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盜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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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盜火者
雨天雷鳴陣陣，寒涼的秋意順著下墜的雨滴一點點浸透大地，以這種方式昭告秋日來臨，冬日漸進。
在慢慢捂熱的氣息裏，陽硯恍惚想起，很快便是秋分了。
灼烈滾燙的盛夏仿佛就在昨日，回想起來，即便是在北方，盛夏落雪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也不知道那邊的後勤部是怎麽處理那麽多的目擊者的。
他分了心，忽然眼睫一顫，嘶了一聲，低聲道：“你是狗嗎？”
閆晗從他肩窩裏擡起頭，眼眸彎彎地笑了一下，親親剛才被他重重咬了一下的地方，“你第一天知道呀？”
他還要湊過來，被陽硯捂著嘴推遠了。
被拒絕了他也沒表現出任何挫敗，反而樂呵呵地握住他的手，親昵地將臉貼在他手腕上蹭來蹭去，簡直是一副討打的嘴臉。
陽硯早就被他弄得沒脾氣了，無奈道：“怎麽提前回來了？”
“事情辦完了就回來了。”閆晗收緊手臂，小聲嘟囔道，“睡一會兒睡一會兒，好多天沒睡了……”
陽硯彎了一下手腕，指尖輕掃過近在眼前的眉眼。
大約是連夜趕路的緣故，陽硯輕而易舉地察覺了他臉上流露的疲憊。
陽硯微微皺了皺眉頭，“回家睡去。”
閆晗小幅度地搖搖頭，“等下去見子夜。”
“那你還磨蹭什麽？”
閆晗聽了，沈默片刻，深深嘆了一口氣，“我想你陪我呆一會兒嘛。”
這種話閆晗向來張口就來，但他的目光真誠，陽硯便隨他去了。
結果閆晗還真安安分分地閉眼，攬著他沈沈睡了好一會兒。
陽硯毫無困意，就只是無聲地看著閆晗的睡顏出神。
他腦子裏面盤旋著很多事情，關於妖亂，關於鳳凰，關於老妖王，思緒蔓延得很遠很遠，但在雨聲淅淅瀝瀝中，又讓那些事情被蒙上模糊的一層，將他從其中抽離隔開。
所以最後他什麽也沒想，就只是靜靜地發呆，以至最後，還真有困意慢慢罩了下來。
只是閆晗醒得比他預想得要快得多，他昏沈時，察覺到閆晗動了一下，微微睜眼，沒有動作。
閆晗沒有吵他的意思，輕手輕腳地找了條毯子來，動作熟練地將陽硯裹了裹，親親他微皺的眉心，帶著笑意道：“這幾天就在這休息？”
陽硯懶洋洋地看著他，“不可以？”
“太可以了，”閆晗哪有說不的，笑著說，“你在這裏做什麽都可以。”
聞言，陽硯微微瞇了瞇眼。
他深深望進閆晗眼中，忽然開口道：“殺了鳳凰全族也可以？”
閆晗挑眉。
他反應很快，結合剛剛接到的十七長老的消息，立刻就意識到剛才進門時，陽硯那渾身的戾氣從何而來。
雖然還未見事情全貌，但他已經自然而然地在心裏狠狠記了老妖王一比。
“可鳳凰是殺不死的。”他沒說支持或是反對，只是這樣道。
他不懷疑陽硯說得出就做得到，當事情隱約牽扯到陽硯的過去時，無論形勢、情感，都無法左右陽硯的想法。
在這件事上，他沒立場去勸說。
但他直覺，老妖王向來主張兩界修好，極力促成他和陽硯的事情，未嘗沒有在真相大白之時以形勢逼人的意思，哪怕現在誰也不知道所謂真相究竟如何。
他也就不和陽硯談，倘若鳳凰一族真的被滅族，好不容易修成的和平局面會出現多大的變故。
而他說出口和未說出口的，陽硯當然也知道。
他沒接閆晗這句話，安靜下來，這份沈默一絲不落地被閆晗看進眼裏。
閆晗等著他開口，然而等了半晌，陽硯卻沒再糾結這個話題。
陽硯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閆晗臉上還未完全消下的疲憊，從毯子裏伸出手，把湊得太近的臉給推開了。
