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暴打煤氣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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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深夜暴打煤氣竈
中庭局火力覆蓋的中心，半身浴火的面具人跪坐成圈，青藍色的火焰在地面不知疲倦地燃燒，沿著刻畫的軌跡流水一樣畫出曲折的符號。
他們低聲念誦著什麽，與此同時前額逐漸突起，蠕動著隆起一塊肉瘤一樣的東西，青色的鮮血從面具下流出來，狂熱的念誦聲越來越大，他們甚至激動地向著中心火焰騰起的地方磕頭。
“他們已經開始祭火儀式。”藍牙頻道內立即有人報告，“估算爆炸半徑約為10米。”
祭火，天火組織除了示威自爆之外最主要的組織集會形式，成員宣稱只要找到“天火火種”並獻祭肉體，就能找到新世界。
有沒有新世界，成臨濟是不知道的，但他知道一旦祭火儀式開啟，那八成就是有人要前往極樂世界了。
因為祭火失敗一定會引發自爆，自爆的影響最大的曾令一公裏外的玻璃窗戶當場炸裂。
而中庭局至今沒有捕捉到祭火成功的案例。
10米的爆炸半徑，以中庭局在場專員的數量來看，解決起來綽綽有餘。
然而還沒等成臨濟松一口氣，耳機裏手下的語速突然變快：“——等下，估算半徑15米、20米、25米——檢測數據一直在上升！”
連個氣口都沒給成臨濟留，在短短十秒鐘內估算半徑直接飆升到了50米。
當前檢測儀器疊代很快，但估算依舊不能十分準確，數據在初步核算之後再翻兩倍也是常有的事，但是直接翻五倍，成臨濟聞所未聞。
他迅速在心裏估算了一下，立刻發布指令，“呼叫中庭總控，請求展開場域，覆蓋半徑500米。”
場域的張開半徑每多十米，成本就會高出一倍，不同於海外分局存在的濫用場域辦公的情況，總局這邊百米一下需要報備，超過100米就已經需要走申請再審批流程，超過500米還要卡一個覆核，成臨濟這是很雞賊地報了一個臨界值。
短暫的電磁擾亂後，他面前的指揮面板角落的灰色模塊亮起，總控那邊一個女聲波瀾不驚地回覆：“申請通過，鎖定位置中，30秒後場域投放，請確認場域完全覆蓋作戰範圍。”
“確認。”
“收到確認，範圍鎖定。”
得到回覆後，成臨濟脫帽，閉目用手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念念有詞：“老天保佑今晚不用加班。”
他深呼吸一口氣，睜開眼，瞳孔轉向灰白。
下一刻，巨大的風翼在他身後徐徐展開，疾風嘯動，將剛剛脫下的帽子瞬間卷向群山。風刃組成的翅膀無骨無羽，每一下鼓動都將他送向高空。
他像一柄脆弱但犀利的劍直直地刺入山間的火光之中，巨大的風呼嘯向下，硬生生將極高的火勢壓低了一半，一時間連中庭局專員射出的子彈也直接偏離彈道。
於此同時，中庭局陣營中不同的方向也產生了類似的動靜。
在大部分專員只能靠武器突進或者外圍火力壓制的時候，有身影毅然投入了火海，不同的能力原地展開，直接和天火成員正面遭遇。
天火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在人與妖兩界掀起風浪，很大的原因是加入天火後，普通人就能用極大的代價在極短的時間內獲得極強的妖類能力，中庭局曾稱之為妖化，後來因為有汙名化妖類的嫌疑，紙面報告上只寫作異化。
中庭局長期以來都有相關的研究，試圖培養出能保持人類理智同時又擁有極強的超自然力量的作戰人員，到目前為止收效甚微。
僅有的培養出來的苗子百裏不出一，但每一個都是各大地區分區哄搶的香餑餑，代表著人類身體機能所能開發出的極限，代價未知。
大多數需要普通專員在場域內鏖戰30分鐘甚至兩個小時的戰鬥，他們往往能做到五分鐘內結束，可能順便還能清掃一下戰場。
這群人，才是中庭局內真正的黑色報喪鳥。
現場這幾個，據說是還在訓練營裏剛過一期考核的雛鳥，成臨濟的上級領導讓他帶出來歷練一下攢攢經驗，蹭一下業績。
即便是雛鳥，投入戰場的瞬間，也是直接將火勢狠狠往下壓了好幾頭，天火組織利用成員肉體和青火築造的堅壁，直接被小報喪鳥用刀劈出來一道豁口。
成臨濟的風刃就從那不斷被撕開的豁口內灌入，喑啞的嘶鳴被明亮粘稠的火焰模糊過，被狂風卷上黑天，在山谷之間回蕩開來，扭曲成悚然的哭喊。
