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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後日談4 二年級,三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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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後日談4 二年級,三年級

後日談4·二年級, 三年級

13

新學年開始了。

部活第一天,四名一年級新生略顯拘謹地在側門口排排站, 想通過點名前的這段時間來觀察社團的氛圍。

這種感覺頗有種開盲盒的刺激感……因為在親身體驗之前,誰也不知道選中的社團內部環境究竟是煙花還是炸彈。

對此,四名新生中唯一一名男生,恰好也是個頭最矮的中尾蓮露出了一雙死魚眼。

“安心吧。”他對身邊人說,“只要你們不排斥‘熱血’與‘笨蛋’兩個元素,我敢保證這裏將會是你們學生生涯待過的最有趣的地方了……大概率沒有之一。”

從看起來不易接近且性格中毒舌占比極高的同級生中聽到如此答案,女生們訝異地問:“中尾同學是怎麽知道的?”

“叫我蓮就好…等會你們就知道為什麽我不想被直呼姓氏了。”中尾蓮說著指向自己, 久違地勾出一個壓抑不住自豪的淺笑。

“雖然我入學烏野不滿一周,但我可是有足足一年的烏野女排部經理履歷。”

“好、好酷!”女生們興奮地眼睛開始發光。

中尾蓮揉揉眼:“……”

很好,今年的新生性格看上去是穩了。

到了集合時間, 主教練鶴山惠美拉風地穿出她最帥的教練服正裝出場, 脖間掛著一條用銀鏈穿過的裁判哨,擡起下巴, 用眼角傲慢地俯視眾人。

新生們連忙在旁邊站成一排, 緊張地挺胸擡頭, 在心中想:好可怕的氣勢,感覺下一秒就會被叫出來訓話。

“……”中尾蓮默默地用眼神質問不遠處的親姐姐, 【這是在搞什麽?】

中尾葵眨巴眨巴眼睛,認真地回覆了一個雙手叉腰:【帥吧, 我們排練了好久呢!】

中尾蓮:“……”

好幼稚, 到底在幹什麽啊!

主教練、指導老師依次說完話, 接下來輪到學生之間的自我介紹。

首先是新升上來的三年級生。

“我是井理世誠,位置是主攻手。”簡潔明了,戛然而止,沒有後續。

“稍微補充下, 前面這不善言辭的家夥目前是我們隊伍的得分王牌,當然,如果你們足夠強,隨時隨地可以把這個稱號奪走。”

“——然後是我,本人名為海野輝英,副攻。”

“月見裏紗希,主攻,哪天不小心被學生會盯上可以找我來擺平。”

望月加代翻動手中的點名冊,在女排部遞交的新名單中一個個按次序往下打勾,唯獨在剛開始的第一行留了一個空位。

“話說憐耶學姐呢,她怎麽又不在?”中尾葵小聲問,“原計劃是這樣安排的嗎……?”

有棲川由梨繼續小聲:“不清楚誒,她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吧,要不先跳過,我們上?”

“好。”

“我是二年級的中尾葵…是中尾蓮的姐姐,副攻手,擅長快攻。”

“在下有棲川由梨!接應,特長是撕碎一切毫無意義的前後輩畸形制度!構建美妙排球部!”

齊聲:“請多指教!”

好燃啊。新生們戰戰兢兢地跟著鞠躬:“今後請、請多指教!”

中尾蓮依舊沒搞懂她們想幹嘛,環顧四周,問:“九裏呢?”

“啪。”

空氣中傳來一陣清脆的響指聲,隨後體育館內的燈光驟然熄滅,與此同時,佐佐木憐耶開啟手電筒,成為室內最亮的移動光源。

“如你所見~在你面前出現的我,正是春高比賽中連續發球輪得八分、將局勢力挽狂瀾、最終拿下勝利的——核!心!角!色!”

順應著她的話語,佐佐木憐耶從口袋裏拋出了提前準備好的假花和彩帶,左丟一下,右灑一片,就這樣一步步向前進,表情莊重而嚴肅,讓想嘲諷的中尾蓮都不敢吱聲。

他不是不敢打斷,而是他已經槽點多到不知從何開口了。

“佐佐木…憐耶大人,參上!”

一名新生瘋狂鼓掌,激動不已:“太帥了!我看過去年的直播,本來以為要輸了結果2:0直接帶走了對面!憐耶學姐和大家都功不可沒!!”

