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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章 王不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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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章 王不見王

91章——王不見王

天內葉歌的跳發球拿到了第三局的第一分。

借助腰部與核心轉體的力量, 一次又一次地感受著肌肉的發力點從背部順著脊椎一路攀上,凝聚在指尖。

“扣球, 葉歌!”

海野輝英在心中默數了一點五秒,猜準了對方扣球的時間差跳起,雙臂在半空中向斜側面轉移。

“砰!”斜線球,防對了。

新山女子的自由人沖到後方接起一傳:“八色,靠你了——”

“註意視線變化。”道宮結彎腰屈膝,眼睛仰視前方。

【不會再讓你們得逞了。】

八色嵐的手型在身前呈圓球狀,提前跳起托球, 臨近觸球前,左手在剎那間越過右手的位置朝排球的底部輕輕一推。

二次進攻,得分。

“我把我的悲喜之心暫時當成垃圾一樣扔掉了。”八色嵐心如止水……準確來說是強行把自己的眼神變成了一灘死水。

眼中不再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只有更加堅定的決心和對勝利濃烈的渴望。

如果一個月前, 她不是滿腦子只有托球和傳球,多練習一個發球技巧就好了……隊伍中就能多一種直接得分的辦法。

扔掉內心的不愉快與後悔, 八色嵐跟上現實, 咬牙切齒:“絕對不會輸給你們任何一個人。”

新山女子:烏野, 11:11。

在應援口號的聲音中,雪菜蘿絲將球托給井理世誠。

盡管體力消耗過重, 球依舊在井理世誠的掌間被精準地扣下,帶著不可抵擋的路線穿過攔網人員手臂之間的空隙, 正中地面。

新山女子:烏野, 13:12。

“烏野必勝!砥礪前行, 不虛此行!”全新的應援詞誕生了。

另一側也不甘示弱地跟上節拍:“新山新山,侵掠如火,不動如山!”

新山女子:烏野,16:17。

天內葉歌的扣球再度被九裏繪接起, 新山女子的接應掌心拍地,硬生生用手背接起了中尾葵的快攻。

曉山枝音在第二次觸球機會選擇墊傳調整,犀利的目光一閃而過,喊道:“天內!”

這個角度絕非最好的選擇,卻充滿了隊友不容置疑的信任,天內葉歌在主將的聲音中提高了助跑的速度,迎接那顆沒有過多旋轉的傳球。

所有人——比賽場上的十二名球員,宛如蟒蛇與藤蔓一般牢牢纏繞著彼此,急促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晰,沒有人敢停下腳步。

她們全都不會放棄,堅信自己能贏。

信心的傳遞是實戰中最好的助燃劑,把每一位選手的個人特質都激發到最大化。

如果沒有猜錯,這應該就是“強者的精神”吧。

距離她變成一個全面且純粹強大的王牌,還有一段路要走。

“天內葉歌的得分實力也是刊登過排球雜志的,絕對不容小覷。”

八色嵐細細地品味著這句大實話,視線在觀察對手的同時不經意間瞥向了曉山枝音。

【終於到這個階段了嗎……稍微有點不舍呢。】

高大的身軀,優秀的四肢長度和肌肉含量,在這一刻願意主動停留在網前,最大限度地成為遮擋天內葉歌動作的護盾。

影響對手的判斷,讓烏野沒辦法第一時間看清楚她的動作細節。

直線?大小斜線?還是假動作吊球……

海野輝英站在網前當然也不是吃素的,趕緊喚來前排隊員,發號施令:“準備,1、2…跳!”

“砰!——”

天內葉歌以驚人的技巧與力度猛地揮臂,摁下了一個壓著邊線的直線球,落地時沒有出界。

“後面就要加速了,保持節奏。”曉山枝音按住天內葉歌的肩膀,推動她向前走,“上吧,不需要胡思亂想。”

“等回去以後好好地吃一頓,米飯添到吃飽為止,再舒服地睡一覺。”曉山枝音溫言道。

天內葉歌振作氣勢:“是,曉山學姐!”

