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魂幡 你走了，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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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魂幡 你走了，還會回來嗎
從神君廟裏出來的時候, 雨已經停了，空氣中彌漫著涼爽的氣息。
謝歸途站在石階的最上面，眼神在人潮中徘徊了一會兒, 很快找到了站在屋檐下的楚風臨。
見他沒有偷偷離開，謝歸途心裏一松, 快步走了過去, 從背後抓住了他的手。
楚風臨正在走神，眺望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師兄。”
他回頭看了謝歸途一眼，又看了看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將手往袖中縮了縮，但到底沒舍得松開。
夜色漸暗，前來神君廟的百姓依舊絡繹不絕。四周都是行色匆匆的朝聖者, 沒人會註意到這兩個年輕人在袖子裏悄悄拉著手。
出了神君廟，不遠處的河岸邊, 有許多人在放水燈。
一盞又一盞的蓮花燈, 被人放入了水中。
這些小小的花燈, 就像是一艘艘的小船，飄蕩在和面上。它們在漩渦裏不停打著轉, 被夜風吹得歪歪斜斜, 又被浪花打得顫動不止。
可奇怪的是，這麽多的蓮花燈，竟然一盞也沒有滅。
無數飽含著寄托和思念的花燈，排成了一條璀璨的星河，往遠處飄去。
“我三歲那年，為了放這蓮花燈, 險些掉進了河裏。”
謝歸途頗有些遺憾地說道，“當時沒有放成，後來離開了家，去了北鬥劍派，更是沒有機會放了。”
楚風臨溫和地笑了笑，忽然擡手將那盞蓮花燈點燃，塞進了手中。“師兄，去放吧。我拉著你，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河岸邊人潮擁擠，放燈的人多，看燈的人更多，免不了擁擠磕碰。
謝歸途好不容易來到了河岸邊，手裏的燈籠就忽閃了一下，險些被周圍的人擠滅了。他連忙彎下腰，將那蓮花燈輕輕放進水中。
明亮的花燈，隨著水流飄動，一路走遠，謝歸途這才站起了身。回頭一看，楚風臨一直站在他身後，拉緊了他的一片衣角，似乎真的是怕他掉下去。
謝歸途看他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無奈地一笑：“做什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人也跟著笑笑說：“天涼。萬一衣服沾濕了水可不好。”
謝歸途收斂了笑意，故意想逗逗他，於是轉過身來的時候，身子一顫，腳底一滑，竟然真的往水中跌了過去——
身後那人也沒料到他會摔，臉色一變，眼疾手快地去接。
楚風臨還有點楞神，看見跌進自己懷裏的謝歸途正在哈哈笑，這才跟著松了口氣，無奈地一笑：“師兄，你別嚇唬我了。”
謝歸途笑夠了，就趴在他的肩頭，擡眼看向遠處群山的輪廓黑影，忽然喃喃道，“說不定……”
“嗯？”
“說不定哪一天，等我心情好了，真的會帶你去雁門山呢。”
他沒有回頭去看楚風臨的表情。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人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可另一種炙熱的東西，隔著胸膛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二人無言地相擁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人群中喧鬧起來。有人尖叫道：“水鬼！有水鬼！”
河岸邊擁擠的人群，頓時作鳥獸狀散開了。或許是剛才那人的慘叫聲太過淒厲，許多人壓根沒看見河裏有什麽東西，都跟著一窩蜂地跑遠了。
等人潮散去，謝歸途往河裏一瞧，哭笑不得。
哪裏有什麽水鬼。
只是一大片被樹枝掛住的破布，隨著水流來回飄動而已。茂密的水草也隨著暗流擺動，借著夜裏不太分明的燈光看起來，還真的有幾分像是水鬼的頭發。