“哈!算你有眼光。”佐佐木憐耶大笑,“既然如此,我今年的單兵特訓,就全都打包送給你了。”

鶴山惠美笑瞇瞇:“禁止偷懶。”

中尾蓮無語凝噎:“……”

這又在搞什麽?佐佐木她花了多少錢雇你捧場啊!

睜大你們的眼睛,為什麽你們會覺得這種尷尬的演出很酷啊!!

“不過你的後半句話說得特別好,除了我以外,隊伍裏的大家都是拿下分數不可或缺的主力。”

佐佐木憐耶深吸一口氣,醞釀情緒,語氣忽然變得正經起來。

“教練說過了,打排球要學會的第一個主題就是尊重。”

“尊重自己,尊重同伴,尊重對手。”她垂眸微微俯身,半蹲。

眾人皆是楞了一下,沒等她們反應過來,佐佐木憐耶立刻朝後轉身,右手擺在胸前,往側門的方向屈膝,順勢完成了一整套的鞠躬致意。

她重新站起身,攤開原本置於胸前的掌心,說:“有請我們新一任的隊長——”

手電筒瞄準了新出現的身影。

黑底白字的短袖襯衫上印著“王中之王”四個大字,肩膀上披著一件烏野排球部的外套,在鼓風機的加持下,成功把外套穿出了披風的氣場。

新生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紛紛屏住呼吸,中尾蓮也松開了咬緊的後槽牙。

九裏繪雙手抱臂,擰眉挑眼,一雙空洞無神的藍眸仿佛目空一切地看向前方,額前陷入一片陰霾。

然後,擡手戴上一副純黑的墨鏡。

“唰”。

左手拽住肩上的布料,將黑色外套整個扔出去。

“嘩。”

中尾葵一個俯沖上前接住了外套,外套沒有落到地面,所以演出沒有結束。(大誤)

九裏繪筆直地往前走,腳下走過的路像是憑空鋪上了一層紅毯,等走到位置,她摘下墨鏡,張嘴:“我……”

“!!!”

註意看!這名個子矮氣場卻開到二米八的女排部隊長要開口發言了,她會說什麽呢——

“我是九裏繪,二傳手,背號4,大概率是今年的隊長。”她面無表情,“各位請多指教。”

臺詞毫無新意,整段垮掉。

望月加代的黑筆回到點名冊第一行,勾選完畢後扶了下眼鏡框:“你要說的話確定只有這一點嗎?”

“是的。”九裏繪拿出口袋裏的小抄,指著佐佐木憐耶控訴,“憐耶學姐把我為開場白寫的詞全說完了,我沒有要補充的。”

佐佐木憐耶摁開體育館的吊燈,朝墻壁心虛地吹起口哨。

“花和彩帶你自己清理,我肯定不掃。”中尾蓮很自然地把自己代入了社團經理的角色。

佐佐木憐耶不滿地抗議:“誒,為什麽?這種超有逼格的登場方式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那麽…是誰的主意呢?”鶴山惠美意味深長地笑道。

現任二、三年級的靠譜(存疑)前輩們趕緊擡起手互相指認,指誰的都有,一度變成了無解的死循環。

最終,她們恍然大悟地達成共識,手指齊刷刷對準了中尾蓮。

“才開學就讓我背黑鍋嗎?!滾吶!”中尾蓮惱羞成怒。

眾人哄笑不已。

14

當時根據國際排聯的規定,自由人不能擔任隊長的位置,所以九裏繪是否有資格當隊長還存在著未知數。

放假期間,九裏繪的訓練量比常人都要多、涉及到的技巧更為寬廣,因為她想讓自己的全身心都做好兩手準備。

從新生們自願提交的資料來看,她們都有國中參加排球部的經歷,有原來校隊的正選也有替補。

鶴山惠美花一個下午的工夫觀察新生們的資質,又在三局兩勝的新生訓練賽上測試她們的實力水平。

晚霞降臨,望月加代宣布今天就到這裏,隊伍解散,卻沒有人動彈。

在眾人的目光中,鶴山惠美放下手裏的記錄本,鄭重宣布。

“今年的二傳手,就確定是小九裏了。”

“是!”九裏繪應聲。

海野輝英鼓掌:“好好幹哦,九裏隊長!”

