爾倫恢覆全部的記憶, 因為過去的往事,不會再回來,還在離開的那一天,在心裏就和他分手了。

這幾天的電話, 不過是為了安撫一無所知的他的情緒, 讓他不至於找過去罷了。

為什麽?

憑什麽?

在他毫不知情的時候, 魏爾倫要用過去的事情給他判了死刑,選擇舍棄了他。

覆雜到激烈的情緒讓蘭堂胸口來回沖撞,荒謬,憤怒,難以置信……種種情緒融合在一起, 成為疼痛到極致的麻木。

以前的承諾, 不過在騙他罷了。

蘭堂想笑,卻忍不住低頭開始咳嗽,認知被撕裂,心臟碾成碎片的劇痛, 喉嚨裏仿佛也隨之出現了什麽異物,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咳到最後,蘭堂吐出了一口血。

在亂步驚悚的目光下,亞空間開始暴動,金色成為整個世界,因為暴亂,到處都是金色的流光,成為步步殺機的死亡之地。

“這不關我的事!我什麽都沒有說!”

亂步嚇得哇哇大叫,在即將被金色流光吞沒的前一秒,被人抓住胳膊,扯出了危險。

亂步擡起目光,看到了現在令他安心無比的人,淚眼汪汪:

“福澤先生——!”

·

暴動亞空間的最中心,依然是一片平靜,蘭堂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緊緊攥著胸口衣服的手,緩緩松開,如蛻去了一層舊殼,平靜到近乎詭異,氣質也變得冷漠鋒銳:

“原來是這樣啊……”

蘭堂……不,是蘭波輕輕喃了一聲,收回亞空間,下樓,推開破舊的大門,卻在看到門前氣質迥然不同的兩個人時,停住了腳步。

“嗨,親愛的,”

金發金眸,服飾繁瑣的人擡起手,笑吟吟地和蘭堂打招呼:

“好久不見,看來我晚來了一步。”

蘭波眼底的神色莫辨,最終,手拿下不存在的帽子,放在胸前,微微彎腰,行了一個紳士禮:

“日安,馬拉美先生,”

他和魏爾倫過去的聯絡員,斯特芳·馬拉美。

蘭波的目光落在另一個人身上,神情更加陰郁:

“福樓拜先生。”

特殊戰力總局行事風格最獨狼,也是神秘到讓他了解不多,更不知道具體異能的超越者。

組織的人找過來了,在他最關鍵,也是他最不需要的時候。

福樓拜淡淡地點了點頭,憂郁而具有距離感的長相被灰色的發絲遮擋,只能虛虛可見,唯一的顯眼之處,是發絲也無法遮掩的,充滿閃閃發光的光點的瞳孔。

“日安,親愛的,真高興你還活著,當時你們的死訊傳來時,我可是感到了萬分心痛,還親自給你們找了一個立墓碑的好位置,值得一提,”

馬拉美回了一禮,用熱情的態度回答蘭波無聲的抗拒,調侃地對蘭堂眨了一下眼睛,瞳孔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金色:

“可不可以問一下,你介意和魏爾倫刻在同一個墓碑嗎?”

蘭波扯了一下唇,沒有回答:

“馬拉美先生,請告訴我法蘭西目前的戰場局勢。”

“哦,當然,親愛的,這是我們相遇後的第二件事。”

馬拉美打了一個響指,蘭堂眼前的場景從腳底一寸寸成為大理石的地板,簡潔的會客廳中,有人拉開椅子坐下,腳步沈重。

即使沒有人發出聲音,也無法忽略空氣中的沈重。

“這是四個月前的一次會議,當時,背叛者從巴黎綁走了總統,我們陷入被動處境,正在商討對策,”

馬拉美做出講解,彎了彎眼睛,語氣輕快:

“這是所有人都不想回憶的恥辱,如果當時的巴黎有足夠的超越者,他們不會如此輕松的得手。”

“該死!”

有人一拳錘進墻裏,蘭堂順著聲音看去,看到了吞沒四濺殘渣的黑色火焰,

蘭堂記得面前的人,維克多·雨果,組織的超越者之一,僅次於魏爾倫的攻擊系異能者。

但與記憶中的不同,幻境中的雨果身上多出了無法遮掩的戾氣,從屍山血海殺出的血腥,讓蘭堂都為之一驚的恐怖。

但與那燃燒著信仰的紅眸對視,那份恐怖又成為值得信賴的安全感,讓人不由得註意雨果臉上大廈將傾的沈重:

“那群瘋子!他們究竟把總統綁到了哪裏?”