半空中，成臨濟皺了皺眉。
這對沒有對天火作戰經驗的人來說，恐怕會當成是勝利的號角。
然而天火最棘手的就是他們自殺式的攻擊，壓制到這種程度還不反擊，只能說明還有後手。
成臨濟眼皮一跳，調出指揮面板。
上面顯示場域投放倒計時10秒，鮮紅的數字又在下一刻彈成9、8——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雙遙遠的雙眼睜開，註視著山中的火焰，山谷中無聲地入侵了另一種恐怖的壓力。
半空中，成臨濟不得不收攏風翼，搜索著那幾只小雛鳥的位置，悚然地發現人已經沖到了青色火焰的中心地區。
他心中的不好預感猛然爆發出強烈的信號，之前異常攀升的爆炸預估範圍撞入他腦海。
倘若半徑預估錯誤，一旦場域罩下卻不能覆蓋，域內所有人都會因為不能及時脫出而死亡。
倒計時7、6——
成臨濟的這種示警天賦曾經救過他很多次，所以他當機立斷，立刻接通全頻道通訊，厲聲吼道：“所有人撤出——！”
倒數第五秒，火焰中心的少年咬著牙後撤不甘心地回頭望了一眼，就看見祭火儀式的中心驟然爆發出明亮的白光。
下一刻，一聲模糊的啼鳴旋升而起，和半空中的無名威壓碰撞在一起，發出恐怖的爆鳴。
在場資歷淺的人全都沒有聽過這聲音，卻無端地聯想到了什麽。
幾乎位於戰場中心的小報喪鳥們都從那個被他們親手撕開的窗口中看見地面上騰起一片巨大的虛影，像從青色火焰中涅槃而生的紅色巨魔，翅膀燎火，在眾目睽睽之中轟一聲張開。
成臨濟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記錄在案的祭火儀式裏從來沒有成功案例。今晚之後恐怕就有了。
祭祀的是鳳凰火，那麽出現的就是……
鳳凰？
成臨濟第一個念頭就是：半公裏的半徑還是報少了。
他臥槽了一聲，鼓動風翼拼命拉升，摁著耳機，聲音穿透機械音的倒計時，大吼著：“退退退退退退退————！！”
“——3、……”
開玩笑！那可是鳳凰！假鳳凰也是鳳凰！他的這點小風完全壓不住，三秒之後場域落下，他就會被鳳凰火活活烤死！
誰家打工真拿命拼啊！！
然而根本來不及，所有人只能看見刺目的白光騰起，和紅光青光混雜在一起，雙目直接被灼燒，失去行動能力，只能聽見耳邊由遠及近的爆鳴。
火焰已經到了他腳踝。成臨濟都能觸摸到正在生成的場域邊界了，同時這也是他風翼爬升的極限。
他以為他這輩子就到頭了，結果耳邊倒計時從3到1的一刻，他同時聽到了三聲不同尋常的聲音。
第一聲，機械音波瀾不驚地通告：“檢測到異常波段……波段數據比對中……比對成功，場域投放申請取消——申請通過。”
第二聲，似乎有個人輕輕切了一聲，聲音順風傳來，充滿不屑與鄙夷。聽不真切，仿佛瀕死前的幻聽。
第三聲，壓著倒計時的最後一刻響起，是比之前那鳳凰虛影出現時的啼叫還要更加清晰嘹亮的鳳鳴。
清越如玉碎，洪亮如雷霆。
如果這個時候在場的有人能恢覆視力，就能看見鳳鳴響起的一瞬間，那片紅色的虛影便猛地往下壓了好幾個頭，最後居然眨眼之間就徹底消失不見。
甚至在地面上所有獵獵燃燒的火焰都頃刻凝固，隨後如同破碎的紙片洋洋灑灑播散向了天空，裹挾著飛灰湮滅無蹤。
像是下了一場倒飛向天的青雪，大雪裏跪坐成一圈的天火成員茫然地擡起頭，和最快恢覆視力的成臨濟一起向大雪的盡頭望去。
那是一個踏空而下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年紀，垂眸望著地面的人，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厭惡和輕蔑，精純至極的火焰凝成鳳凰的形狀，在他指尖靈動地繞轉，獨屬於鳳凰王族的圖騰在他身後叮一下亮起。
地面上的面具人突然激動起來，調轉了方向，瘋狂磕頭叩拜起來，口中大呼著什麽，身體在動作之間如同一塊塊黢黑的煤炭一樣破碎。
他們就像是古時候最虔誠的信徒般狂熱，可是只是一個擡身，就見鳳凰火呼嘯而下，成臨濟那聲且慢都沒來得及出口，火球轟然砸中，徒留下一地焦炭般的屍體。
快、狠、準，沒留下一個活口。
二十餘具屍體橫陳，樹林中報喪鳥們面面相覷。
成臨濟知道那個少年是誰，跟在傻逼領導後面時他有幸見過妖界這位新殿下的照片。這位小殿下估計不知道，老妖王和中庭局就差把他的臉貼在兩界最大的宣傳頻道上全天24小時滾動播放，就怕他再丟一次。