就在這時另外一邊,再次開始嚷嚷起來的烏野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打手出界就是這樣的,瞄準的時候‘Kucha’一下讓排球主動撞上去彈飛,還有什麽問題嗎世誠?”道宮結抓緊一切時間傳授經驗。

“明白。”說罷,井理世誠在空氣中揮臂測試動作。

……

逐漸被疲憊所包裹的雙方主力選手們緊鑼密鼓地將戰術自然過渡到比賽後期的節奏。

比起候場隊員充足、可以進行人員更替的新山女子,烏野幾乎可以說是毫無退路。

“那又怎樣…撐著半條命就是幹唄。”海野輝英擠出精力開玩笑。

道宮結拉了她一把,皺眉:“下去換繃帶吧,手指部分都開裂了,調整好狀態再回來。”

月見裏紗希代替她上場堅持了三分鐘,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她盡可能地讓自己的攔網派上用處,眼睜睜看著排球從天內葉歌的掌心暴扣下來。

“咚!”井理世誠極限地將九裏繪提到的接球理論化為實戰中的技巧,前臂區域的皮膚通紅到無法分辨原本的顏色。

“Nice傳,世誠!”

雪菜蘿絲迅速到位,在面對必須要得分的重大壓力之下,排球被理所當然地托到了道宮結的面前。

三年的排球部,期間包括了一年級的前輩壓迫,和二年級的成績衰退……她們是一步步堅持走完全程,陪伴在彼此身邊的唯一一人。

並行至今,就算不開口,信任與默契在腦內同時響起了巨大的轟鳴。

——道宮結看似勢不可擋的扣球姿勢,完整地用掌心揮中了空氣,井理世誠騰空躍起,以落雷般的速度與力量將排球釘在了對方半場的地板。

雙腳落地,烏野的隊長與她的副隊長全在撐著膝蓋大喘氣,她們看向對方,努力扯出嘴角的一絲笑。

一旁的井理世誠累到分不出精力去說話,只好平舉雙手等在原地,收獲了兩人的擊掌。

待緩過勁,雪菜蘿絲高興地誇她:“幹得不錯嘛,Ace!”

那樣的稱呼,對烏野的一二年級來說再熟悉不過,只是稱讚的對象換了人。

隱約間,正在捏手指關節的九裏繪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這些都是屬於“王牌”的榮耀與傳承。

新山女子:烏野,20:19。

……

中途烏野和新山女子各自使用了一次暫停時間,望月加代絞盡腦汁地想辦法提供一個緩沖和安心的調節環境。

“沒事的望月老師,你只要負責當最崩潰最慌亂那個人就好,剩下的她們自有辦法。”鶴山惠美意味深長地打了個響指。

聽聞此聲的九裏繪一個激靈,像是提前設定好程序一樣拿出了安撫大家的殺手鐧。

“九裏繪,是我的名字。”她一本正經地說。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冷場了。

“嗯……”雪菜蘿絲灌了兩口水,嘗試接話,“這件事我們半年前就知道了。”

“九裏是我媽媽那邊傳下來的姓,據說可以解讀成‘九’是最大最完整的數字,‘裏’代表距離,連起來讀就是人要通過不斷積累的過程,逐步接近遠大的目標。”

“如果用偏文學一點的語句來形容,那就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

像是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觸及了一下,九裏繪輕輕地眨動眼睛。

“媽媽說,人生是由自己親手繪制而成的‘繪’卷。”

“無論最終會遇到什麽樣的結局,現在的我們都一定會是自己這張人生畫布上最明亮的色彩。”

“因此,不用擔心。”

*

回歸比賽,新山女子抓住烏野的發球漏洞立刻展開了進攻,在自由人穩定的傳球下,八色嵐咬緊牙關托了一個高球,一躍而起的曉山枝音手臂揮空了,是佯攻。

球路臨時改變,烏野的前排攔網沒能及時趕上,勉強有了一個指腹的碰撞:“一次觸球!”

絲毫沒有得到緩沖的排球角度偏向場外,九裏繪的腳步與觀眾們水漲船高的吶喊聲達成了同頻。

她一個滑鏟下去,踢倒了場邊的護欄,腳尖夠到排球。

【球還沒有落地,沒有結束!!!】

道宮結跨過護欄,十指相握,在大拇指感受到排球的霎時間使出全身力氣帶動臂膀朝背後一甩!

