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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陣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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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陣7

秦琢在閉關,西王母在養傷,格翁裏在修煉,石夷在輔助她修煉。

嬴政在試驗如何從人界引來天劫,梼杌和窮奇帶著鳴鴻刀在釣混沌,塗山越跟著他們一起在圍捕玩家。

譚奇和荀駒帶著匠人們在研究新型武器,葉司在推演陣法,女嬌在處理聯盟繁重的公務。

而周負……在陪蚩尤殘魂聊天。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蚩尤前輩,你看那批年輕人裏哪一個最好?”周負問身邊飄到半空中的殘魂道。

他用的不是如今的官話,發音更趨於上古。

蚩尤的魂體遠比荀駒和劉徹要虛幻,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他是個高大魁梧、須發旺盛的漢子,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還要粗。

他的頭頂還有一對漆黑的牛角,埋在根根分明的亂發裏,看不出到底是天生異相還是裝飾品。

“呵呵呵,原來是你小子把我叫起來的。”蚩尤很感興趣地上下打量周負一番,黑豆一般晶亮的眼睛露出笑意,“奇怪了,不是人族嗎……你是哪家的孩子?”

這番話可把周負問住了,猶豫好一會兒,他才慢吞吞地回答道:“我是不周山靈石化形,在昆侖背面的眾帝之臺長大,硬要說的話,算昆侖一脈的?”

“哦,原來是西王母家的孩子。”蚩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實話,你帶來的那群孩子都不行。”

蚩尤的回應毫不客氣,全然不顧地底下時不時傳出的慘叫聲,周負聽著都覺心裏發緊,只不過探查過後發現沒有生命危險,就一直沒有插手。

即使年輕修士聯手,即使其中還有個煉氣化神後期的孟休,也鬥不過被周負加強了一番的蚩尤殘魂。

對付被蚩尤控制的兵器勉強還行。

“瞧瞧,他們連我的五兵都對付不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蚩尤曾以金作兵,一弓,二殳,三矛,四戈,五戟。[1]兵主死後,青丘將五兵集齊,一並埋在了蚩尤冢內。

周負蹙起眉頭:“不是這樣的,蚩尤前輩是兵主,五兵也是舉世無雙的利器,可是當年與無限主神的戰鬥幾乎耗盡了山海界的底蘊,修道之法險些斷絕,天地靈力也不如往日濃厚,天劫也無法現世,如今的人族修士實力弱小都是這些原因造成的,這是不可避免的衰落……”

“行了行了,我問你自己的事情,你一個字都不肯多說,眼下說起底下那群小崽子,你倒是能說會道起來了。”蚩尤沒好氣地揮了揮手,朝天翻了個白眼。

“喲!這是……形夭那把斧頭?這麽多年了,居然還沒壞?”蚩尤感知到了地面下的動靜,略顯壓抑地抱起雙臂,看起戲來。

周負還在認真地反駁他:“我不說自己的事情,是因為沒有什麽好說的,可年輕一代修為不濟確實不是他們的錯……”

蚩尤幹脆無視了周負,盯著地面自言自語:“這個用劍的也不錯,很有氣勢,放我那個時候,必定是部落中數一數二的戰士……這個不行,只會躲,膽子太小……這是青丘的狐貍吧?怎麽和我們人族混在一起?”

被故意忽視,周負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阿琢可不會這樣。

但他仍然向蚩尤解釋道:“刑天斧的主人是當代最出色的天驕;用劍的女修是阿琢……是承寰使的師侄,天賦異稟,能將靈力與劍意相結合;蘇護衛不是青丘狐貍,她還有一半的人族血脈呢……”

至於那個被評為“膽子太小”的,周負不知道是誰,即使知道,他也不會說的,在老祖宗面前多少要給小輩們留點面子。

“承寰使的師侄?”其他東西蚩尤半點沒有聽進,只是敏銳地抓住了周負話中一個熟悉的名號,“昆玉拜誰為師了?”

“蓬萊秦家上一任家主秦移,字與時,號稱‘移天君’,若非山海界已經承受不住天劫,秦老家主在二十年前都該渡劫成仙了。”這可是秦琢的恩師,因此周負解釋得異常詳細。

蚩尤嗤之以鼻:“從沒聽說過。”

“……”周負心道,您死的時候我都沒誕生,聽說過才不正常吧?

“和我那個時候差太多了,只有兩三個勉強合格。”蚩尤說起來話不帶絲毫委婉,“若是我那時候贏了姬軒轅……”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遺憾和憤怒,聲音低沈沙啞,語氣中還透露著一絲不甘和苦澀,仿佛從久遠的記憶中喚醒了那時的沈痛。

“不太可能。”周負誠懇地說,表情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嘲笑輕視之意,“別的都先不說,昆玉還在黃帝身邊呢,他應該是更偏向於黃帝的。”

他知道秦琢的性格和立場,也知道在那個古老的蠻荒時代,承寰使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蚩尤從鼻孔裏噴出一股夾雜怒氣的吐息:“用得著你說!昆玉又不會打仗,他沒有能力決定最後的勝負!”