蘭堂環視了一圈幻境,從會客廳看到不少熟面孔,其中還有他的老師,波德萊爾。

波德萊爾半闔著眼睛,眼底的黑眼圈濃重,面色疲憊,聞言,閉了閉眼睛:

“線索在塞納河處中斷,以當時的線索來看,行動人員至少有五名超越者,我們的人沒能攔住他們。”

“他們的動作很快,還有人專門拖著我,我沒有來得及阻止,”

莫泊桑雙手抱臂,即使身上沒有傷痕,也能從黑著的臉看出交手時吃了不小的虧:

“見鬼!竟然來了五位超越者綁架總統,他們怎麽不幹脆炸了巴黎!”

幻境中的馬拉美臉上沒了笑意,服飾之前相比也簡潔了不少:

“我得到消息,英國女王,德國總理,美國總統全都消失了,如果不出意外,應該都是這群人的成果。”

“什麽?他們綁架了各國的首腦,難道是想操控這場戰爭的走向?”

仲馬錯愕地看向馬拉美,皺眉,一向風流的眉眼充滿憂慮:

“若是這樣,為了犧牲的同胞取得的榮譽不被辜負,不如……”

仲馬的臉色更加沈重,停頓一瞬,艱難做出選擇的模樣,卻似乎只是面對了一件小事:

“再換一位總統,這樣,他們就不能威脅到我們了。”

此話一出,不說在場的人,蘭波都有些錯愕,

能夠成為決定戰爭走向的總統,背後的勢力不小,不說那些沒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就是在場,都有不少總統的支持者。

若是總統回來,這句話傳到他的耳朵,但凡是心胸狹窄一點的人,就會將仲馬趕出權力中心。

“看呀看呀,終於露出破綻了,仲馬。瞧瞧,我過去怎麽說來著,仲馬就是這樣冷酷無情,比魏爾倫還不像人的人,當時怎麽就沒有人監管他呢?否則,早就下地獄了。”

馬拉美開口,似乎在拱火,蘭波卻註意到,此話一出,房間內冷凝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你在胡說什麽?仲馬!”

即使面對過去的好友,雨果也毫不留情,怒聲呵斥道:

“你忘記總統對法蘭西的付出了?為了一點挫折就要放棄總統,總統沒有死在外人手中,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放棄中,那就是一場讓外人笑掉大牙,自己人感到心寒的笑話!”

“引導法蘭西前進,付出良多的總統,與在戰爭中奉獻生命的士兵,可以放在天平兩端,但法蘭西的未來呢?也可以放上去嗎?”

仲馬嘆了一口氣,眉眼間升起不知是對雨果的擔憂,還是對迷茫未來的痛惜:

“維克多,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但在這種時候,我們更需要冷靜下來,用理智做出決定。”

“我們不能在失去總統的聯系後,再失去一位同伴。”

福樓拜微微轉了一下腦袋,他的臉龐躲在散下的頭發,身體被袍子款式的寬大衣服籠罩,似乎這樣,就能讓他與不想接觸的人群隔離:

“戰爭要緊……剩下的事情,應該等總統回來後處理。”

“不愧是福樓拜先生,特殊戰力總局的老牌超越者,說的話真有水平,”

一位令蘭波感到陌生,擁有鷹一般銳利的眼睛的青年開口,眉眼間似乎永遠都含著譏諷意味,嘲諷道:

“唉,真沒辦法,好壞話都讓你們說了,我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只能誇獎……有些人剛才的表現,足以去娛樂圈當銀幕演員了,很精彩的一場戲,不是嗎?”

福樓拜皺了皺眉,目光移到羅蘭臉上,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有人一拍桌子站起,連珠炮般炸開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羅曼·羅蘭,想借這件事給老師扣帽子?呵,才來幾天,就想趁著總理不在鳩占鵲巢,把我們統統趕到監獄了?”

莫泊桑的表情似炸裂的火焰,被人踩到底線的憤怒,綠眸中殘留的一絲草木灰敗顏色越發濃郁:

“也不低頭看看自己,要不是蘭波先生不在,你以為你能坐在這裏?”

“我當然可以坐在這裏,”

羅蘭臉上的嘲諷之色更加濃厚,毫不留情地回敬:

“這裏的位置能者居之,不是身上纏滿裙帶關系的人可以壟斷的。”

“好了,好了,各位先生們。”

巴爾紮克拍了拍手,出面緩和氣氛,笑瞇瞇道:

“現在的情況不明,還是團結一點,保留全部力量對抗外敵吧,我在總統身上的異能還沒有失效,說不定結果會是一個舞臺上的喜劇呢。”

“戰爭的齒輪轉動,沒有攪碎足夠的屍體,不會停止,除非,有更大的力量阻止。”

波德萊爾閉上眼睛,低低的聲音宛如在吟唱一首詩歌:

“但人性的醜惡,總會讓我擔憂未來的方向……即使他們想操控戰場,我相信總統不會讓我們失望。”

波德萊爾的尾音中,幻境的色彩開始掉落,融為大片的空白與寂靜,馬拉美和蘭堂站立在其中,成為僅剩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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