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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啞巴廢太子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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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啞巴廢太子15

風和日麗的午後,嚴笑卿在偌大的花園中找了一圈,最後在一座亭子裏找到郁流觴。

亭子外花團錦簇,尤其那開成串的繡球花,將枝頭都壓彎,爭相想給亭中之人做陪襯一般。

郁流觴身穿月牙色長衫,站在亭子裏微微彎著腰,提筆不知在寫什麽,單薄清瘦的身子襯著四周的姹紫嫣紅,倒顯出幾分難得的清雅素凈。

嚴笑卿緩步走到亭中,才發現郁流觴正在畫畫,一片盎然春意躍然於紙上,兩只杜鵑棲在枝頭,廝磨繾綣。

郁流觴擡起頭,露出眉眼彎彎,唇角也彎彎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傑作,要嚴笑卿點評一番。

“畫得不錯。”嚴笑卿誠心讚美,話鋒卻又一轉,“只不過,我不喜歡杜鵑。”

郁流觴眨了眨眼,滿是不解。

嚴笑卿:“鳩占鵲巢,並非善類。”

郁流觴筆桿子輕輕戳著下巴,思考片刻之後,提筆在畫卷落款處寫下《鳩占鵲巢》四字,這才將筆擱下,雙手拿起畫紙自顧自觀賞一番,甚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嚴笑卿不禁莞爾,看著郁流觴腦袋上尚未拆去的繃帶,囑咐:“起風了,你身子弱,回屋歇著吧。”

郁流觴聽話地點點頭,回屋的路上雙手拿著墨跡未幹的畫,一路小心翼翼地帶回嚴笑卿的臥房中。

嚴笑卿覺得好笑:“這麽滿意,那我讓人裱起來,到時候你帶走也方便些。”

郁流觴卻沒有把畫帶走的意思,在屋中四處看看,選了嚴笑卿床頭旁邊的空白墻壁,將畫展開在墻上比量,並朝嚴笑卿投去詢問的眼神。

嚴笑卿心中無奈,都已經說了自己不喜歡杜鵑,卻又不想拒絕郁流觴這麽明顯想要把畫送給自己的心思。

“你覺得這裏好,那便掛在這裏吧。”

郁流觴聞言很是欣喜,宛如孩童自認為做了某件壯舉,又得到旁人認可的欣喜。

嚴笑卿心中莫名一動,走過去靠近他,垂眸安靜地註視了他片刻,開口時嗓音不由暗啞了幾分:“這麽高興?”

郁流觴眼眸盈盈猶如清泉漾開漣漪,惑人魅色流轉之下,還帶著三分戰戰兢兢的羞怯之意。

看得嚴笑卿深深吸了口氣。

彼此距離極近,熾熱的呼吸相互交纏,臉上的毛孔都被溫暖。

嚴笑卿擡手輕輕觸摸郁流觴泛著粉色的眼尾。

郁流觴小心地閃躲了一下,很像落入陷阱的獵物,分明已經無處可逃,卻仍是懷揣著想被好好對待的僥幸。

“流觴……”

嚴笑卿驀然覺得心跳快了幾分,低下頭,很想急切地去掠奪什麽,表面上卻還維持著該有的克制。

忽然,郁流觴擡起臉,踮著腳尖主動湊了上來。

在嚴笑卿唇角處落了輕輕一吻。

這對郁流觴來說或許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壯舉。

嚴笑卿只感覺唇角一片松軟溫熱,還嗅到了一絲春日將盡的涼涼的香氣,不由屏住呼吸,看著眼前的獵物。

獵物眸光繾綣,羞澀驚慌,已然一副勾人到了極點的模樣。

終於再也克制不住,嚴笑卿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那幅色彩明艷的畫飄落在大床腳踏邊緣,兩只杜鵑蹲在枝頭,腦袋挨擦著廝磨,其中的一只,眼睛下方垂下一滴未幹的墨跡,像極了一顆眼淚。

……

嚴笑卿心中已經打定主意。

——不論皇帝如何打算,郁流觴是不可能真像計劃那樣去封地投奔慶王的。

至於如何阻止郁流觴,又如何斷了皇帝的念想,嚴笑卿已經暗生計謀。

很快便到了皇帝的生辰——萬壽節這一日,後宮妃嬪,還有眾多文臣武將出席,排場奢華又隆重。

開場之時,皇帝說了幾句場面話,隨後大臣們紛紛進貢賀禮,有的賀禮當真是世間少有的珍品,也有一些費盡心思的小玩意,可謂花樣百出,惹得皇帝好幾次開懷大笑。

席間觥籌交錯,氣氛逐漸熱鬧起來。

少保巫秋洋端著個白瓷酒壺,醉得走路都跌跌撞撞,轉了一圈,撲倒在郁流觴椅子上。

郁流觴一驚,仍是顧著禮數將人扶了一把。

“四皇子,聽說你已經得了赦免,從衛所出來了?真是可喜可賀呀,來,下官敬你一杯。”

巫秋洋唇紅齒白,面若桃花,笑起來痞氣張揚,說是要敬酒,只提著個酒壺便算完,不成個體統。

方才巫秋洋已經向在場的其他人敬過一輪酒,旁人都是拿杯子飲酒,唯有他直接對著壺嘴飲。

許是真的喝高了,巫秋洋這都敬到郁流觴這裏來了。

誰不知道郁流觴最不受皇帝待見,整場宴席下來,旁人對郁流觴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招惹上半分晦氣,當然,郁流觴也不會主動去招惹旁人。

此時面對有人主動敬酒,郁流觴連忙起身,彬彬有禮地端起酒杯,以長袖掩面一飲而盡。

“好酒量!”巫秋洋單邊胳膊搭在郁流觴肩上,提著自己的酒壺又往郁流觴杯中倒酒,“四皇子若肯給下官這個薄面,少說也得先喝上三杯呀!”

郁流觴本就不勝酒力,若是三杯接連下肚,該是當場就醉倒過去。

然而巫秋洋頗受皇帝寵信是滿朝文武皆知的事——雖然這寵臣一無才華二無建樹三無背景,一朝被封了少保,卻橫看豎看都像個繡花枕頭。

郁流觴不好直接拂了寵臣的面子,只能喝下第二杯。

巫秋洋樂得直拍手:“好!”

旋即又給郁流觴倒了一杯。

郁流觴硬著頭皮,連喝了三杯,瞬間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本以為巫秋洋總該放過自己,不料他仍是繼續往自己杯中倒酒。

這時,一只修長白皙的手從旁伸進郁流觴視線,並奪走了他手中的酒杯。

酒水灑了一地。

巫秋洋面露不悅之色,擡眸一看,那點不悅瞬間褪去,恭敬地道:“太傅。”

“巫少保喝多了,不如本官命人送巫少保回府吧。”嚴笑卿冷著張臉,看人不用正眼,借著身高優勢,尤顯出七分傲慢來。

巫秋洋皮笑肉不笑,方才還醉意朦朧的眼眸中,悄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憎惡之意:“不敢多勞太傅費心,下官自有去處!”

嚴笑卿本來也只是說說場面話,哪會真的管他去處,眼見宴席已經進行到尾端,皇帝也已經先行回宮,便拉起郁流觴的胳膊。

原本只需直接將人拽走,無需多費口舌,然而嚴笑卿頓了頓,回過頭朝郁流觴道:“走吧,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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