謝歸途找了根木枝，勾住那塊破布，將它提了起來，遞到楚風臨眼前：“看，像不像你殷大師姐每次下山捉鬼，最後捉回來的東西。今日她不在，這種好事輪到我們了……”
說起殷大師姐捉鬼的笑話，那可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楚風臨顯然也想到了某些笑料，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謝歸途原本想隨手將那破布扔了，可楚風臨忽然道：“師兄，你看。”
謝歸途方才嫌臟，沒有仔細看，此刻定睛一瞧，才發現這好像不是一塊普通的白布。
“這是……一片魂幡。”謝歸途見它上面流轉的金色字跡，經過河水的浸泡和沖刷卻沒有半點褪色的痕跡，顯然不是用普通的墨筆書寫的。
察覺到這東西不同尋常，謝歸途將它攤在了地上，仔細辨認上面的字跡。
楚風臨也低頭去看，只見這篇魂幡上的文字長得虬結古怪，並非是常用的文字，更像是某種上古時期的祭文。
他不認得這種字，但謝歸途看得若有所思，似乎能看懂一些。楚風臨於是道：“師兄，你能看懂這些文字？”
魂幡上的字不多，只有二十餘字，可謝歸途逐字看完之後，神情有些恍然：“這是一片魂幡。為北鬥神君招魂的魂幡，可能是從那邊的神君廟裏飄出來的。”
謝歸途擡頭望去，正好看見那些供奉的荷花燈，如同被什麽東西推動一樣，全都整齊地朝著神君廟的方向飄去。
“北鬥神君……”楚風臨也若有所思。
謝歸途站直了身子，道：“兩千年前，神君封印魔神之後，便不知所蹤，許多人都認為祂已經死了。不過在雁北，神君廟的香火從沒斷過，時不時也有人說見到神君顯靈。”
楚風臨偏過頭來看他：“那麽師兄覺得呢，北鬥神君究竟還在不在。”
“我也說不好。”謝歸途瞇起了眼睛，“但我覺得，神君在一定程度上，依然能影響現實世界。”
楚風臨點了點頭，顯然也傾向於北鬥神君或許沒有完全死去：“道行深到祂那種程度，就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即便是死了，誰又敢說祂有朝一日肯定不會覆活？”
謝歸途笑道：“所以你剛才不敢進祂的神廟？”
楚風臨挪開了視線，笑道：“謹慎一點，總歸是好的。”
……
放完了花燈，兩人沿著河岸一直走，回到了謝家宅邸的大門前。
背後是璀璨的萬家燈火，面前是漆黑幽深的荒宅，一邊明一邊暗，兩側對比鮮明。經歷了街上的熱鬧，再回到這荒廢的舊宅院裏，謝歸途一下子就感覺到冷清了。
院子裏幾乎沒有燈火，沒有鼎沸的人聲，就連夜風都比外邊要冷一些。
望著謝宅的大門，楚風臨停下了腳步。謝歸途不明所以，剛一回頭，就被那人緊緊地揉進了懷裏。
黑暗中，他看見那人眸色很涼，唇卻是溫熱的，急切地落在謝歸途身上。比唇更加灼熱的是舌，如同寒風中的一團火，直直地往他喉嚨裏鉆。
謝歸途的呼吸逐漸急促，面色微醺，被他弄得險些有點站不住，只好伸手攀住楚風臨的肩膀，將人推開了一點，大口地喘著氣。
“著急什麽。”謝歸途抿了抿微微發燙的唇，抿去了不知是誰留下的水光。
“……回屋裏再說。”
然而，楚風臨卻站在原地沒有動，無言地看著他。
對視了片刻，謝歸途很快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笑意凝固在了嘴角。“你要走？”
楚風臨垂眸看著他抓著自己袖子的手，很輕地“嗯”了一聲。
很顯然，他不打算跟謝歸途回去了。
謝歸途手裏還抓著他的衣袖，指尖逐漸攥緊，臉色也漸漸白了。他抿著剛被吻過唇，一言不發，緊緊地盯著楚風臨。
半晌，他才開口道：“你走了，還會回來嗎。”
不知是不是被夜風吹的，這聲音裏竟然有一絲哽咽。
楚風臨默默地望著他，沒說話。
謝歸途看著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心底沒來由的浮起了一陣驚慌……他最害怕的感覺又來了。
他看見過太多次這樣的眼神，以及那人離開時的背影。腳步無比的堅決，一點也沒有為他停留。
眼睜睜地那人縱身走向地獄，可謝歸途抓不住他。
“不許走。”謝歸途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忽然緊緊地抱住了楚風臨，將人按在了宅邸的門柱上。
“……我怕黑，你不許走。”
楚風臨垂眸看著他，神情有些無奈，苦笑：“師兄，找個好一點的借口。”