“去找子夜吧。車總說的，他沒醒的那段時間大概幹了些不得了的事情。”他道。
閆晗歪了歪頭，緊盯了片刻後，輕輕道：“那你在這兒等等我，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一上一下又用不了多久，人還在他跟前好好的，但他那股不舍的感覺又冒了頭，膩膩乎乎地擾了陽硯一會才走。
眼下時局緊張，他自己很珍惜那點能和陽硯呆在一塊的時間，只覺得稍縱即逝，但是小熊那邊掐著表，在他出現在地下時和黑澤一起痛斥他的姍姍來遲。
但黑澤罵完，小熊又道：“而且打雷下雨的你回來開什麽直升機？著急被雷劈？生怕趕不上和子夜一塊投胎？你倆哥倆好了變成蝴蝶雙宿雙飛唄？”
黑澤，“不是哥們，好賴全讓你說了唄？”
閆晗一點沒被罵到，興致還是很高，樂呵呵地玩笑：“可別，我才不和他變蝴蝶。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他一提這個，黑澤就痛苦地捂住耳朵，顯然對他這種無時無刻不炫耀的行為早已感到厭煩疲倦。
一聲短促的冷笑也從黑澤後邊傳來。
子夜這時候已經差不多清醒了，只是有些虛弱，被移到病床上，半個腦袋被繃帶纏繞著，皮膚呈現出病態的蒼白。
他的神情姿態都透露出他輕松愉悅的心情，“誰稀罕？你不如當場跪下認爹。”
這口氣就有點大了，但是看在他還沒說出口的故事，閆晗沒跟他計較。
閆晗坐在黑澤對面，靠著子夜的病床，優雅地雙手交疊，往椅背上一靠，沖子夜擡了擡下巴，“講講吧，你幹了什麽好事，那麽久都不舍得睜眼？”
子夜病怏怏地歪在那兒，聞言勾唇一笑。
他長相偏向陰柔，帶著病氣，還失去了一只眼睛，這一笑就多了幾分詭譎。
“我逮到閆立冬了。”
此言一出，在聽的所有人都是一楞。
黑澤，“他不是死了？透透的了？”
閆晗擡手止住黑澤，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你是說，靈魂？你的身體在這裏沈睡，是因為你的靈魂在外追殺閆立冬？”
“是，也不是。”子夜道：“是過去的所有我，所有你們，都在追殺他。”
不過，比起追殺這個詞眼，子夜更願意用“圍獵”來描述那個場景。
燭龍之眼的碎片消散的那一刻，時空都因此引起了不小範圍的動蕩，籠罩在那片風雪裏的普通人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記憶錯亂，意味著那一刻時間因燭龍之死而錯位。
子夜當時都未出公海，自然而然受到了影響，殘留體內的氣息與錯位的時空共振，靈魂被扯進了時空的縫隙裏。
閆立冬也是如此。
只是子夜的反應速度比他快得多。
擺脫了人類血肉之軀的束縛，他第一次觸碰到了近乎神明般的權力，在時間這條從不倒流的長河之中如同魚兒自在暢游，謹慎而震撼地撥弄著時間。
當閆立冬剛剛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並愉快地回顧起他曾犯下的罪行時，子夜與他之間已經產生了巨大的時間差，但在外界實際的流速裏，不過都在須臾間發生。
就在那彈指一揮間，子夜從每一只報喪鳥的時間中偷出一秒，以自己的時間代替那些報喪鳥承受當下的痛苦，換得那些靈魂短暫的解脫。
於是那麽多報喪鳥，那麽那麽多死在半途的實驗體們共臨時間長河，親手完成對劊子手的報覆。
他們將閆立冬捉住，拖進他們的人生之中，去感受那絕望窒息的痛苦，每一秒閆立冬都在死去，但因為死去的不是他，他的靈魂又能被瘋狂大笑的實驗體們拖拽出來，奔赴下一場屠戮。
他有時會被放走，在他以為能夠逃離循環往覆的地獄之時又被重新帶回來，如同貓手中被盡情玩弄的老鼠。
那是一場所有人都非常盡興的狂歡，閆立冬一個人的地獄。
子夜當然也傾情投入其中，他遲遲不醒，怎麽都看不夠，即便因為操作時間，他每時每刻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但是還有什麽是比親眼著看仇人被千刀萬剮受盡折磨還要來得痛快的呢？
