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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刀斬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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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刀斬亂麻

用瞬移之術幾次便可回洛陽,但眼前的兩人都想她留下,武煦容也樂得留下來,一則太久沒見韋妹妹,二則她也想呼吸呼吸高山之上的氣息。

她剛走過的那些地方,氣息純凈,難怪蓬萊山會被有心人或妖看上。

三年前她與韋妹妹在滁水短暫見過一面,分別之後不久,母皇親自來尋她,問她還要這樣漂泊多久,她該擔她應擔的責任。

她出走,是想給妹妹們喘息的機會,有她在,妹妹們難以輕松。

母皇讓妹妹們以她為榜樣,說她一人在狼群之中生活多年,勇氣膽識兼備,讓妹妹們向她學習。

她入狼群並不容易,目的也並非為這虛名。

她聽聞狼群多次侵擾村民,為了一勞永逸,才想出這釜底抽薪之計,學會狼語,只身與群狼搏鬥,贏得狼群的信任,帶領狼群去尋謀生之法,不再侵擾村民。

母皇得知此事,大肆宣揚,封她為大周英勇王,她是第一個被封王的皇女,隨之而來的紛擾不斷,因小妹妹想效仿她差點送命,她才決定離開洛陽。

在漂泊的途中,她出手救人結識了同來救人的韋妹妹。

身為鏢師的韋妹妹不只顧著鏢物,還會出手幫一幫陷入困境的人或動物,她忽然覺著有這樣的人同行還不錯,便一路跟著。

韋妹妹不介意她跟著,過了三日,還主動邀她同行。

跟鏢局裏的姐妹們相處的時日,大概是她出生以來最為輕松的時候。

她本打算過半年就回去,沒成想,一待待了一年。

母皇每隔一段時間,就派人催她回去,她不想鏢局受累,就離開了。

之後她走遍大周,再來鏢局,韋妹妹不在了,新任總鏢師是曾跟在韋妹妹身邊的人,她說她離開不久韋妹妹就不想做了,說想換種活法。

此時她才知道韋妹妹居然做了二十年的鏢師,從14歲開始走鏢。

她想想也合理,韋妹妹雖然人看著嚴肅,但並非喜歡一成不變的生活。

她去韋妹妹的故鄉滁水,待了一日,母皇的人就找來了,滁水離洛陽不遠,她早有準備。

此時她才跟韋妹妹坦白她的身份,並向她道歉瞞了她這麽久。

韋妹妹一點不覺意外,她說看她的言行舉止,便猜到她身份不一般,再加上時不時來找她的人,稍加聯想,便能想到她的來處。

她心中微動,韋妹妹看破不說破,對她的態度始終如一,是難得的佳友。

她想再待久些,又不想韋妹妹被母皇的人打擾,還是離開了。

才出滁水,她就碰上親自找來的母皇,她不是不感動,離家太久,她也想念母皇和妹妹們。

母皇勸了她兩句,又說了妹妹們的變化,見她沒有松口,向她認錯,說自己的方法有問題,不該用她刺激妹妹們。

母皇態度誠懇,說的話也有理,她便回了洛陽。

妹妹們的樣子,看著確實比她走之前好許多,一見到她,個個都撲上來,抱得太緊,讓她險些喘不上氣,她們一口一個阿姐,問她都去了哪些地方,看過什麽好玩的,吃過哪些美食……