謝歸途擡起頭來，臉上沒多少血色，眼中竟然還泛起了水光。看見他這樣的表情，楚風臨明顯地楞住了：“師兄，你怎麽了。”
謝歸途死死地盯著他，咬著牙說：“我不怕黑。但我很怕你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真的很怕。”
楚風臨的瞳孔中，有什麽東西明顯地顫動了一下。
雖然不清楚謝歸途為什麽難過，但他的態度還是很快軟了下來。那人湊近，親了親謝歸途的唇，哄道：
“師兄，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去做，可我沒說我不回來了……你這麽傷心，我還以為我是始亂終棄的負心人呢。”
“你不是麽。”謝歸途沈沈地吸了一口氣，“我不想再看你離開的背影了。”
看著他倔強的神情，楚風臨無聲地嘆了口氣，忽然將人抱了起來。
他抱著謝歸途，一路穿過了空蕩蕩的院子，穿過長廊，回到了屋裏。
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到了榻上，楚風臨俯下了身，抵著謝歸途的額頭，說道：“師兄，不要怕。我會回來的。”
謝歸途擡眼看他，感覺喉嚨發酸，有些說不出話來：“我能相信你嗎？”
楚風臨扳過他的臉，低頭親了親，然後拉著謝歸途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相信我吧。”
掌心中，謝歸途能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而在同樣的位置，還有一個不同尋常的金色印記，象征著他們今生今世的生死與共。
“好吧。”不舍地看了許久，謝歸途終於還是松口了，“妄行，早一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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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歸途站在石階的最上面，眼神在人潮中徘徊了一會兒, 很快找到了站在屋檐下的楚風臨。
見他沒有偷偷離開，謝歸途心裏一松, 快步走了過去, 從背後抓住了他的手。
楚風臨正在走神，眺望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師兄。”
他回頭看了謝歸途一眼，又看了看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將手往袖中縮了縮，但到底沒舍得松開。
夜色漸暗，前來神君廟的百姓依舊絡繹不絕。四周都是行色匆匆的朝聖者, 沒人會註意到這兩個年輕人在袖子裏悄悄拉著手。
出了神君廟，不遠處的河岸邊, 有許多人在放水燈。
一盞又一盞的蓮花燈, 被人放入了水中。
這些小小的花燈, 就像是一艘艘的小船，飄蕩在和面上。它們在漩渦裏不停打著轉, 被夜風吹得歪歪斜斜, 又被浪花打得顫動不止。
可奇怪的是，這麽多的蓮花燈，竟然一盞也沒有滅。
無數飽含著寄托和思念的花燈，排成了一條璀璨的星河，往遠處飄去。
“我三歲那年，為了放這蓮花燈, 險些掉進了河裏。”
謝歸途頗有些遺憾地說道，“當時沒有放成，後來離開了家，去了北鬥劍派，更是沒有機會放了。”
楚風臨溫和地笑了笑，忽然擡手將那盞蓮花燈點燃，塞進了手中。“師兄，去放吧。我拉著你，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河岸邊人潮擁擠，放燈的人多，看燈的人更多，免不了擁擠磕碰。
謝歸途好不容易來到了河岸邊，手裏的燈籠就忽閃了一下，險些被周圍的人擠滅了。他連忙彎下腰，將那蓮花燈輕輕放進水中。
明亮的花燈，隨著水流飄動，一路走遠，謝歸途這才站起了身。回頭一看，楚風臨一直站在他身後，拉緊了他的一片衣角，似乎真的是怕他掉下去。
謝歸途看他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無奈地一笑：“做什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人也跟著笑笑說：“天涼。萬一衣服沾濕了水可不好。”
