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雅低頭沈默，狀似苦惱了一番，嘴巴還是撅著的，而後，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失落，並且，眼神看起來，也有些莫名的與往常不一樣。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好吧，我知道了。”

並不是說她以前沒有這些表情，只是看起來的感覺似乎不像以前那樣了。

“好了，要去哪兒？回家麽？”

葉子蘇側目望去，擡手揉著風雅的發頂，似乎風雅的肯定讓他覺得很滿意，他的眸中帶著一絲滿意與笑意，真真切切的展現在風雅的眼中，她覺得自己心中那股悲傷快要抑制不住了，不，不能在看了。

她的眼眶中泛著紅絲，帶著點點水一般的光，而後，她側目，視線看向車窗外。眸中翻湧而上的眼淚與憤怒在她眼裏真真切切的湧現出，好在她側過了腦袋，情緒，也並沒有完全展露出來。

“不用了，子蘇哥哥把我們送到小吃街就可以了。”

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風雅回過腦袋，又是簡單一笑，而後道：“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有逛街了。”

“嗯，好。”

葉子蘇點頭，並未拒絕。淡藍色襯衫上，沾著一根頭發絲，風雅望著它，而後伸出自己有些蒼白的手，捏住那根發絲，道：“是千晨嫂子的吧！”

除了她，似乎別人也無法接近葉子蘇，就連發絲，還粘在上面了。

“哦，謝謝！”葉子蘇看著她手裏的發絲，而後道了聲謝謝，並未回答她的話。

總覺得今天的風雅似乎與以前有太多的不同，具體是哪裏，卻又說不出來，總之，怪怪的。

風雅也只是沖著他笑了笑，覆又沈默的看向別處，眼神中有著別樣的笑，那笑似乎包含了太多，讓人無法看懂。

車子按照風雅說的駛向那條小吃街，她來這裏並不是為了吃，只不過這裏是兩個人曾經有過快樂的地方。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葉氏的員工，那個時候，他也不是華庭的總裁，那個時候，他只是一個圈禁在葉安臂彎下的傀儡，那個時候，他的身邊，也只有她，那個時候，若不是這該死的病，她又何須為了他定下了五年計劃，又何必在五年回來之後，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別人，而嫉妒的發狂。

她是一個瘋子，一個為了愛情什麽都能做的瘋子，所以……

我再給你幾天的時間，這幾天之內，好好想一想，如果還不能達到她期望的那個結果，那麽，子蘇哥哥，請你別怪我，瘋子要做的事，誰也無法預料不是麽。

風雅放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著，用力過大而導致本就不是特別紅潤的手越發的蒼白，手上的經脈，也全部都顯現出來，那是一種在克制憤怒的表現。

“話說，子蘇哥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接受我叫你哥哥的？”

太過的安靜，使得風雅內心的憤怒無法平息下去，她嘗試著回憶兩個人過去的點點滴滴，唇瓣微微抖動著，大概是覺得自己這個樣子，臉色已經接近難看的程度，她嘗試著尋找話題。

葉子蘇望著她，並沒有說話，他的唇瓣微勾，因為風雅的話大概勾起了他的回憶，他的臉上，也帶著點點笑意，但是，他卻沒有說話。

“其實，我比你大。第一次叫你哥哥的時候，我想你應該被嚇到了吧！”

呵，她比他大，大了兩歲。這個年齡差，其實並不大，只不過，變成了女人大，男人小，姐弟戀，這確實是有些讓人無法接受。

從知道自己喜歡他的時候，她開始叫他哥哥，想要把兩個人之間的年齡問題給掩蓋過去，但是，似乎總是徒勞，年齡就像一把雙刃劍，無論你再怎麽去掩飾，它的存在，卻是事實。

即便，最終如她所願，他接受了自己叫他哥哥。

但是事實，卻無法改變。

就像是他接受自己叫他哥哥，大概也是因為知道自己的病吧！

這五年來，她接受了不少的治療，為的，就是能夠多活幾年，然而，在怎麽垂死掙紮，終究還是無法擺脫這個命運。

得不到就要毀掉這個道理，她不會做，她只會做，她得不到，別人也不能得到。

寧願，他自己一個人一輩子，也不要其他人來參與他的人生。

也許，她的想法過於偏執，但是她一定會這麽做。

葉子蘇的手垂落在身側，手中還握著一份報紙，此刻，他並沒有看向報紙，而是將眸子看向了車子的前方，靜默一會兒，他道：“確實被嚇到了，不過，那也是很久之前。再加上你本來就愛撒嬌，也就理所當然的做了你的哥哥。”