“接起來啊!!”西村紗奈急切大喊。

“不要著急,動作別亂,到位後再反攻!”鶴山惠美聲音嘶啞地提醒。

只剩下最後一次觸球機會了,井理世誠選擇不調整,起跳直接扣球。

八色嵐接一傳時腳底打滑摔了一跤,身旁的新山女子副攻主動擔任起傳球的職責,再次墊到高處:“機會球!”

雪菜蘿絲在新山女子的刻意為之下接到了一傳,失去了托球機會。

“九裏——!”回到原位的道宮結再次呼喚,雪菜蘿絲掉頭向後跑,跟上全員的節奏,融入攻手們的跑動中。

同時多方位進攻·自由人跳傳版。

排球下墜的速度,在九裏繪的眼中無限放慢了。

同時被感官不斷放大並且註意到的,是發間汗漬的粘膩,指尖灼燒的高溫,以及頭頂吊燈的照射。

腦海中戲劇性地冒出了類似走馬燈的情況,場景快速滾動,最後定格在一張她與倉櫻派子在集訓期間,坐在臺階上隨意聊天的畫面。

【要我說啊,我們這個年紀就該中二一點才好,不然怎麽能叫年輕呢。】

倉櫻派子接著問道:【如果不考慮喊出聲的話,你會給自己最喜歡的絕招取一個什麽樣的名字?】

【……讓我想想。】

緊接著出現和響起的,全都是休息時間和朋友們打打鬧鬧、聲音也無比喧鬧的記憶。

又被立刻拉回到最初那個正在進行著千鳥山與北川第一比賽的體育館。

以地面為核心、無法攔網和扣球的自由人,也能夠掌控起天空戰場的命運嗎?

當然可以。

【想到了,就叫……】

【“扭轉天空”。】

“——砰!”

天內葉歌在慌亂中接起的一傳直直地向網沖去,拍打在白色網格線的頂端,幾乎是粘著線向上小小地彈動了一下。

然後毫無征兆地向著烏野的半場墜落。

九裏繪的瞳孔緊縮,拼盡全力地向前跑,繃緊手指蹬腿向地板俯沖。

咚、咚咚咚……

“嗶嗶——”

新山女子:烏野,31:29。

主裁判宣布:“比賽結束,新山女子中學獲勝。”

……

身邊包圍著觀眾席傳來的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尖叫,曉山枝音拖動著疲憊的身體向前走。

為了救到最後的那顆球,九裏繪調動全身的肌肉推動自己撲倒在網下,手臂竭力伸長,已經摸到了新山女子半場的地板。

結束的哨音響得太快,她還沒來得及起身,註意到曉山枝音逐漸靠近的身影,九裏繪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擡起昏暗的藍眸瞪著對方的眼睛。

曉山枝音遲疑了一下,接著在網前單膝下跪,低頭俯身,與九裏繪維持在同一個高度,竟然微妙地給人一種她想要營造平等的感覺。

“我的隊伍贏了。”曉山枝音坦率地承認,“但我也確實輸給你了。”

“再耀眼奪目的光芒,在無盡的星空裏也會變得微不足道。”曉山枝音說,“今天的舞臺上,你讓你的隊伍比我更加出彩。”

像是驟然蘇醒般,九裏繪的眼睛恢覆了她原有的光亮。

左手洩憤似的攥拳用力錘了下地板,快速起身,雙腳重新踩上地面,九裏繪猶豫著擡起手,與那只懸在半空的左手相握。

隔網相對。

曉山枝音的掌心略微發力,堪比直線的嘴角抿出一道弧度:“打得真是痛快,九裏。”

“下一次和你握手的人一定不會是我,但我還是想說……明年,希望還能在賽場上看見你。”

“明年,我要扣球。”九裏繪擡起頭,壓著嗓子說,“把你的學校砸得滿地找牙。”

她松開手,眼神沒有絲毫退縮的跡象,手指又再度緊握成拳,指關節泛白,露出一抹充斥著挑釁與囂張的笑。

“千萬要記住我的名字,等著瞧吧,‘魔王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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