謝歸途收斂了笑意，故意想逗逗他，於是轉過身來的時候，身子一顫，腳底一滑，竟然真的往水中跌了過去——
身後那人也沒料到他會摔，臉色一變，眼疾手快地去接。
楚風臨還有點楞神，看見跌進自己懷裏的謝歸途正在哈哈笑，這才跟著松了口氣，無奈地一笑：“師兄，你別嚇唬我了。”
謝歸途笑夠了，就趴在他的肩頭，擡眼看向遠處群山的輪廓黑影，忽然喃喃道，“說不定……”
“嗯？”
“說不定哪一天，等我心情好了，真的會帶你去雁門山呢。”
他沒有回頭去看楚風臨的表情。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人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可另一種炙熱的東西，隔著胸膛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二人無言地相擁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人群中喧鬧起來。有人尖叫道：“水鬼！有水鬼！”
河岸邊擁擠的人群，頓時作鳥獸狀散開了。或許是剛才那人的慘叫聲太過淒厲，許多人壓根沒看見河裏有什麽東西，都跟著一窩蜂地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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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有什麽水鬼。
只是一大片被樹枝掛住的破布，隨著水流來回飄動而已。茂密的水草也隨著暗流擺動，借著夜裏不太分明的燈光看起來，還真的有幾分像是水鬼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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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殷大師姐捉鬼的笑話，那可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楚風臨顯然也想到了某些笑料，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謝歸途原本想隨手將那破布扔了，可楚風臨忽然道：“師兄，你看。”
謝歸途方才嫌臟，沒有仔細看，此刻定睛一瞧，才發現這好像不是一塊普通的白布。
“這是……一片魂幡。”謝歸途見它上面流轉的金色字跡，經過河水的浸泡和沖刷卻沒有半點褪色的痕跡，顯然不是用普通的墨筆書寫的。
察覺到這東西不同尋常，謝歸途將它攤在了地上，仔細辨認上面的字跡。
楚風臨也低頭去看，只見這篇魂幡上的文字長得虬結古怪，並非是常用的文字，更像是某種上古時期的祭文。
他不認得這種字，但謝歸途看得若有所思，似乎能看懂一些。楚風臨於是道：“師兄，你能看懂這些文字？”
魂幡上的字不多，只有二十餘字，可謝歸途逐字看完之後，神情有些恍然：“這是一片魂幡。為北鬥神君招魂的魂幡，可能是從那邊的神君廟裏飄出來的。”
謝歸途擡頭望去，正好看見那些供奉的荷花燈，如同被什麽東西推動一樣，全都整齊地朝著神君廟的方向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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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歸途站直了身子，道：“兩千年前，神君封印魔神之後，便不知所蹤，許多人都認為祂已經死了。不過在雁北，神君廟的香火從沒斷過，時不時也有人說見到神君顯靈。”
楚風臨偏過頭來看他：“那麽師兄覺得呢，北鬥神君究竟還在不在。”
“我也說不好。”謝歸途瞇起了眼睛，“但我覺得，神君在一定程度上，依然能影響現實世界。”
楚風臨點了點頭，顯然也傾向於北鬥神君或許沒有完全死去：“道行深到祂那種程度，就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即便是死了，誰又敢說祂有朝一日肯定不會覆活？”
