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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章 洞察,發掘,最後是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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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章 洞察,發掘,最後是誕生

43章——洞察, 發掘,最後是誕生

臨近期末考試, 九裏繪像極了一朵枯萎的花。

近階段主科成績加到一起的總和剛到她的身高,體育課倒是照樣滿分,美術課和音樂課緊隨其後,家政課墊底。

“為什麽會有女生的家政課成績爛成那樣啊~”

背地裏嚼舌根的聲音傳到九裏繪的耳邊,她的字典裏從來都沒有隱忍二字,當即說:“放學後,校門口見。”

那人嚇得當天狂敲班主任辦公室的門, 被班主任以“沒事找事”給請回去了。

“九裏雖然不擅長社交,但也不至於和你口中描述的那樣,特意約出來揍你一頓的。”班主任連連搖頭, “別再瞎猜了。”

“可是……”

班主任:“沒什麽可是的。”

“如上, 我路過的時候碰巧聽到了這樣的對話。”及川徹忿忿不平地說,“該怎麽教訓那家夥好呢……”

巖泉一想了想:“讓他自願負荊請罪?”

“小巖好可怕。”及川徹撐著下巴, 表情嚴肅, “理想情況下我也希望是這樣。”

“但畢竟繪醬還要和那家夥當一段時間的同學, 至少場面上不能做得太過分,你說是吧?”

九裏繪由衷地感慨道:“社交, 好麻煩。”

“小巖,我好像感受到繪醬獨有的冷空氣從我背後憑空出現了。”及川徹一秒切換到不正經的語氣, “救命, 請救救我。”

“你原本打算約那家夥到校門口做什麽?”巖泉一問。

九裏繪:“有兩個可能, 一個是我心情不好,揍他一頓……”

及川徹欲言又止:“還真的是揍人啊!”

“還有一個可能是,我心情好,帶他回我家看看冰箱裏的便當。”

“然後他就會發現, 我全家上下湊不出半點廚藝,打掃方面每周會請一次鐘點工,所以不擅長家政課。”

及川徹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嚇我一跳,繪醬還是能和小巖不一樣講道理的嘛。”

巖泉一隨後補充道:“你要是光揍他,容易得到學校的處分,太虧了。”

及川徹點頭附和:“就是就是!”

巖泉一:“他要是再犯,就約一個隱蔽點的地方揍,別定校門口。”

及川徹扭頭:“嗯?嗯嗯?”

巖泉一:“最好在監控拍不到的地方。”

九裏繪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後來,那起事件以背地裏嚼舌根的同學在全班面前向九裏繪鞠躬道歉告終。

可是九裏繪沒有在校門口赴約,也沒有另找時間動手揍他。

無人知道是誰做了什麽事,才讓那名同學心甘情願地低頭認錯。

……只是暗地裏做完這一切還裝作無事發生的“嫌疑人”身份倒是挺明顯的。

有點像在《名偵探〇南》裏面分析兇手,已知一共有三個知情人,九裏繪沒有動手,巖泉一有不在場證明,那麽真相只有一個。

“及川學長。”

“怎麽了?”

“沒什麽,單純多叫叫你,希望過個幾年我不會記錯你的名字。”

“我懂的,太崇拜及川大人以至於不好意思說出口,是吧?”

“確實。”

“?”及川徹一頭撞在硬板似的直球上,他懵了,望著逐漸走遠的九裏繪喊,“等下,你說清楚原因啊!發生什麽事了嘛?”

不然怎麽會平白無故地誇起他啊!?

*

談及國中時代的偶像話題。

事實上,崇拜巖泉一除了他本人的人格魅力非常吸引九裏繪之外,還有一個理由。

那就是她向往理想中的自己在長大後,能成為巖泉學長那樣的類型。

“這麽喜歡小巖就每天黏著他呀,和我分享又沒什麽用。”及川徹不屑道,手指不安分地在桌板上敲擊。

“你們兩個不一樣。”九裏繪說,“偶像要保持一定距離感,如果和偶像整天嘮嗑,那種高高在上的神秘感會碎掉的!”

及川徹已經能夠搶答:“而我的神秘感……早就碎成一地了?”