“那麽黃帝的勝利就與昆玉無關了,前輩您輸得不冤。”周負並沒有被蚩尤的怒氣所動搖。

聽了這話,蚩尤陷入了沈默,黑亮的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

他知道,周負說的是事實,但是這份事實並不能撫平他心中醞釀多年的遺憾。

蚩尤不說話了,周負也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氣氛一時間凝重起來,襯得地下的動靜更大了。

周負一邊旁觀著年輕修士的動向,一邊漫無邊際地想到,如果阿琢在這裏的話,應該會下去指點他們吧。

他倒是想指導一下年輕一輩,但他是靈石化身,而且他這塊石頭還是從不周山上掉下來的,修行方式和人族天差地別,隨意指點年輕的低階修士只會誤人子弟。

有關靈臺或權能的部分,他還能說道兩句,可這一批修士遠遠沒有達到需要錘煉靈臺、悟道權能的境界。

要不找時間給他們餵點招算了,就像和孟休對練那樣。

周負突然嘆了一口氣。

今天這蚩尤冢還真是來對了,如今山海界能拿的出手的大能,不是神靈就是妖族,別說修行方式了,連身體結構都和人族大相徑庭,人族最強的秦老家主還被抹去了【存在】。

想要快速提高人族修士的總體實力,只能把老祖宗從墳裏刨出來,親口問問他們是怎麽練的。

雖然上古的修煉方法尚且粗糙,但老祖宗一定比這群泡在蜜罐子裏長大的天驕們更懂如何對付敵人。

在兩人的互不理睬中,地底下的局勢終於發生了變化。

孟休修為最高,接下來是萬象洞大師姐邵唐,明寓、蘇顰、秦思憫和幾個出挑的別家修士稍遜她一籌,剩下的就沒什麽特別的看頭了。

孟休的修為比旁人高出好幾個小境界,憑借著無堅不摧的刑天斧抗在最前面,邵唐的七彩羽衣飄動,恍若神妃仙子,和同門師弟明寓聯手共同輔助孟休的進攻。

萬象洞擅長幻術,但面對的敵手連人都不是,邵唐一手幻術之道無處施展,只能用其他手段幹擾蚩尤五兵的動作。

在海棠渡經歷了與梼杌的交手後,明寓心境提升得飛快,他本身天賦就很不錯,修為也隨心境大幅增長,一招一式都隱隱有了宗師風範。

秦思憫的眼眸中,寒光猶如冰封千年的深淵,她緊握搖情劍,劍意縱橫,劍光密不透風地緊緊纏住蚩尤五兵中的戈。

劍鋒所向,威勢無匹,連附近的同伴都被她逼退了數十丈。

“破!”

她一咬舌尖,將一口精血噴至劍刃上,血滴落在劍刃之上,瞬間與劍光融合,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秦思憫全神貫註,凝聚全身靈力,揮劍施展出了《逐浪三劍》的第二式——狂潮擎天!

劍芒如狂濤怒湧,澎湃不息,自地底深處湧動而上,其勢之猛,仿佛欲將天地間的一切束縛皆撕裂。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怒潮隨著劍芒的升騰,化作一道道銳利的光刃,直沖九霄。

《逐浪三劍》是秦家太上長老秦宏聲創造的劍法,只有三招,卻一招比一招強悍。

第一式“咫尺平瀾”,只要煉精化氣就能施展,第二式“狂潮擎天”則需要煉氣化神的修為,而第三式“怒海釣鯨”,只有煉神還虛境才能發揮出這一招全部的威力。

在秦思憫的全力爆發下,一直壓著他們打的蚩尤五兵,終於被短暫地擊退。

“阿琢跟我講過這一招……”

周負暗暗點了點頭:“秦大小姐才剛晉升至煉氣化神初期,就能完整地使出第二式,非常厲害。”

要知道,秦琢都只會第一式,他以為自己不可能達到煉氣化神,後面兩式壓根沒怎麽練過。

“這丫頭有股狠勁兒!”蚩尤的註意力從修為最高、還有神器傍身的孟休身上挪開,眼中閃爍著欣賞的光芒,對秦思憫讚不絕口,“我就喜歡這股不要命的拼勁!”

“其他人嘛……”他微微搖頭,“太謹慎,太惜命!”

周負想了想道:“謹慎不是好事嗎?阿琢就很……呃,阿琢好像也沒有很謹慎。”

“阿琢?哪個?”蚩尤疑惑地嘟囔了一聲。

“就是昆玉,他現在叫秦琢。”

“哦。”蚩尤雙臂環胸,發現秦思憫明明已經透支,卻咬牙站直,又揮出了一劍後,眼中笑意更勝。

然後,他才開口回答周負的問題:“戰場上,只有這樣的戰士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能夠沖鋒陷陣,無所畏懼。而太謹慎的人,在關鍵時刻,往往會錯失良機,導致最後的失敗。”

“但謹慎也不是沒有好處,它能避免不必要的損失,關鍵還是在於如何把握兩者間的平衡。”

周負剛想說“受教了”,就見蚩尤猛地一揮大手,威風凜凜。

“不過嘛,面對天魔有什麽好謹慎的,幹它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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