但可能在場的所有人裏，除了他，沒人知道那個少年身後一閃而過的身影、也就是所有青色飛雪飛去和紅色的火焰飛來的方向，那到底是誰。
他也見過那個人的照片，卻不是在什麽人手一份的通俗妖類指南，也不是教練官們耳提面命必須要記住的機密情報，而是某一次他外勤出錯導致重大事故時，被提到瘋狗煞筆領導的辦公室痛罵，慌亂間在這位淩亂的辦公桌上撇到過一眼的舊照片。
那張起碼十年前拍攝的照片，背景還是燈紅酒綠的香港街頭，少年勾肩搭背，一個眉眼俱笑沒心沒肺，另一個神情雖然冷冽，但眉目間的戾氣被暖色的燈光淡化到近乎看不見。
而十年後，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驚人容貌，同樣淩厲的眉眼和冷漠的神情，撲面而來的殺氣穿透單薄的舊相紙以及十餘年的時光，在對視的一瞬間就讓成臨濟喘不上氣。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時刻的中庭局總部，中央控制室內除了屏幕外沒有其他光源，江河一樣的數據流滾動的屏幕面前，別著小熊發卡的姑娘轉頭道：“誰去通知一下那個煞筆，別去北美了。”
控制室內的另一端傳來無數聲虛弱但是八卦的聲音：“通知什麽？”
姑娘嘆了一口氣，滿臉憂郁，道：“就說，他對象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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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雛鳥，投入戰場的瞬間，也是直接將火勢狠狠往下壓了好幾頭，天火組織利用成員肉體和青火築造的堅壁，直接被小報喪鳥用刀劈出來一道豁口。
成臨濟的風刃就從那不斷被撕開的豁口內灌入，喑啞的嘶鳴被明亮粘稠的火焰模糊過，被狂風卷上黑天，在山谷之間回蕩開來，扭曲成悚然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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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沒有對天火作戰經驗的人來說，恐怕會當成是勝利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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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臨濟眼皮一跳，調出指揮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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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雙遙遠的雙眼睜開，註視著山中的火焰，山谷中無聲地入侵了另一種恐怖的壓力。
半空中，成臨濟不得不收攏風翼，搜索著那幾只小雛鳥的位置，悚然地發現人已經沖到了青色火焰的中心地區。
他心中的不好預感猛然爆發出強烈的信號，之前異常攀升的爆炸預估範圍撞入他腦海。
倘若半徑預估錯誤，一旦場域罩下卻不能覆蓋，域內所有人都會因為不能及時脫出而死亡。
倒計時7、6——
成臨濟的這種示警天賦曾經救過他很多次，所以他當機立斷，立刻接通全頻道通訊，厲聲吼道：“所有人撤出——！”
倒數第五秒，火焰中心的少年咬著牙後撤不甘心地回頭望了一眼，就看見祭火儀式的中心驟然爆發出明亮的白光。
下一刻，一聲模糊的啼鳴旋升而起，和半空中的無名威壓碰撞在一起，發出恐怖的爆鳴。
在場資歷淺的人全都沒有聽過這聲音，卻無端地聯想到了什麽。
幾乎位於戰場中心的小報喪鳥們都從那個被他們親手撕開的窗口中看見地面上騰起一片巨大的虛影，像從青色火焰中涅槃而生的紅色巨魔，翅膀燎火，在眾目睽睽之中轟一聲張開。
成臨濟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記錄在案的祭火儀式裏從來沒有成功案例。今晚之後恐怕就有了。