她壓根沒有插口的機會,她們的問題實在太多,她認真聽著,等她們問完了,一項一項回答。

她本打算待個幾天再走,因為妹妹們,她又不想走了。

母皇也變了,不覆之前的嚴厲,也不再事事替她做主,讓她自己選擇有意的部門,通過部門匿名考試進入。

她把沒跟母皇和妹妹們說的那些話,全對著三年沒見的韋妹妹傾囊而出。

韋韞深看著眼前這張笑臉,感覺武姐姐輕松不少。

三年前,武姐姐也常笑,但笑容裏有種說不出的憂郁,她知道跟武姐姐離開洛陽有關,洛陽的人和事壓著武妹妹,武姐姐很難輕松。

她很開心見到武姐姐卸下包袱,自在地做自己。

她也同武姐姐說這三年來的事,她是怎麽跟姚風瀾結識,又是怎麽來到蓬萊山。

她說自己現在是個武師,教年輕的姑娘們練劍,偶爾自己打坐修煉。

武姐姐說她找到她的法術很神奇,問她是怎麽做到的。

她有些難為情,是姚姐姐憑武姐姐落下的披風施的法術才找到武姐姐的。

武妹妹的姐姐,她保存了三年,要是說出口,她在武姐姐心中的形象會成什麽樣,她不敢想。

武煦容見韋韞深為難,便擺擺手,說如果是蓬萊山的不傳之秘,還是別說的好。

她裝作很困,打了個哈欠,就翻身朝裏躺著。

韋韞深松了口氣,揚手滅了燈火。

她閉上眼不久,就聽見外頭下起細雨,雨一滴一滴落在屋檐上,也砸在她心間。

她從未有過如此體驗,一邊忐忑,一邊興奮,像個十幾多歲的姑娘,十分不穩重,一點都不像三十多歲的長老。

到大後年,她就是四十歲的長老了。

姚風瀾也無法入睡,她們走後,陸天清折回,跟她說了梁水濛的事。

她竟不知在她眼皮底下,會有這樣的暴力,她看著長大的姑娘們,竟對同門有這麽大的惡意,是她失察,沒有做到師尊的本分。

她想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她便找來何朝展,當面問她為何要這麽做。

何朝展面對她的質問,竟笑了,反問她為何厚此薄彼,獨獨對大師姐和小師妹青眼有加。

大師姐是她第一個門人,就算了,小師妹比她們晚來幾年,為何她也這般偏心?

她被問住了,她沒想到一切歸因到她頭上,是她的偏心,才導致她們對水濛懷揣惡意,做出令水濛痛苦的惡事。

她反問自己在課業上徇私了嗎?沒有啊,她一視同仁,都傳了相同的修煉方法。

她有傳給水濛不同於別的門人的東西嗎?好像有,水濛回來那日,她給了水濛一葫蘆的丹藥。

她看向何朝展,何朝展是怎麽知道的?

不對啊,她們做這惡事在前,而且不管什麽原因,她們都不該用這種方式報覆。還有,她怎麽還反咬她一口?

何朝展不管不顧問出口的當下就後悔了,她擔心自己被師尊掃地出門,到時歸家,如何同母親交待?如何跟妹妹們解釋?

師尊就這麽看著她,沒有說話,讓她更覺得自己會被趕出蓬萊山。

她捏了大腿一把,壓住憋屈的情緒,主動認錯,說她會跟水濛道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

姚風瀾雙眼微張,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剛剛還義正詞嚴的何朝展,突然就變了,顯得她是多麽偏私的師尊。

師尊仍沈著一張臉,令何朝展更怕了,她舉起三指,“我何朝展,對天起誓……”

姚風瀾厲聲呵斥:“住口。”

萬般委屈頓時湧上何朝展的心頭,眼淚不受控地簌簌下落,她連擦都來不及。

她背過身,哽咽道:“師尊,我要如何做,你才願意相信我?”

姚風瀾於心不忍,對天發誓哪是那麽好發的,修仙之人,最忌諱天罰,要是不幸言中,往後餘生她都不會原諒自己,逼迫門人發毒誓還應驗了。

她不該心軟,可面前的人,是她看著長大的,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你說我偏心水濛和天清,何時、何地、何事?”

何朝展抹了把臉,小心翼翼地擡起頭覷了一眼,師尊沒有發怒,還有轉圜的餘地。

“您常叫她們上峰頂,與她們聊天,偶爾我還聽到你們哈哈大笑的聲音。您與別的師妹沒有這般親近過,連我……”她吞了口唾沫,小聲繼續說道:“也未曾……體驗過。”

姚風瀾盯著虛空,仔細想了一下,好像是,她確實常與她們聊天、說笑,因為她們都是孤兒,沒有母親,沒有家,和她一樣。

“還有別的嗎?”

“您閉關煉的丹藥也只給了她們。”

何朝展心虛地低了頭,她搶走小師妹的葫蘆,小師妹根本沒吃到,應該不算的,可師尊的確只給了她們。

雖然那丹藥對修煉無益,吃了還拉肚子,但是師尊確實偏心。

姚風瀾扯了扯嘴角,“我剛學會煉丹,讓她們試吃的,如果有效,我會分發給眾人。”

何朝展彎起嘴角,師尊願意解釋,說明她留下來有希望。

“至於我常跟她們一起,是因為她們和我一樣沒有母親。天清的母親為了救人,在大火中去世。水濛的母親染了病,在她十歲時就過世了。我的母親跟天清的母親差不多,也是因救人意外過身。你和別的師妹都有母親,都有家,蓬萊山只是你們暫時待的地方,而她們往後都會待在蓬萊山。你們因水濛是孤兒,就欺負她,若是知道我是孤兒,是不是也會欺負到我頭上?”

姚風瀾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嚇得何朝展抖了一下,她連忙擺手說不會。

“從此刻開始,你和那些師妹就下山吧,蓬萊山太小,容不下你們。”

何朝展難以置信地望著姚風瀾,“您竟要為了小師妹一人,舍我們全部人?”

姚風瀾冷笑了一聲,“你們欺負水濛之時,是不是就覺得你們人多勢眾,我不敢拿你們怎麽樣,才經年累月地欺負她?”

何朝展否認,“我沒……沒這麽想過?”

“你敢對天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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