“沒錯。”九裏繪為他的自知之明豎起大拇指,心中繼續將話題深入。

提到及川徹……肯定百分百與排球領域掛鉤,和他本人的生活一樣充斥著大量的排球。

九裏繪時常覺得,及川徹和排球仿佛天生就不能分割開來,並非有什麽額外的理由,而是一種連她都能看出來的選擇。

及川學長一定會把自己當作是強力膠水,死死地黏住排球。

“那就是天才了。”九裏繪想當然地說,“及川學長是一個很傳統的天才。”

“……你說什麽?”及川徹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開什麽玩笑,“天才”這個詞是用來形容小飛雄那樣的人吧。

……等等。

曾幾何時,也有許許多多的人稱讚過他在球感上的才能,傲人的身高,和最契合二傳的領導力。

是他忽略掉了啊。

“能在一件事情上堅持很久的人,都是天才。”九裏繪說,“我的定義就是這樣,無論前因後果,只要你依然在打排球,那你就是排球屆的天才。”

“我說的。”

“從你打了好多年還沒有喪失掉勝負欲和熱情的時候,我就早早地猜到了。”九裏繪平靜地註視著他,語氣風輕雲淡。

“聽到及川學長你在反思和覆盤,會隨口把小飛魚是個天才這句話掛在嘴邊,可……”

可及川徹也是天才啊。她說。

那一刻,及川徹差點以為自己要完蛋了。

他觀念中最呆呆笨笨的後輩(朋友),似乎察覺到了他潛藏在內心伺機而動的陰暗秘密,悄無聲息地將它挑明出來。

然後毫無自覺地說出了一句足以讓他沸騰起來的話——這句話就算再過個兩年他依舊會掛在嘴邊品味。

不,還不夠,至少要先反覆誦讀個二十年吧。

“繪醬,你的直覺真是強到了不得了的地步啊。”及川徹捂臉說,“剛才那句話,實在是太帥氣了,可惡。”

可惡的【天才】。

九裏繪自然不清楚及川徹在剛才那番心理活動中領悟到了什麽,但她能聽懂字面意思,說:“謝謝,我也覺得自己很帥。”

“很好的個性!”及川徹松開手,恢覆到了原有的狀態,語氣誇張。

“作為及川大人的半個徒弟,你要把這份帥氣繼續貫徹下去!”

及川徹:“我會變強到讓你都羨慕嫉妒的程度,以後你逢人就會忍不住炫耀‘我的排球是那位及川學長教的’!”

九裏繪點點頭:“好,我等著。”

“噗呲……哈哈哈。”及川徹釋然地笑出聲,“行啊,你等著。”

在此期間,他會記得。

記得除了隊友和對手外,沒有人發現他,但是九裏繪看見了他。

……

畢業典禮當天,九裏繪去湊了個熱鬧。

“沒搶到哥斯拉的周邊……”她傷心地說。

巖泉一驚訝:“不要破費啊!”

九裏繪迅速振作起來:“幸好我還有B方案!”

在她給巖泉一送上畢業禮物和祝福的同時,被她帶來的好友久菜和子終於得到了垂涎已久的及川徹近距離合照。

久菜和子幸福地閉起雙目,捧住相機原地升天。

“好厲害的禮物。”巖泉一雙手捧著,真誠地感嘆道。

及川徹趕緊沖過來圍觀:“什麽東西?”

是一張手繪畫。

那張畫上有她迄今為止見過的所有北川第一男排部的成員,包括了後勤部門和教練組。

因為空間還有剩餘,九裏繪幹脆把常來給排球部加油喝彩的學生們和及川後援會也給全都畫上去了。

雖然有九成人她都喊不出名字,但能從生動的外貌特征中辨認出身份。

像什麽站在後排的影山、國見和金田一,身處C位的兩人分別是畫風全場最精致的巖泉和異常潦草的及川。

國見英指著代表金田一的簡筆圖憋笑:“像大蒜頭。”

金田一:“???”

“糟糕,有點感動。”及川徹兩眼淚汪汪的,趕緊背過身去。

“及川學長是抖M嗎?”九裏繪沒忍住吐槽道,“我還有一份及川學長的禮物,你不要了嗎?”

及川徹整理了一下發型和衣領,重新轉過身來,鄭重地低下頭。

“我準備的是編了一個晚上的寄語。”九裏繪說著,翻出了口袋裏的草稿紙。

情感充沛、語調起起伏伏地念道:“連及川學長都還那麽瀟灑(臉皮厚)地活在這個世界上,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又寬敞又大,無人關心我也沒什麽好在意的。”

及川徹沒繃住:“我聽見你括號裏的內容了哦!”

九裏繪:“但是有天,我想起了及川學長說過的話,‘就算沒有人會註意到我,也要繼續做好自己’。”

“——我忽然意識到,某種程度上能說出這種話的及川學長,也是看見我了。”

她擡起眼睛:“就像我看見了及川學長一樣。”

九裏繪將草稿紙團成球,臨場發揮:“這種感覺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多餘,意外得還不錯。”

“要是我將來要交很多很多朋友,一定要認識及川學長這樣的,性格亂七八糟,但不會讓我覺得討厭的人。”

“及川學長升入高中後要早日打敗那個萬惡之源牛大炮,祝你們武運昌隆。”

*

後面的排球部全員合照,九裏繪沒有參與。

等人群解散得差不多,九裏繪四處張望,從排球部那群一二年級的學生堆裏硬生生拽出了站在邊緣的影山飛雄。

“藍莓頭。”九裏繪叫喚道。

“?”影山飛雄困惑地環顧周圍。

九裏繪換了個叫法:“飛魚同學。”

影山飛雄:“哦。”原來是在叫他啊。

九裏繪說:“等及川學長畢業後,你要拿後面兩年的最佳二傳獎,別讓其他學校那個發型很醜的男的搶走。”

國見英:“豁。”

金田一:“影山這是被認可了?”