祭祀的是鳳凰火，那麽出現的就是……
鳳凰？
成臨濟第一個念頭就是：半公裏的半徑還是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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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開玩笑！那可是鳳凰！假鳳凰也是鳳凰！他的這點小風完全壓不住，三秒之後場域落下，他就會被鳳凰火活活烤死！
誰家打工真拿命拼啊！！
然而根本來不及，所有人只能看見刺目的白光騰起，和紅光青光混雜在一起，雙目直接被灼燒，失去行動能力，只能聽見耳邊由遠及近的爆鳴。
火焰已經到了他腳踝。成臨濟都能觸摸到正在生成的場域邊界了，同時這也是他風翼爬升的極限。
他以為他這輩子就到頭了，結果耳邊倒計時從3到1的一刻，他同時聽到了三聲不同尋常的聲音。
第一聲，機械音波瀾不驚地通告：“檢測到異常波段……波段數據比對中……比對成功，場域投放申請取消——申請通過。”
第二聲，似乎有個人輕輕切了一聲，聲音順風傳來，充滿不屑與鄙夷。聽不真切，仿佛瀕死前的幻聽。
第三聲，壓著倒計時的最後一刻響起，是比之前那鳳凰虛影出現時的啼叫還要更加清晰嘹亮的鳳鳴。
清越如玉碎，洪亮如雷霆。
如果這個時候在場的有人能恢覆視力，就能看見鳳鳴響起的一瞬間，那片紅色的虛影便猛地往下壓了好幾個頭，最後居然眨眼之間就徹底消失不見。
甚至在地面上所有獵獵燃燒的火焰都頃刻凝固，隨後如同破碎的紙片洋洋灑灑播散向了天空，裹挾著飛灰湮滅無蹤。
像是下了一場倒飛向天的青雪，大雪裏跪坐成一圈的天火成員茫然地擡起頭，和最快恢覆視力的成臨濟一起向大雪的盡頭望去。
那是一個踏空而下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年紀，垂眸望著地面的人，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厭惡和輕蔑，精純至極的火焰凝成鳳凰的形狀，在他指尖靈動地繞轉，獨屬於鳳凰王族的圖騰在他身後叮一下亮起。
地面上的面具人突然激動起來，調轉了方向，瘋狂磕頭叩拜起來，口中大呼著什麽，身體在動作之間如同一塊塊黢黑的煤炭一樣破碎。
他們就像是古時候最虔誠的信徒般狂熱，可是只是一個擡身，就見鳳凰火呼嘯而下，成臨濟那聲且慢都沒來得及出口，火球轟然砸中，徒留下一地焦炭般的屍體。
快、狠、準，沒留下一個活口。
二十餘具屍體橫陳，樹林中報喪鳥們面面相覷。
成臨濟知道那個少年是誰，跟在傻逼領導後面時他有幸見過妖界這位新殿下的照片。這位小殿下估計不知道，老妖王和中庭局就差把他的臉貼在兩界最大的宣傳頻道上全天24小時滾動播放，就怕他再丟一次。
但可能在場的所有人裏，除了他，沒人知道那個少年身後一閃而過的身影、也就是所有青色飛雪飛去和紅色的火焰飛來的方向，那到底是誰。
他也見過那個人的照片，卻不是在什麽人手一份的通俗妖類指南，也不是教練官們耳提面命必須要記住的機密情報，而是某一次他外勤出錯導致重大事故時，被提到瘋狗煞筆領導的辦公室痛罵，慌亂間在這位淩亂的辦公桌上撇到過一眼的舊照片。
那張起碼十年前拍攝的照片，背景還是燈紅酒綠的香港街頭，少年勾肩搭背，一個眉眼俱笑沒心沒肺，另一個神情雖然冷冽，但眉目間的戾氣被暖色的燈光淡化到近乎看不見。
而十年後，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驚人容貌，同樣淩厲的眉眼和冷漠的神情，撲面而來的殺氣穿透單薄的舊相紙以及十餘年的時光，在對視的一瞬間就讓成臨濟喘不上氣。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時刻的中庭局總部，中央控制室內除了屏幕外沒有其他光源，江河一樣的數據流滾動的屏幕面前，別著小熊發卡的姑娘轉頭道：“誰去通知一下那個煞筆，別去北美了。”
控制室內的另一端傳來無數聲虛弱但是八卦的聲音：“通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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