“那你當時怎麽想的。”

風雅有些盼望著他的回答，她的內心出現了小小的期待。

“唔，覺得這個女孩一定是瘋了。明明是姐姐，非要做妹妹。”

葉子蘇半開著玩笑，語氣裏還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感覺。

他當時，確實是以為她瘋了，但是瘋了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這個，而是，他覺得自己這樣的一個人，生活在卑微中的他，卻能夠得到當時被捧在手心裏的風雅示好真的是很幸運。

只是，那個時候的風雅，現在只存在於過去了。

“是嗎，我也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一個為了愛情而瘋的女人。

風雅勾著唇，垂著的眼簾看不清思緒，但是語氣卻有些怪怪的，這是又一次的錯覺，還是本來就存在的，讓葉子蘇開始註意到了風雅的變化。

她明明在笑，卻總有一種生活在黑暗裏的感覺，就連她的樣子，似乎都有些模糊不清。

葉子蘇收回視線，看向窗外，而後再次看向風雅，剛剛看起來有些怪異的風雅此刻依舊如同平日裏的樣子，還是那個開心，單純的女孩。

剛剛的一切，就像是錯覺一般。

“子蘇哥哥，怎麽了？”

她輕眨著眼睛，滿眼的疑惑看向葉子蘇，語氣裏，帶著開心的語調。

“沒有。”葉子蘇扯了扯唇角，剛剛的不適被他快速的掩飾了下去，他對著風雅微微一笑之後，恢覆正常的樣子，視線看向了手中的報紙。

“子蘇哥哥，我今天不去小吃街了。我們去找千晨嫂子吧！”

風雅的眼眸靈動的轉著，再提到白千晨的時候，她的語氣變得很興奮。

她真的很想去看一看白千晨此刻的表情會是什麽樣，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她，是不是還在猜測著到底是誰。

她在暗處針對她，同時，她又在整天的在她面前晃來晃去，而她，卻從未發現過自己就是那個人，這種感覺，總是帶著一種讓人很暢快的感覺。

“怎麽突然想去找你嫂子了？”

對於風雅的變化，葉子蘇突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心中還有一種莫名的擔心。

雖然他跟風雅之間除了是兄妹關系之外什麽都沒有，但是那次的假結婚，是確確實實的存在，雖然假結婚的理由還是可以勉強說服自己的，但確實是真真切切的被千晨看到了，這兩個人如果現在湊在一起的話……

葉子蘇的眼前浮現出了一幕兩個人相互打架的場面，無法抑制的。

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而後當即立斷的回道：“我覺得這個事情可以延後再說。今天呢，你嫂子沒有多餘的時間來陪你玩，下次吧，嗯，改天再說。”

這件事，最好沒有改天，也沒有下次的餘地。

這兩個人要是打起來了，他該幫誰，哦，不不不，雖然幫千晨是不需要考慮的，但是風雅又是他最珍惜的妹妹，還真是，讓人頭疼。

“不用了，我覺得今天挺好的，唔，看，那不是千晨嫂子麽。”

風雅笑瞇瞇的看著馬路那邊的咖啡店門口的白千晨，她勾唇在內心冷笑了一聲，而後語氣歡快的喊著葉子蘇。

葉子蘇順著她說的方向看了過去，心裏忍不住嘆息著，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徐大哥，前面停一下。”

風雅趴在徐浩後面的車座上，腦袋從駕駛座跟副駕駛座中間向前伸去，徹徹底底的遮住葉子蘇的視線。

到了地方，車子停下，風雅打開車門就歡快的跑了過去，並且，她伸手抱著白千晨的手臂，語氣十分親昵的喊道：“千晨嫂子。”

她挎著白千晨，眼裏笑著，尤其是這聲嫂子，叫的不是一般的順口。

白千晨楞楞的看著風雅，腦中毫無意外出現的是她跟葉子蘇在舉辦婚禮的場面，而後，她閉上了眸子，唇角一裂開，帶著一抹弧度，她深吸了幾口氣，才睜開眼睛道：“風小姐？”

她的語氣裏帶著疑問，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扯下了風雅對她親昵的舉動。

對於表裏不一的人，她並不會陪著她一起逢場作戲。

至於這場戲，至始至終，都只不過是她一個人的演出罷了。

風雅，如同她所想那般，並不是他們看到的那樣簡單。

“嫂子什麽的，我還真的不敢擔當，所以，麻煩您下次別這麽叫我了。”

她可是看到了，她說那句嫂子的時候，那種一下子涼了的表情，唔，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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