影山飛雄自動忽略掉了聽不懂的內容,指尖暗自發力,回覆道:“好。”

“被同學親自送上了祝福啊……這種時候,應該回禮才比較合適吧。”某位不知名的學長摻和進來。

影山飛雄楞住了一下,低頭盯著九裏繪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奮力構思。

“你是什麽社團的?”他撇嘴。

九裏繪:“體操。”

“好,你也要拿最佳體操獎,當全國的體操冠軍。”影山飛雄照搬模版說道。

九裏繪兩眼一黑:“其實你可以不說話。”

至此,及川徹和巖泉一畢業,九裏繪再也沒有去過排球部所在的體育館。

沒有發現“影山飛雄”這個名字其實就是她喊了將近一個月的“飛魚”和“藍莓頭”本人。

而直到他們那一屆國中畢業,九裏繪也沒有當上體操隊的正選,影山飛雄也沒有拿到二傳的獎項。

她(他們)的國中,結束了。

*

兩年後,當就讀烏野的九裏繪在紙上塗塗畫畫,有時能想起那段時光中總會被她光明正大“欺負”的及川徹。

他講到的一些技巧九裏繪有在聽,但聽不懂,純粹是死記硬背。

連姓都念錯了,就是沒忘記排球。

後來等她高一自己練起了排球,有了自己的隊友,恍惚間,九裏繪逐漸變得能夠理解及川徹的那份自豪。

那種“我和我的隊伍都是相當厲害”的愉快心情。

當她望見空中三色球的旋轉,再一次讓十根手指同時發力將球托起的那個瞬間,觸發了埋藏已久的記憶。

仿佛是一把獨一無二的鑰匙,引領她將國中原本無法理解的片段,一次性通通解放出來。

“繪醬,你要不要來打二傳?”及川徹一本正經地問道。

九裏繪聽進去了一點,但不多:“理由?”

“擁有才能,對你來說肯定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及川徹笑了笑,用自己也能聽懂的方式說,“因為你既有才能,又很容易成為自己定義下的天才。”

“等你站在球場的中央,調動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去迎接比賽,那些你所掌控到的東西,會匯聚到一起回應你的。”

國中一年級,巖泉一告訴她如何用手臂墊球,及川徹教她發球和托球的動作。

高中一年級,西谷夕努力按照他的經驗讓她逐步擁有快速適應接球的能力,影山飛雄分享了身體的修覆和保養技巧。

中尾葵克服內向,拼盡全力向她發出邀請:“請來參觀女子排球部吧!”

才有了今天。

這就是【過程】。

它們流淌在時間線上的不同分支,最終聚集到一處,匯入了名為九裏繪的汪洋。

是所有的經歷塑造出了一個人的生命律動,並非是【結果】決定了TA的全部。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記憶中的及川徹倏地伸手向她指去,眼中透出一抹銳利的光芒。

“難道這樣有趣的【過程】,繪醬不想自己親自體驗一番嗎?”

“——九裏!”

*

2012年6月2日,IH預選賽排球第一輪(女子組),烏野VS松丘山

隨著道宮結的高喊,人們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後排。

觀眾們也提起了精神:開局的跳發球壓制,烏野會如何應對?

碰!

九裏繪毫不猶豫地朝著預估的落點單膝跪地,排球在手臂上砸出沈悶的重音,幹脆利落地彈起,飛向網前上空。

雪菜蘿絲緊張地觀察場上局勢,在托球前聽到身旁的呼喊:“左邊!”

好,這球一定要給——

“砰!”井理世誠的前排左翼進攻重扣,給對面砸了個措手不及。

恐怖的力道使得松丘山高中一陣恍惚,楞神之際,記分牌已被翻過一面。

烏野:松丘山,1:0

觀眾席上,姍姍來遲的西村紗奈趕著她的朋友們入座,又焦急地叫了幾個烏野的學生和她一起掛橫幅。

“遲到了啊啊啊,都來搭把手!”

九裏繪換下場時,註意到後方傳來的響動,轉頭一看。

有幸見證了新趕制出來的嶄新橫幅甩到半空、下落,和其他學校並列懸掛在一起。

白色的底紋,黑色的水墨字跡,上面的四個字九裏繪意外地能看懂,而且讓她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

——【不虛此行】。

九裏繪輕輕地揚起嘴角,朝著並不存在及川徹的觀眾席上露出一個略帶感慨的笑。

“啊,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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