謝歸途笑道：“所以你剛才不敢進祂的神廟？”
楚風臨挪開了視線，笑道：“謹慎一點，總歸是好的。”
……
放完了花燈，兩人沿著河岸一直走，回到了謝家宅邸的大門前。
背後是璀璨的萬家燈火，面前是漆黑幽深的荒宅，一邊明一邊暗，兩側對比鮮明。經歷了街上的熱鬧，再回到這荒廢的舊宅院裏，謝歸途一下子就感覺到冷清了。
院子裏幾乎沒有燈火，沒有鼎沸的人聲，就連夜風都比外邊要冷一些。
望著謝宅的大門，楚風臨停下了腳步。謝歸途不明所以，剛一回頭，就被那人緊緊地揉進了懷裏。
黑暗中，他看見那人眸色很涼，唇卻是溫熱的，急切地落在謝歸途身上。比唇更加灼熱的是舌，如同寒風中的一團火，直直地往他喉嚨裏鉆。
謝歸途的呼吸逐漸急促，面色微醺，被他弄得險些有點站不住，只好伸手攀住楚風臨的肩膀，將人推開了一點，大口地喘著氣。
“著急什麽。”謝歸途抿了抿微微發燙的唇，抿去了不知是誰留下的水光。
“……回屋裏再說。”
然而，楚風臨卻站在原地沒有動，無言地看著他。
對視了片刻，謝歸途很快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笑意凝固在了嘴角。“你要走？”
楚風臨垂眸看著他抓著自己袖子的手，很輕地“嗯”了一聲。
很顯然，他不打算跟謝歸途回去了。
謝歸途手裏還抓著他的衣袖，指尖逐漸攥緊，臉色也漸漸白了。他抿著剛被吻過唇，一言不發，緊緊地盯著楚風臨。
半晌，他才開口道：“你走了，還會回來嗎。”
不知是不是被夜風吹的，這聲音裏竟然有一絲哽咽。
楚風臨默默地望著他，沒說話。
謝歸途看著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心底沒來由的浮起了一陣驚慌……他最害怕的感覺又來了。
他看見過太多次這樣的眼神，以及那人離開時的背影。腳步無比的堅決，一點也沒有為他停留。
眼睜睜地那人縱身走向地獄，可謝歸途抓不住他。
“不許走。”謝歸途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忽然緊緊地抱住了楚風臨，將人按在了宅邸的門柱上。
“……我怕黑，你不許走。”
楚風臨垂眸看著他，神情有些無奈，苦笑：“師兄，找個好一點的借口。”
謝歸途擡起頭來，臉上沒多少血色，眼中竟然還泛起了水光。看見他這樣的表情，楚風臨明顯地楞住了：“師兄，你怎麽了。”
謝歸途死死地盯著他，咬著牙說：“我不怕黑。但我很怕你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真的很怕。”
楚風臨的瞳孔中，有什麽東西明顯地顫動了一下。
雖然不清楚謝歸途為什麽難過，但他的態度還是很快軟了下來。那人湊近，親了親謝歸途的唇，哄道：
“師兄，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去做，可我沒說我不回來了……你這麽傷心，我還以為我是始亂終棄的負心人呢。”
“你不是麽。”謝歸途沈沈地吸了一口氣，“我不想再看你離開的背影了。”
看著他倔強的神情，楚風臨無聲地嘆了口氣，忽然將人抱了起來。
他抱著謝歸途，一路穿過了空蕩蕩的院子，穿過長廊，回到了屋裏。
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到了榻上，楚風臨俯下了身，抵著謝歸途的額頭，說道：“師兄，不要怕。我會回來的。”
謝歸途擡眼看他，感覺喉嚨發酸，有些說不出話來：“我能相信你嗎？”
楚風臨扳過他的臉，低頭親了親，然後拉著謝歸途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相信我吧。”
掌心中，謝歸途能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而在同樣的位置，還有一個不同尋常的金色印記，象征著他們今生今世的生死與共。
“好吧。”不舍地看了許久，謝歸途終於還是松口了，“妄行，早一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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