閆立冬或許意志堅定，冷酷至極，在這樣重覆性不間斷的痛苦中也能抗住，甚至不放棄逃跑。
但是恨他的人豈止幾十幾百，加在一起的時間又豈止千萬，他能堅持，可時間濤濤奔流不盡，他又能堅持多久呢？
子夜樂意陪他耗下去，直到長河流幹，靈魂寂滅。
只是在這過程中，子夜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在時間裏並不是完全地為所欲為，但是在發現單純的折磨是無法徹底毀滅閆立冬時，他冒著自身靈魂被撕裂的風險，入侵了閆立冬的時間，窺看著這個惡魔的記憶片段。
閆立冬意識到這一點時產生了激烈的反抗。
他越反抗，子夜越是意識到他還有所保留，那或許就是閆立冬堅持到現在沒有崩潰的底牌。
而這個底牌，大概率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致命弱點。
子夜一定要把這手底牌挖出來，而所有同行的靈魂都不約而同地幫助他，去抵達他想去的地方。
恨意確實有著無比強大的力量，它讓執著於覆仇的靈魂深陷泥沼無法脫身，子夜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醒不過來。
那個東西被他所不知道的力量蒙著，不僅僅是閆立冬在抵抗，還有另一股力量在作祟阻撓，甚至攻擊。
但也是仇恨讓未曾謀面的靈魂攜手合作，讓子夜看見了被閆立冬拼命隱藏起來的東西。
一星半角，但還是看到了。
“水上森林，南方漁場，”子夜絞盡腦汁地回憶著他觸摸到的東西，竭盡全力去描述，“紅層山巒，水下溫床。”
“他在海裏，有一座養殖場。”
閆晗眼皮一跳，忽然一股冷意躥上後背，“養什麽？”
“卵。”子夜道，“不滅的火焰，孵化著數以萬計的蟲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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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雷鳴陣陣，寒涼的秋意順著下墜的雨滴一點點浸透大地，以這種方式昭告秋日來臨，冬日漸進。
在慢慢捂熱的氣息裏，陽硯恍惚想起，很快便是秋分了。
灼烈滾燙的盛夏仿佛就在昨日，回想起來，即便是在北方，盛夏落雪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也不知道那邊的後勤部是怎麽處理那麽多的目擊者的。
他分了心，忽然眼睫一顫，嘶了一聲，低聲道：“你是狗嗎？”
閆晗從他肩窩裏擡起頭，眼眸彎彎地笑了一下，親親剛才被他重重咬了一下的地方，“你第一天知道呀？”
他還要湊過來，被陽硯捂著嘴推遠了。
被拒絕了他也沒表現出任何挫敗，反而樂呵呵地握住他的手，親昵地將臉貼在他手腕上蹭來蹭去，簡直是一副討打的嘴臉。
陽硯早就被他弄得沒脾氣了，無奈道：“怎麽提前回來了？”
“事情辦完了就回來了。”閆晗收緊手臂，小聲嘟囔道，“睡一會兒睡一會兒，好多天沒睡了……”
陽硯彎了一下手腕，指尖輕掃過近在眼前的眉眼。
大約是連夜趕路的緣故，陽硯輕而易舉地察覺了他臉上流露的疲憊。
陽硯微微皺了皺眉頭，“回家睡去。”
閆晗小幅度地搖搖頭，“等下去見子夜。”
“那你還磨蹭什麽？”
閆晗聽了，沈默片刻，深深嘆了一口氣，“我想你陪我呆一會兒嘛。”
這種話閆晗向來張口就來，但他的目光真誠，陽硯便隨他去了。
結果閆晗還真安安分分地閉眼，攬著他沈沈睡了好一會兒。
陽硯毫無困意，就只是無聲地看著閆晗的睡顏出神。
他腦子裏面盤旋著很多事情，關於妖亂，關於鳳凰，關於老妖王，思緒蔓延得很遠很遠，但在雨聲淅淅瀝瀝中，又讓那些事情被蒙上模糊的一層，將他從其中抽離隔開。
