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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分離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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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分離焦慮

中庭局到底正在做什麽事情?

中庭局員工正在小群裏面蛐蛐他們局長。

局長受傷從楓林回來的事情,大部分員工都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有多嚴重。

他們見不到人,就會冒出很多猜測,夾在對這兩天強度提高的加班之中,還有妖精論壇各種猜測的截圖。

因為是內部人員,他們確實知道一點風聲,但是領導發通知,改版完成、審核註冊程序敲定之前他們不能通過內網在論壇上私自發言。

天曉得他們有多憋屈,妖精論壇上好玩的可多了好麽,人類員工哪個不想偷偷和妖精員工們打好關系借帳號上網啊。

不過這些抱怨隨著加班工資和補償獎金的及時下發得到了相當有效的清除。

而隨著樓危雪來到中庭局交接事務,閆晗終於不再沈默養傷,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於是討論就逐漸歪到了,局長大人這是吃了幾噸炸藥為什麽和二殿下說了幾句話突然火藥味就濃了起來。

這在局長和二殿下下到研究所的武器實驗場,以試驗武器為由進行人妖兩界歷史性友好會晤的時候尤為明顯。

嗅覺靈敏的,已經感覺到有一場好戲看了,紛紛在各種小群裏面奔走相告。

唯一受傷的就是財務處的九歸,焦慮在辦公室門口跑酷算這又要造成多少額外支出。

他們還不止交流一天,幾乎每天都去。

因為試驗的項目車總有參與,他也會到。

車總新焊出來一輛代步老頭樂,依舊是把自己放在裏面藏得死死的,試驗場的線路通過預留的接口接入他的袖珍版操作臺,毛茸茸的爪子在上面抓來抓去。

屏幕上數據滾動,他老神在在地給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對自己正式入職後的加班時長感到無奈。

他破天荒地拿起手機,給某個只能單向發送信息的號碼發過去一條:“你啥時候回來。”

你老相好快把局子拆了。

今天他們呆的場子就是之前學員們開學典禮的地方,重新修過,堅固程度一躍成為同期第一。

但後勤組依舊扛著設備來到了現場,戴著墨鏡抱著胳膊沿墻站成一排,隨時準備下地返工。

好在今天試驗的項目裏,火力最強的兩個已經試過了。

其中一個就是車總和陽硯解釋過的武器,從經濟和實用角度做了新一版升級,壓縮了體型和耗能,威力削弱了不少。

但也讓二殿下吃了些虧,再疊代幾次削弱幾版,應該能夠投入基層應用推廣,不至於讓那些小妖精沾上就死。

現在他們在險成廢墟的試驗場裏試的是最後一項,束縛鎖。

本來這只是一條用來限制妖力的繩鏈,要測試起來其實很簡單。

但是閆晗試了兩下後,說在戰場上對手不會站在原地等他們套頭。

樓危雪本來都在炫旁邊小妖精捧上來的飲料了,打算這就去楓林完成看望小弟弟的任務。

結果他聽了後單純地覺得有道理,一掀外衣,又上了。

所有人,“……”

從監控看現場直播的小熊,“……”

她在群裏瘋狂艾特閆晗:“人家是客人!!!!!”

“還是殿下!!!!”

閆晗回不了,白飛桁在群裏回:“大清亡了姐妹。”

【你黑爹】:“皇阿瑪他是天子啊!”

小熊無語。

她繼續看直播。

畫面裏已經很難捕捉到那兩個身影了。

冰天雪地飛雪轟鳴,被徹底激活的繩鏈如同長了翅膀的黑蛇,在迎面射來的長箭夾縫中游走。

妖力化成的箭穿透頂天立地的冰柱,震落積雪。

雪又在鳳凰火中融化,冷卻後再度凝結成冰。

黑蛇抽在地面上,收回的一瞬劃出來一道長長的溝壑。

整個空間都在持續不斷地震動,觀戰間的大玻璃結上一層厚厚的冰,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如果不是這個空間實在太小,兩邊都施展不開,這場雪還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

閆晗套不中樓危雪,樓危雪也壓根找不到閆晗,兩邊攻擊在實驗場幾乎被風雪填滿後漸漸停止。

滿場亂飛的雪在樓危雪收回妖力的那一剎全部墜地,像是落下一場厚重的帷幕。

樓危雪握著弓,緩緩落在一塊一層樓高的冰柱碎片上,身後重疊的冰面投射出一道鳳凰虛影。

他向上看,閆晗就站在二十米開外的地方,一根斜插入天的冰棱柱頂上,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那根少見地讓他察覺到危險的束縛鎖正慢慢纏回閆晗的身上。

“要不要那麽慫。”閆晗笑著說。

樓危雪不說話,心說不慫就會被真的纏到死。

雖然說是交流,要是真落了下風就丟了妖界的面子,這個道理就算樓危月沒說他也是懂的。

他心裏有數,如果正面近身他打不過閆晗,但是制造地形茍一下還是做得到的。

之前上戰場的時候,樓危雨就誇過他是個躲在陰溝裏放冷箭的好手。

看著這邊應該是結束了,他跳到地上,穿上完好的外套,情緒穩定地沖閆晗點點頭,道:“我去接弟弟了。”

好像這幾天的“友好交流”半點也沒影響到他的心情,他來的時候怎麽樣,走的時候還是怎麽樣。

除了在實驗場裏留下一點爛攤子。

閆晗看著他出去,身上未熄的束縛鎖順著他的身體游走,像一條真正的蛇。

不過當他手一松,這條蛇死去了,軟趴趴地落到地上。

他蹲在上面,沒有第一時間下去,而是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不過打火機被凍住了,他沒點成,最後只能跟車總借了個火。

他靠著車總的代步老頭樂,煙氣繚繞,外洩的力量在他腳下凝結出冰霜,神情沒什麽變化地看著後勤組進來打掃戰場統計損失。

“測試結果不錯,建議下次再騙一個有實力的靶子過來測試。”車總從窗戶縫縫裏把測試報告推出去,“測試沒必要打這麽兇。”

更沒必要越打越兇。

他忍不住問:“二殿下得罪你了嗎?”