“我們會聽你話的。”井理世誠點點頭,“不用過多考慮我們的感受,只要不會威脅到生命,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佐佐木憐耶嘴硬:“畢竟隊長那麽麻煩又沒辦法偷懶的位置,我們也沒什麽興趣啦~”

月見裏紗希將上面這位的傲嬌發言翻譯成易懂的人話。

“排球部向來沒有只有三年級才能擔任隊長的規則,這種零的突破,與你的才能和領導力結合到一起,大家都很樂意見到。”

責任正式壓在了肩上,九裏繪垂在身側的手再一次握緊了。

“展現嚴肅與決心也是一開始快速樹立威嚴的手段。”鶴山惠美說,“新官上任還能放三把火呢,小九裏有什麽想說的嗎?”

九裏繪低下頭,思索片刻:“有。”

她走出隊列,註視著面前的隊友們,隨機走到一名新生面前。

“握手。”

“誒?哦哦好的。”被點到的新生一臉茫然地伸出右手。

“這是訓練賽和正式比賽都會經過的一步…怎麽說呢,是除了打排球外我最喜歡的一個動作。”九裏繪說,“在這個動作下,能夠同時達成三點。”

“互相觸碰到彼此手掌心的繭與傷口,傳來紮實的溫度,這會讓我想起自己付出的努力與汗水。”

“這時,餘光往往能捕捉到身側的隊友,意識到自己絕不是在孤軍奮戰。”

九裏繪停頓了一會,繼續說:“接下來,擡起頭,你去觀察她的眼睛。”

“對手的眼睛很特殊,透露著一種‘不是你輸就是我贏’的必勝戰意,那是她們來時的路,同時也能證明她是和我一樣的人。”

“——值得欣賞。”九裏繪眼底的神色微動,“這場比賽一定會打得相當痛快,不算白來。”

【不虛此行。】

上述內容分別對應了尊重自己、尊重同伴、尊重對手。

是九裏繪在一年級曾獲得的親身經歷,是她早就考慮好要告訴後輩的事情。

“希望你們能享受未來三年的排球生活。”九裏繪說。

新生咽了咽口水,或許是因為還未真切地體會過實戰,也就沒能完全參透其中的含義。

她若有所思地張開五指,慢慢地貼上九裏繪纏滿繃帶的手心。

——場景倏地在同一個動作中完成切換。

同年年末,春高代表決定戰半決賽,烏野高校再遇新山女子中學。

升入三年級的天內葉歌換上了1號且帶有下劃線的球衣,賽前靦腆地揮手打招呼。

裁判示意雙方隊長出列,九裏繪走到網前,與天內葉歌隔網相望。

“我記得你是左撇子,待會換只手再握一次吧。”天內葉歌提議,“這是曉山學姐畢業前囑咐我的事。”

九裏繪楞了一下,表情回歸了然:“好。”

“我正在享受人生的每一步。”九裏繪熟練地揚起一個挑釁的微笑,一貫地放垃圾話,“包括打敗你們的這一刻。”

“還是相當有氣勢啊,繪同學。”天內葉歌笑了笑。

“最近半年,大家都在稱呼你們為‘不可思議的烏野’……我覺得很適合你們。”天內葉歌說,“聽起來就像是夜空中落下的流星。”

“危險又帥氣。”九裏繪聳聳肩,快意地說,“不錯,我喜歡。”

今天也決一勝負吧,永遠值得被尊重的我們。

“嗶嗶——”

主裁判吹起哨音。

15

有人說:所有人都會記得第一名,可沒有人會記住第二名。

而烏野有話要說:所有人都會記得第一名,但是“運氣差”“倒黴”的第一名也是第一名。

高中女子組的排球正式比賽上,烏野高校每次都能在預選賽的前期就精準抽簽對上一號種子隊伍新山女子中學。

簡直運氣“差”到了離譜的程度——不知情人士感嘆道。

但只有她們自己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好運。

換而言之,沒有人比烏野更熟悉新山女子的打法。

第二年的IH預選賽敗給已經入選國青隊的天內葉歌,烏野不焦躁地調整戰術和狀態,參加和組織訓練賽,在春高戰中再度逆襲。

拉鋸戰一直持續到第三局,烏野的發球輪中,九裏繪的大力跳發果斷地拿下最後一分,奠定勝局。

那天是她們第一次贏新山女子,但不會是唯一一次。

賽後,九裏繪沈默地跟在工作人員身後,親自盯著他們改寫賽事信息。

場館門口的公告板撤下了舊版賽程圖,換上新的,外加兩張簡約的通告。

【明日決賽預告】

【(女子組)秋裕VS烏野】

【(男子組)烏野VS……】

“兩個烏野排在一起,太帥了。”九裏繪說。

“太帥了!!”日向翔陽大聲附和。

兩人同時扭頭看向隔壁一言不發的藍莓頭,影山飛雄被盯得頭皮發麻,不得不跟上大部隊:“…太帥了。”

“教導主任看到後說不定又要激動到甩假發了。”山口忠輕笑,“這次一定要錄下來。”

山口忠:“等明年,如果我們還留到現在,就在‘兩個烏野’的公告板前面合影吧。”

月島螢皺眉:“嘖,提前一年立下的危險flag。”

四人噎住:“……不要啊!!!”