所以最後他什麽也沒想，就只是靜靜地發呆，以至最後，還真有困意慢慢罩了下來。
只是閆晗醒得比他預想得要快得多，他昏沈時，察覺到閆晗動了一下，微微睜眼，沒有動作。
閆晗沒有吵他的意思，輕手輕腳地找了條毯子來，動作熟練地將陽硯裹了裹，親親他微皺的眉心，帶著笑意道：“這幾天就在這休息？”
陽硯懶洋洋地看著他，“不可以？”
“太可以了，”閆晗哪有說不的，笑著說，“你在這裏做什麽都可以。”
聞言，陽硯微微瞇了瞇眼。
他深深望進閆晗眼中，忽然開口道：“殺了鳳凰全族也可以？”
閆晗挑眉。
他反應很快，結合剛剛接到的十七長老的消息，立刻就意識到剛才進門時，陽硯那渾身的戾氣從何而來。
雖然還未見事情全貌，但他已經自然而然地在心裏狠狠記了老妖王一比。
“可鳳凰是殺不死的。”他沒說支持或是反對，只是這樣道。
他不懷疑陽硯說得出就做得到，當事情隱約牽扯到陽硯的過去時，無論形勢、情感，都無法左右陽硯的想法。
在這件事上，他沒立場去勸說。
但他直覺，老妖王向來主張兩界修好，極力促成他和陽硯的事情，未嘗沒有在真相大白之時以形勢逼人的意思，哪怕現在誰也不知道所謂真相究竟如何。
他也就不和陽硯談，倘若鳳凰一族真的被滅族，好不容易修成的和平局面會出現多大的變故。
而他說出口和未說出口的，陽硯當然也知道。
他沒接閆晗這句話，安靜下來，這份沈默一絲不落地被閆晗看進眼裏。
閆晗等著他開口，然而等了半晌，陽硯卻沒再糾結這個話題。
陽硯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閆晗臉上還未完全消下的疲憊，從毯子裏伸出手，把湊得太近的臉給推開了。
“去找子夜吧。車總說的，他沒醒的那段時間大概幹了些不得了的事情。”他道。
閆晗歪了歪頭，緊盯了片刻後，輕輕道：“那你在這兒等等我，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一上一下又用不了多久，人還在他跟前好好的，但他那股不舍的感覺又冒了頭，膩膩乎乎地擾了陽硯一會才走。
眼下時局緊張，他自己很珍惜那點能和陽硯呆在一塊的時間，只覺得稍縱即逝，但是小熊那邊掐著表，在他出現在地下時和黑澤一起痛斥他的姍姍來遲。
但黑澤罵完，小熊又道：“而且打雷下雨的你回來開什麽直升機？著急被雷劈？生怕趕不上和子夜一塊投胎？你倆哥倆好了變成蝴蝶雙宿雙飛唄？”
黑澤，“不是哥們，好賴全讓你說了唄？”
閆晗一點沒被罵到，興致還是很高，樂呵呵地玩笑：“可別，我才不和他變蝴蝶。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他一提這個，黑澤就痛苦地捂住耳朵，顯然對他這種無時無刻不炫耀的行為早已感到厭煩疲倦。
一聲短促的冷笑也從黑澤後邊傳來。
子夜這時候已經差不多清醒了，只是有些虛弱，被移到病床上，半個腦袋被繃帶纏繞著，皮膚呈現出病態的蒼白。
他的神情姿態都透露出他輕松愉悅的心情，“誰稀罕？你不如當場跪下認爹。”
這口氣就有點大了，但是看在他還沒說出口的故事，閆晗沒跟他計較。
閆晗坐在黑澤對面，靠著子夜的病床，優雅地雙手交疊，往椅背上一靠，沖子夜擡了擡下巴，“講講吧，你幹了什麽好事，那麽久都不舍得睜眼？”
子夜病怏怏地歪在那兒，聞言勾唇一笑。
他長相偏向陰柔，帶著病氣，還失去了一只眼睛，這一笑就多了幾分詭譎。
“我逮到閆立冬了。”
此言一出，在聽的所有人都是一楞。
黑澤，“他不是死了？透透的了？”
閆晗擡手止住黑澤，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你是說，靈魂？你的身體在這裏沈睡，是因為你的靈魂在外追殺閆立冬？”
“是，也不是。”子夜道：“是過去的所有我，所有你們，都在追殺他。”
不過，比起追殺這個詞眼，子夜更願意用“圍獵”來描述那個場景。