閆晗敷衍地嗯嗯了兩聲,低頭看報告。

壓根沒在聽車總講話。

他看了沒幾行,就把報告塞回去了,“你們看著辦吧。”

車總抓住報告的另一端。

用力。

沒拽過來。

閆晗抓著報告的那頭,沒松手。

車總,“?”

他禮貌道:“還有什麽問題嗎?”

閆晗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冷不丁道:“他那天找你問什麽了?”

車總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麽?”

“……沒什麽。”閆晗露出漫不經心的神情,像是剛才那一句只是他隨口問問而已。

他松了手,在細細簌簌的聲音中,報告被慢慢抽了回去。

樓上還有工作等他去處理,他不能每天都花個半天泡在試驗場中,這是最後一天。

上升的電梯裏只有他一個人,頭頂的紅點閃了兩下,小熊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落了下來:“你傷怎麽樣?”

閆晗靠著電梯箱內壁,垂著眼向外看。

這架電梯能從內看到外面,連綿的綠色如海浪鋪開,而隨著電梯越升越高,城市的天際線一躍而出,橫在天邊。

閆晗靜了好一會,才回答:“沒事。”

小熊不信,但是沒有追問。

她直接說了另外一件事轉移註意力,“後勤那邊把損失估算出來了,九歸發你那裏,你記得給簽字。”

“試驗場地的損失?”閆晗插著手,冷漠道,“不簽。”

小熊,“別耍小孩子脾氣。”

閆晗沒反駁,而是道:“賬單發給樓危月。”

又不是他一個人幹出來的,樓危雪也是居功至偉。

反正樓危雪看起來玩的是挺開心的,哥哥給弟弟買單那不是天經地義。

小熊依言照做。

她道,“之前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還沒考慮。”閆晗實話實說。

現下無人,他神情懨懨,受傷之後的蒼白疲憊自然地流露出來。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閆晗道,“但你再好好想想。”

這好像是說了句廢話。

“我認真的。”小熊道,“我特意分出三個人專門想著這件事。沒耽誤破解文件。”

“我也是認真的。”閆晗聲音慢慢,“但我現在確實沒什麽精力想這件事。”

他請求道:“能不能讓我睡一覺再說。”

小熊輕輕嘖了一聲,篤定道:“你傷口肯定裂了。”

閆晗抵著額頭,眼睫掃下陰影,“裂了裂了吧。”

“能不能別像個喪家之犬一樣。你這該叫什麽?”屏幕那邊的小熊表情很是一言難盡。

她搜索著自己的詞庫,“分離焦慮?”

閆晗眼皮一跳,張口就是下意識的反駁,“我焦慮什麽了?”

小熊嗤笑出聲。

念在閆晗一局之長的面子上她特意離遠了一點,但那陣囂張的笑聲依舊極具穿透力地落到了閆晗耳邊。

閆晗,“……”

“你玩啦,閆局長,你徹底完啦。”她毫不忌諱地嘲笑著,“收收你那哀怨嘴臉,快上樓吧狗東西!”

說完,她直接關掉了通訊。

嘲笑聲餘音繞梁。

壓根沒給閆晗留下反抗的餘地。

閆晗,“……”

他不記得小熊以前脾氣這麽乖戾。

大概是最近大家壓力都太大了。

他就在安安靜靜的電梯裏保持著那個靠墻的動作,一動不動地等到升到最高層,才轉身安靜地走出去。

頂層的電梯出去依舊是他那個裝修冷冰冰的辦公室,那顆血紅的眼珠依舊在勤勤懇懇地工作,但是轉動的速度比平時快很多。

等閆晗快走到那扇隱蔽門前時,它已經轉了好幾個場景了,要麽是漫山飛花,要麽是漫天虹彩,蕩漾得紮眼。

閆晗,“……你幹什麽?”

血紅眼珠動作一停,“我老婆愛看。”

閆晗,“……”

閆晗,“你是一顆眼珠子,你怎麽會有老婆。”

血紅眼珠語氣委婉,“老板,眼珠子本來就是一對的。”

閆晗沒說話,忽然覺得有點心梗。

他扭頭回來,正要推門,忽然註意到門留了一條縫。

一點暖光從這條細細的縫隙裏流淌出來,像一條溫暖的溪流劈開雪色的山谷。

他不記得出門前他沒關好門。

閆晗心念一動,推門而入。

那張總是堆滿處理不完的公務的大桌上背對著他,站了一個人。

是消失了至少三天的陽硯。

似乎是心情不錯,聽到身後的聲音,陽硯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扭頭,好像在架子上找什麽東西。

可能是因為站得高,他擡手時腰側的線條漂亮得惹眼。

他漫不經心的嗓音從斜上方傳過來,“小熊說你發癲了啊?”

門口,閆晗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閉口未答。

停頓了好幾秒,他才上前一步。

在陽硯轉身時疑惑的目光中,他腿一勾,把門踢上。

然後啪嗒一下,扣上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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