16

九裏繪升入高三的那年,原三年級生畢業。

女排部的四名畢業生在畢業典禮上痛哭流涕,抱著九裏繪的大腿不舍地大喊:“小繪,沒有你我們可怎麽活啊——”

“上哪兒能找到既會打排球、又能放垃圾話,腦袋笨笨、熱血中二、自帶運動天才buff的石〇裏美啊——”

九裏繪久違地無情起來:“別哭了,乍一看好像我才是畢業的那個人。”

“……”

“更不要了啊!!!”

新來的隊員中有一個很不錯的二傳苗子,九裏繪毫不猶豫地卸任,回到她偏愛的自由人位置,把隊長的擔子交給了中尾葵。

某天,有棲川由梨提到了畢業即消失的西谷夕。

“很難想象他會像個普通職員一樣給老板打工……話說你們這是在異地戀啊小繪。”

九裏繪:“是,大家都有自己優先想做的事,沒必要束縛住對方,而且最近智能機越來越方便了,也不是完全見不到面。”

一大堆學妹們嗅到了八卦的氣息,圍上前:“什麽?九裏學姐是有男朋友的人嗎?完全不像。”

九裏繪忍俊不禁:“我應該像什麽?”

“感覺會被很多人當成偶像,可望而不可即——果然是‘女王’!”

有棲川由梨噗嗤笑出聲:“小繪全新的綽號誕生了!”

學妹:“請務必跟我們分享一下戀愛故事,九裏學姐…不,九裏前輩!!”

“!”剎那間,九裏繪戴上不存在的眼鏡,拿出三年的日記本,“包在我身上。”

一句“前輩”掛在嘴邊,四舍五入能拿下全烏野的自由人。

中尾葵急忙制止:“都回去訓練,訓練到位的人才能聽!”

中尾蓮滿臉黑線:“好丟臉,她去年是怎麽當的隊長,怎麽一卸任就幼稚起來了。”

“總之,一切要從烏野的守護神開始說起……”

17

西谷夕用一年時間做完出國前的必要準備,攢了一點錢,順便兜完了全日本。

臨行前,他回家和爺爺揮了揮手帕,再次來到母校來找九裏繪告別。

學妹們第一次見到傳聞中“居然能追到九裏前輩的狠人”,倒吸一口涼氣,上半身後仰,瞳孔地震,聲音顫抖。

“好了,我知道你們想吐槽他身高很矮,簡直不像成年人。”中尾蓮說。

學妹:“可是乍一看比蓮學長高一丟丟!”

中尾蓮:“…餵!!”

一年級的學妹默默舉手:“那個,守護神這個稱號…難道不是專指九裏學姐的嗎?”

“!!!”西谷夕露出無比讚賞的眼神,“你說得沒有錯!”

他突然朝旁邊挪了兩步,張開雙臂展示九裏繪所在的方向,手心瘋狂晃動,激動地向全體一年級二年級生宣告。

“這可是我們烏野的守護神大人——九裏繪啊!!”

眾人被小情侶閃得快要睜不開眼,反觀那兩個家夥還在旁若無人地將對話進行下去。

九裏繪輕笑:“是呢,既然我繼承到了守護神大人的衣缽,前任守護神也該離開了吧。”

“滿分回答!”西谷夕收手,說,“那麽,我出發了!”

九裏繪點點頭:“再見。”

話音落下,西谷夕依然沒動,專註地和她面對面幹瞪眼,流露出一絲期待。

“好吧……”

九裏繪松動了,看見他脖間掛著的排球戒指,又望向不遠處假裝很忙,東張西望的女排部隊員們。

飛快地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結果又被他用力抱住,親回嘴角。

九裏繪:“我也要出發了,下個月要去打全國大賽。”

西谷夕:“好!祝守護神大人武運昌隆!”

“我們——世界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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