燭龍之眼的碎片消散的那一刻，時空都因此引起了不小範圍的動蕩，籠罩在那片風雪裏的普通人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記憶錯亂，意味著那一刻時間因燭龍之死而錯位。
子夜當時都未出公海，自然而然受到了影響，殘留體內的氣息與錯位的時空共振，靈魂被扯進了時空的縫隙裏。
閆立冬也是如此。
只是子夜的反應速度比他快得多。
擺脫了人類血肉之軀的束縛，他第一次觸碰到了近乎神明般的權力，在時間這條從不倒流的長河之中如同魚兒自在暢游，謹慎而震撼地撥弄著時間。
當閆立冬剛剛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並愉快地回顧起他曾犯下的罪行時，子夜與他之間已經產生了巨大的時間差，但在外界實際的流速裏，不過都在須臾間發生。
就在那彈指一揮間，子夜從每一只報喪鳥的時間中偷出一秒，以自己的時間代替那些報喪鳥承受當下的痛苦，換得那些靈魂短暫的解脫。
於是那麽多報喪鳥，那麽那麽多死在半途的實驗體們共臨時間長河，親手完成對劊子手的報覆。
他們將閆立冬捉住，拖進他們的人生之中，去感受那絕望窒息的痛苦，每一秒閆立冬都在死去，但因為死去的不是他，他的靈魂又能被瘋狂大笑的實驗體們拖拽出來，奔赴下一場屠戮。
他有時會被放走，在他以為能夠逃離循環往覆的地獄之時又被重新帶回來，如同貓手中被盡情玩弄的老鼠。
那是一場所有人都非常盡興的狂歡，閆立冬一個人的地獄。
子夜當然也傾情投入其中，他遲遲不醒，怎麽都看不夠，即便因為操作時間，他每時每刻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但是還有什麽是比親眼著看仇人被千刀萬剮受盡折磨還要來得痛快的呢？
閆立冬或許意志堅定，冷酷至極，在這樣重覆性不間斷的痛苦中也能抗住，甚至不放棄逃跑。
但是恨他的人豈止幾十幾百，加在一起的時間又豈止千萬，他能堅持，可時間濤濤奔流不盡，他又能堅持多久呢？
子夜樂意陪他耗下去，直到長河流幹，靈魂寂滅。
只是在這過程中，子夜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在時間裏並不是完全地為所欲為，但是在發現單純的折磨是無法徹底毀滅閆立冬時，他冒著自身靈魂被撕裂的風險，入侵了閆立冬的時間，窺看著這個惡魔的記憶片段。
閆立冬意識到這一點時產生了激烈的反抗。
他越反抗，子夜越是意識到他還有所保留，那或許就是閆立冬堅持到現在沒有崩潰的底牌。
而這個底牌，大概率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致命弱點。
子夜一定要把這手底牌挖出來，而所有同行的靈魂都不約而同地幫助他，去抵達他想去的地方。
恨意確實有著無比強大的力量，它讓執著於覆仇的靈魂深陷泥沼無法脫身，子夜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醒不過來。
那個東西被他所不知道的力量蒙著，不僅僅是閆立冬在抵抗，還有另一股力量在作祟阻撓，甚至攻擊。
但也是仇恨讓未曾謀面的靈魂攜手合作，讓子夜看見了被閆立冬拼命隱藏起來的東西。
一星半角，但還是看到了。
“水上森林，南方漁場，”子夜絞盡腦汁地回憶著他觸摸到的東西，竭盡全力去描述，“紅層山巒，水下溫床。”
“他在海裏，有一座養殖場。”
閆晗眼皮一跳，忽然一股冷意躥上後背，“養什麽？”
“卵。”子夜道，“不滅的火焰，孵化著數以萬計的蟲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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